一本让人爱不释手的悬疑灵异小说,他扎的纸人,活了,正等待着你的探索。小说中的江承砚角色,将带你进入一个充满惊喜和感动的世界。作者呦呦阿雪的精心创作,使得每一个情节都扣人心弦,引人入胜。现在,这本小说已更新至第13章,239208字,热爱阅读的你,快来加入这场精彩的阅读盛宴吧!主要讲述了:七月初九,纸扎厂旧址。这座二十年前曾扎出无数纸人纸马、也曾埋葬了一个年轻姑娘的工厂,如今只剩断壁残垣。红砖墙被风雨侵蚀成暗褐色,窗户只剩空洞的框,碎玻璃散落一地,在晨光中闪着危险的光。江承砚、林秀英、…

《他扎的纸人,活了》精彩章节试读
七月初九,纸扎厂旧址。
这座二十年前曾扎出无数纸人纸马、也曾埋葬了一个年轻姑娘的工厂,如今只剩断壁残垣。红砖墙被风雨侵蚀成暗褐色,窗户只剩空洞的框,碎玻璃散落一地,在晨光中闪着危险的光。
江承砚、林秀英、沈青梧和陈七四人站在厂区门口。
清晨的风带着废墟特有的尘味和霉味,吹过空荡的厂房,发出呜呜的回响,像无数亡灵在低语。
“当年这厂子多红火啊。”陈七拄着拐杖,望着那片废墟,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追忆,“几十个扎纸匠,夜赶工,扎出的纸人纸马能堆满半个院子。逢年过节,来订货的人能从厂门口排到老街口。”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可惜,秀娥死后,厂子就败了。都说这里闹鬼,工人不敢来,订单也断了。老板林有德关了门,人就失踪了,有人说他疯了,有人说他死了。”
林秀英听到“林有德”这个名字,身体微微一颤。
她知道这个人。
姐姐那件华丽却冰冷的嫁衣,就是林有德扎的。他为了钱,接了那单害死姐姐的生意。
她该恨他。
但此刻站在这里,看着这片荒芜的废墟,她的恨,忽然变得很复杂。
“七爷,”江承砚问,“当年陈清源和纸扎厂,有什么来往吗?”
“有。”陈七点头,“陈清源经常来厂里,说是‘采风’,要看扎纸的过程。林有德也经常去清源书斋,两人走得挺近。后来秀娥出事后,有人看见陈清源半夜来过纸扎厂,背着个麻袋,不知道装了什么。”
“麻袋……”江承砚若有所思,“会不会是秀娥的尸体?”
陈七没说话,但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很可能。
“先进去吧。”沈青梧打破沉默,“天还早,趁着没人。”
四人走进厂区。
厂区很大,有七八间厂房,还有仓库、办公室、宿舍。大部分建筑都塌了,只有主车间还算完整,屋顶破了个大洞,但墙体还在。
他们走进主车间。
车间里很暗,只有从破屋顶漏下的几束阳光,像舞台的追光灯,照亮空气中的尘埃。地上散落着竹篾、碎纸、废弃的工具,还有几个半成品的纸人骨架,歪歪扭扭地靠在墙角,在昏暗中看起来格外瘆人。
林秀英走到一个纸人骨架前,蹲下身,仔细看。
骨架是用竹篾扎的,很粗糙,应该是个学徒的练习作品。但奇怪的是,骨架上系着一红绳,红绳已经褪色,但还能看出原本的鲜红。
她伸手想碰,江承砚拦住了她。
“别碰。”他说,“这是‘缚魂绳’,用来困住魂魄的。这纸人里,可能有东西。”
林秀英缩回手。
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果然,她感觉到了——纸人骨架里,有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气”。
不是活人的气。
也不是死人的怨气。
是一种更混沌、更迷茫的气。
像是……被强行困住的魂,但已经忘了自己是谁。
“这里面有魂。”林秀英睁开眼睛,“但很弱,快散了。”
江承砚点头。
他走到纸人骨架前,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符,贴在骨架上。
“敕。”
符纸燃烧起来,火焰是淡蓝色的,很温和。
火焰中,纸人骨架微微震动,然后,从竹篾的缝隙里,飘出一缕淡淡的白烟。
白烟在空中盘旋一圈,最后散去了。
“安息吧。”江承砚低声说。
“那是什么?”沈青梧问。
“一个无辜的魂。”江承砚说,“可能是当年死在这里的工人,也可能是被陈清源抓来试验的受害者。他的魂被缚在纸人里,二十年了,终于解脱了。”
林秀英看着那缕散去的白烟,心里一阵刺痛。
又是陈清源。
他到底害了多少人?
“找暗门吧。”陈七开口,“按照昨天那行字的提示,第二扇暗门就在这里。”
四人开始分头搜索。
车间很大,到处都是杂物,搜索起来很困难。江承砚负责东边,林秀英负责西边,沈青梧负责南边,陈七年纪大,就在中央看着。
林秀英在西边的墙角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一个铁皮柜子,半埋在废墟里,只露出柜门。
柜门锁着,锁是老式的弹子锁,已经锈死了。
她喊来江承砚。
江承砚用工具撬开锁。
柜门打开,里面不是文件,也不是工具。
是一排小坛子。
七个,整整齐齐地摆着。
每个坛子都用黄泥封口,泥上贴着符,符上画着“囚”字符。
和囚禁爷爷魂魄的那个陶罐,一模一样。
林秀英的心跳加速。
她想起昨天在清源书斋看到的画面——陈清源面前摆着七个小坛子,从每个坛子里取出一指骨。
难道,就是这些坛子?
江承砚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坛子,捧在手里。
坛子很轻,里面应该没有骨头了。
他撕开符纸,打开封泥。
坛子里,果然空的。
但内壁上,有暗红色的痕迹——是血。
还有一行用血写的小字:
“庚辰年七月初七,戌时三刻,取天枢位骨。”
“这是记录。”江承砚说,“陈清源每取一骨头,就在坛子上记录时间、方位。天枢位,就是城西老井的位置,也就是秀娥的指骨。”
他又打开第二个坛子。
内壁上写着:
“庚辰年七月十五,子时,取天璇位骨。”
天璇位,是往生斋的位置。
“这是谁的骨头?”林秀英问。
江承砚沉默了几秒。
“可能是我爷爷的。”
林秀英一愣。
“你爷爷?他不是……”
“他死在七月初七之后。”江承砚缓缓道,“但尸体在井里找到时,已经泡得面目全非,手指也少了几。我一直以为是井里的鱼啃的,现在看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陈清源不仅取了秀娥的骨头,还取了爷爷的骨头。
用爷爷的骨头,做了往生斋地下的那扇暗门。
所以那扇门才那么坚固,连爷爷自己的魂魄都只能勉强封印,无法彻底毁掉。
因为门里,有他自己的骨。
“这个疯子……”林秀英咬牙。
江承砚继续打开剩下的坛子。
第三个,天玑位,清源书斋。取骨时间是七月二十二,应该是书斋失火后,陈清源从废墟里找到的某个死者的骨头。
第四个,天权位,纸扎厂。取骨时间是八月初一,坛子里残留的骨粉颜色发青,是中毒而死。
第五个,玉衡位,槐树林。取骨时间是八月十五,正是秀娥死后两个月。
第六个,开阳位,筒子楼。取骨时间是九月初九。
第七个,摇光位,土地庙。取骨时间是九月三十。
“七骨头,取骨时间横跨近三个月。”江承砚说,“这说明陈清源不是一次性取齐的,而是慢慢收集的。他可能在等什么时机,或者在准备什么仪式。”
“什么仪式?”沈青梧问。
江承砚摇头。
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七个坛子的发现,证实了他们的猜测——七星阵确实存在,而且陈清源准备了很久。
“柜子里还有别的东西吗?”陈七问。
江承砚把手伸进柜子深处,摸到了一个硬物。
他拿出来。
是一个木盒子。
比坛子大一些,也重一些。
盒子没有锁,他直接打开。
里面是一本手札。
牛皮封面,纸张泛黄,字迹工整,是陈清源的笔迹。
手札的第一页,写着一行字:
“骨画秘录——七星镇魂阵详解”
江承砚的心猛地一跳。
他翻开手札。
手札里详细记录了七星阵的布阵方法、所需材料、注意事项,还有……破解之法。
其中一页,画着一张图。
图上是老街的地图,七个红点标出了七星的位置。但在七个红点之外,还有三个蓝点,呈三角形分布,把七星围在中间。
图下有一行小字:
“三才锁七星,以阳镇阴,可破阵。”
“三才……”江承砚喃喃道,“天、地、人?”
“对。”陈七凑过来看,“三才阵,是道家的正阵,专门用来克制邪阵。如果能在七星阵外围布下三才阵,就能锁住阵法的力量,不让它扩散。”
“但这三个蓝点在哪?”沈青梧问。
江承砚仔细看图。
蓝点的位置很模糊,只能看出大概方位。
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
正好把老街围在中间。
“我们需要找到这三个位置,布下三才阵。”江承砚说,“但时间很紧,只有六天了。”
“而且,布三才阵需要‘镇物’。”陈七补充道,“天位需天物,地位需地宝,人位需人心。具体是什么,这手札里没写。”
江承砚翻到下一页。
这一页,画着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块黑色的石头,形状不规则,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星辰。
旁边注解:“天石,陨铁之核,落于城东乱葬岗,庚子年七月初七。”
第二样,是一截枯木,树皮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木质。
注解:“地木,千年槐树心,城南古寺后院,戊寅年雷击所得。”
第三样,是一滴血。
不是画的,是真的血——已经涸成暗红色,但在纸上依然鲜艳。
注解:“人心,至诚之血,取自有缘人。”
“至诚之血……”林秀英看着那滴血,“什么是有缘人?”
江承砚沉默。
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但不想说。
“先找天石和地木。”他说,“这两样是实物,容易找。人心……到时候再说。”
他把手札收好,放回盒子。
“暗门呢?”沈青梧问,“手札里有没有提暗门的位置?”
江承砚继续翻。
翻到最后一页,他停住了。
这一页,画着一张草图。
是纸扎厂的地下结构图。
图上标出了一个密室的位置——在车间地下三米,入口在车间中央的地砖下。
“找到了。”江承砚说。
四人来到车间中央。
地面铺着青砖,大部分已经碎裂,但中央几块还算完整。江承砚蹲下身,用手敲击。
“咚咚。”
声音空洞。
下面是空的。
他撬开地砖。
下面果然是一个洞口,有阶梯往下延伸。
和槐树林的树洞很像,但更规整,像是人工开凿的。
“我先下。”江承砚说。
他打开手电筒,率先走下去。
林秀英跟上。
沈青梧和陈七留在上面接应。
阶梯不长,走了十几级就到了底。
下面是一个密室,比清源书斋地下的那个大一些,有二十平米左右。
密室里很空,只有中央立着一扇纸门。
这扇门比之前的都小,只有半人高,但更精致——门上的符文不是用血画的,是用金线绣的,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
门是关着的。
但门缝里,渗出一丝丝黑气。
“这门……不一样。”林秀英说。
“对。”江承砚走近,“这扇门不是用来‘开’的,是用来‘养’的。”
“养什么?”
江承砚没回答。
他仔细观察门上的符文。
这些符文很特别,不是常见的镇魂、引魂、聚怨之类的,而是一些更古老的、连爷爷的笔记里都没记载的符号。
他看着看着,忽然想起手札里的一句话:
“七星成阵,需一‘引’。引者,阵之魂也。”
引。
这扇门,可能就是七星阵的“引”。
用来引导阵法力量的枢纽。
如果毁了它,整个七星阵可能会瘫痪。
“林姑娘,”江承砚说,“你退后一点,我要试试毁门。”
林秀英后退几步。
江承砚从怀里掏出“断魂”刀,对准纸门,砍了下去。
“铛!”
刀砍在门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纸门纹丝不动。
反而从门里,涌出更多的黑气。
黑气在空中凝聚,化作一只黑色的手,抓向江承砚。
江承砚挥刀格挡。
刀砍在黑手上,黑手散开,但很快又凝聚。
而且,这次凝聚成了两只手。
它们从左右两侧,同时抓向江承砚。
江承砚左右支绌,险象环生。
“江师傅!”林秀英惊呼。
她想帮忙,但不知道怎么做。
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手札里关于“引”的一段描述:
“引门有灵,需以‘情’破。恨者,引以恨;爱者,引以爱;悔者,引以悔。若无真情,纵有神力,亦难破之。”
情。
这扇门,需要用“情”来破。
什么情?
林秀英看着那扇门。
门上,绣着一朵槐花。
和姐姐绣的一模一样。
她懂了。
这扇门,是陈清源对姐姐的“情”。
是他的爱,他的悔,他的执念。
要破这扇门,需要同样深的情感。
她想到了姐姐。
想到了姐姐生前温柔的笑,死后冰冷的骨。
想到了陈清源对姐姐的爱,和因爱而生的疯狂。
她走到门前,伸出手,轻轻抚摸门上的槐花。
“陈清源,”她低声说,“我知道你爱我姐姐。我也爱她。但你的爱,害死了她,也害死了那么多人。如果你真的爱她,就放手吧。让这一切结束,让她安息。”
门里的黑气,忽然停住了。
那两只黑手,悬在半空,没有继续攻击。
林秀英继续说:“我姐姐是个善良的人,她不会想看到你这样。她希望你能放下,希望你能好好活着。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就毁了这扇门,别再害人了。”
门开始震动。
门上的槐花,发出淡淡的金光。
金光越来越亮,照得整个密室一片通明。
黑气在金光中消散。
那两只黑手,也化作青烟,消失了。
最后,纸门“哗啦”一声,垮塌了。
化作一堆金色的纸屑。
纸屑在空中飞舞,像一群金色的蝴蝶。
然后,慢慢落下,铺满了地面。
密室恢复了平静。
江承砚收起刀,看着林秀英,眼神复杂。
“你……怎么做到的?”
“用情。”林秀英说,“陈清源对姐姐的情,是爱,也是执念。我用姐姐的情,化解了他的执念。”
江承砚沉默。
他没想到,林秀英对骨画的理解,已经这么深了。
深到,能用情感破解阵法。
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的是,她确实有天赋,能帮上忙。
坏的是,她离陈清源的路,越来越近了。
“江师傅,”林秀英转身看着他,“我好像……有点明白陈清源了。”
“明白什么?”
“明白他为什么那么执着。”林秀英说,“骨画的世界太……真实了。你能看到别人的记忆,感受别人的情感,甚至能影响现实。这种力量,很容易让人沉迷,让人觉得自己是‘神’,可以掌控一切。”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有点怕……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他那样。”
江承砚看着她,良久,说:“你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你心里还有‘善’。”江承砚说,“陈清源心里只有‘执’。这是他和你最大的不同。”
林秀英没说话。
她不知道江承砚说得对不对。
她只知道,她现在越来越理解陈清源了。
也越来越……害怕自己。
“走吧。”江承砚说,“门毁了,该去找天石和地木了。”
两人走出密室。
上面,沈青梧和陈七正在等着。
“怎么样?”沈青梧问。
“门毁了。”江承砚说,“但我们需要去找另外两样东西——天石和地木,来布三才阵。”
他把手札里的内容说了一遍。
“天石在城东乱葬岗,地木在城南古寺。”沈青梧皱眉,“这两个地方……都不简单。”
“乱葬岗我知道。”陈七开口,“二十年前,那里埋了不少横死的人,怨气重得很。天石落在那儿,肯定被阴气浸染了,不好取。”
“古寺呢?”江承砚问。
“古寺更麻烦。”陈七摇头,“那寺庙叫‘静安寺’,早就荒废了。但据说后院那棵千年槐树,成了精,经常闹鬼。地木是槐树心,要取它,等于要槐树的命。树精不会答应的。”
江承砚沉默。
确实麻烦。
但再麻烦,也得做。
“今天先找天石。”他说,“乱葬岗白天去,阳气足,安全些。”
“我跟你去。”林秀英说。
“我也去。”沈青梧说。
陈七摆摆手:“我这把老骨头,就不折腾了。我在往生斋等你们,顺便想想布三才阵的具体步骤。”
四人离开纸扎厂。
回到往生斋,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出发去城东乱葬岗。
—
乱葬岗在城东十里外的荒山上。
这里原本是个采石场,后来废弃了,成了埋无名尸的地方。二十年前老街那些失踪的人,有些尸体找不到,据说就埋在这里。
山路不好走,杂草丛生,碎石遍地。
三人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山顶。
山顶很平坦,像个平台。平台中央,立着一块黑色的石碑,碑上没有字,但碑面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蛛网。
“这就是天石?”沈青梧问。
“应该是。”江承砚走近。
石碑约有一人高,两人合抱粗,通体漆黑,表面光滑,但摸上去很粗糙,像砂纸。最奇特的是,石碑在阳光下,会反射出七彩的光,像油膜。
林秀英伸出手,想摸石碑。
手指刚碰到,她就“啊”地一声缩了回来。
“怎么了?”江承砚问。
“烫……”林秀英看着手指,指尖已经红了,像被火烧过,“这石头……有温度。”
江承砚也伸手去摸。
果然。
石碑是温热的,像活物的体温。
而且,越摸越热。
“这不是普通的陨铁。”江承砚说,“这是‘阳石’,天生带阳气,能镇阴邪。所以陈清源把它放在乱葬岗,用这里的阴气来‘养’它,让它阴阳调和,成为布阵的绝佳材料。”
“那我们怎么取?”沈青梧问,“搬回去?”
江承砚摇头。
“天石不能搬。它已经和这里的土地连在一起了,强行搬走,会破坏地脉。我们要取的,是它核心的一小块——‘石心’。”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小锤子和一把凿子。
这是爷爷留下的工具,专门用来取石心的。
“你们退后。”他说。
沈青梧和林秀英退到十米外。
江承砚举起锤子,对准石碑中央,用力敲下去。
“铛!”
凿子刺入石碑,只进去一寸。
石碑发出“嗡嗡”的震动声,像在抗议。
江承砚继续敲。
一锤,又一锤。
每敲一锤,石碑就震动一下,温度也升高一点。
敲到第七锤时,石碑已经烫得冒烟了。
江承砚的手被烫出了水泡,但他没停。
他咬紧牙关,继续敲。
第八锤。
第九锤。
第十锤。
“咔嚓!”
石碑裂开了一道缝。
从缝里,涌出一股炽热的气流,吹得江承砚头发都焦了。
但他看见了——裂缝深处,有一点金色的光。
是石心。
他伸手,想掏出来。
手刚伸进裂缝,就感觉像伸进了熔炉,皮肉瞬间焦黑。
他闷哼一声,但手没停。
他抓住那点金光,用力一拽——
拽出来了。
是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头,但中心是金色的,像包裹着一团流动的火焰。
石心到手。
但与此同时,石碑彻底裂开了。
“轰隆——”
石碑碎成无数块,散落一地。
碎石中,涌出大量黑气。
黑气在空中凝聚,化作一个个模糊的人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当年埋在这里的无名尸的魂。
它们围着江承砚,发出无声的尖叫。
眼睛是空洞的,但充满了怨气。
它们被天石镇压了二十年,现在天石碎了,它们自由了。
但自由的第一件事,就是报复——报复取走石心的人。
“江承砚!”沈青梧惊呼,拔出了枪。
但她不敢开枪——魂是打不死的。
林秀英冲过来,挡在江承砚面前。
她张开双臂,对着那些怨魂,大声说:
“我知道你们有冤!但害你们的不是他!是陈清源!是他把你们埋在这里,用你们的怨气养石头的!现在石头碎了,你们自由了,该去找他报仇,而不是害无辜的人!”
怨魂们停住了。
它们看着林秀英,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波动。
林秀英继续说:“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帮你们超度,送你们往生。如果你们还想报仇,我也能告诉你们陈清源在哪。但请你们,放过他。”
怨魂们沉默了。
它们在空中盘旋,像是在思考。
最后,它们慢慢散开,化作缕缕青烟,朝不同的方向飘去。
大部分都散了——应该是去往生了。
但有几缕,朝城南的方向飘去。
那是古寺的方向。
也是陈清源可能藏身的方向。
它们是去报仇了。
林秀英松了口气,转身扶起江承砚。
江承砚的手已经焦黑了,但还紧紧握着石心。
“你没事吧?”林秀英问。
“没事。”江承砚摇头,把石心递给她,“收好。这是天位的镇物。”
林秀英接过石心。
入手温热,但不烫,像暖手宝。
石心里那团金色的火焰,还在缓缓流动,像有生命。
“接下来去哪?”沈青梧问。
“回往生斋。”江承砚说,“今天先到这里。你的手需要处理,地木明天再取。”
三人下山。
回到往生斋时,已经是傍晚。
陈七在堂屋里等着,看见江承砚的手,吓了一跳。
“怎么伤成这样?”
“取石心烫的。”江承砚简单说了经过。
陈七叹气:“天石是至阳之物,取它的心,等于取它的命。它会反抗,很正常。你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万幸了。”
他拿来药膏,给江承砚敷上。
药膏是绿色的,带着草药的清香,敷上去凉丝丝的,疼痛立刻减轻了许多。
“这是我家祖传的烫伤膏,专门对付阴火阳火的。”陈七说,“你的手三天不能沾水,三天后就能好。”
“谢谢七爷。”
晚饭是沈青梧做的,简单的面条,但热乎乎的,吃了很舒服。
饭后,四人坐在堂屋里,商量明天的计划。
“地木在静安寺后院,是一棵千年槐树的心。”江承砚说,“槐树本就性阴,千年槐树更是成了精。要取它的心,不容易。”
“而且,静安寺荒废多年,里面有什么,谁也不知道。”陈七补充,“二十年前,寺里的和尚一夜之间全死了,死状凄惨,据说是被树精吸了精气。从那以后,就没人敢去了。”
沈青梧皱眉:“那我们还要去吗?”
“必须去。”江承砚说,“没有地木,三才阵布不成。布不成三才阵,就锁不住七星阵。锁不住七星阵,七月十五那天,整个老街就完了。”
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事实。
“明天我和林姑娘去。”江承砚说,“沈队长,你在外面接应。七爷,你留在往生斋,继续研究三才阵的布法。”
“我也去。”沈青梧说。
“你不能去。”江承砚摇头,“静安寺阴气重,你是警察,身上有官气,阳气太旺,进去会惊动里面的东西。我和林姑娘身上都有阴气,反而安全些。”
沈青梧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坚持。
她知道,这方面江承砚是专家。
“那你们小心。”
“嗯。”
夜色渐深。
沈青梧和陈七各自回去休息了。
林秀英没走。
她坐在堂屋里,看着桌上的石心。
石心在油灯下闪着金色的光,很美,但也很……诡异。
“江师傅,”她忽然开口,“你说,我们做这些,真的有用吗?”
江承砚抬头看她。
“什么意思?”
“我们毁暗门,取镇物,布阵法……都是为了阻止陈清源。”林秀英说,“但陈清源如果真的那么厉害,他能布下七星阵,能控制那么多怨魂,能躲二十年不被发现……他真的会被我们阻止吗?”
江承砚沉默。
他也有过同样的疑问。
陈清源太强了。
强到,他留下的暗门,他们都要费尽力气才能毁掉。
强到,他准备的镇物,他们都要冒着生命危险才能取得。
如果他现在还活着,如果他七月十五真的回来……
他们真的能阻止他吗?
“我不知道。”江承砚最终说,“但有些事情,明知不可为,也得为之。就像我爷爷当年,明知封门可能死,但他还是去了。为什么?因为那是他的责任。”
他顿了顿,看着林秀英:“现在,这是我的责任。也是你的选择。”
林秀英苦笑。
“是啊,我的选择。”
她选择学骨画,选择报仇,选择参与这一切。
现在想退出,已经晚了。
“早点休息吧。”江承砚站起来,“明天还要去静安寺,需要体力。”
林秀英点头,起身回房。
江承砚留在堂屋,守着石心,守着这盏孤灯。
夜深了。
老街很安静。
但江承砚知道,这安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七月十五,越来越近了。
小说《他扎的纸人,活了》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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