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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四合院的冬天,连谣言都带着冰碴子。

许大茂那张抹了油似的嘴,在厂里宣传科没混出个名堂,在院里嚼舌倒是一把好手。关于秦淮茹和傻柱“半夜在水槽边拉扯扯扯”的话,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不知从哪个角落先钻出来,很快就在各家各户的门缝窗隙间流窜开了。

起初只是几个婆娘凑在水池边洗衣裳时挤眉弄眼:“听说了没?昨晚儿我可瞧见了,俩人挨得那叫一个近……”

“不能吧?贾家媳妇看着挺本分……”

“本分?哼,男人刚走几天就打扮得花枝招展去轧钢厂,深更半夜跟光棍凑一块儿,能有什么好事?”

这些话刮到贾张氏耳朵里,她正盘腿坐在炕上嗑瓜子,闻言把瓜子皮狠狠一啐,三角眼斜睨着在灶台前忙活的秦淮茹:“有些人啊,骨头轻!东旭才走了几天?就耐不住寂寞了!我们老贾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秦淮茹正往锅里贴玉米饼子,铁锅烧得滚烫,饼子贴上去“滋啦”一声。她握着锅铲的手顿了顿,没回头,也没接话,只是把下一个饼子贴得更用力了些。

棒梗蹲在门槛上玩弹珠,忽然抬头:“,啥叫耐不住寂寞?”

贾张氏被噎了一下,狠狠瞪了孙子一眼:“吃你的饭!”

流言传到中院时,易中海正在屋檐下修煤炉子。他听了,把铁皮筒子往地上一搁,发出沉闷的响声。一大妈从屋里探出头,压低声音:“老易,你看这事儿……”

易中海摆摆手,没说话,继续低头摆弄炉子。只是那钳子拧螺丝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三分。

何雨柱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他在食堂后厨颠大勺时,徒弟马华支支吾吾说了半句,被他锅铲一敲案板:“放屁!再胡说八道,老子把你舌头炒了下酒!”

可骂归骂,他心里到底虚了。晚上再去水槽边教做菜时,眼神总往黑漆漆的墙瞟,说话也磕巴起来:“秦、秦姐,要不今儿……咱学点简单的?”

秦淮茹正低头切土豆丝,菜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的声响均匀利落。她头也没抬:“该学什么学什么。柱子,把火关小点,油热了。”

何雨柱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劝。

这天天刚蒙蒙亮,秦淮茹端着一家人的脏衣服到水池边。井水拔凉,手伸进去像针扎。她刚把棒梗的棉袄浸湿,许大茂就趿拉着棉鞋,提着夜壶晃悠过来了。

“哟,秦姐,真早啊!”许大茂把夜壶往水池边一搁,凑近两步,脸上堆着笑,声音却故意扬了扬,“这么冷的天儿还洗衣服?要我说啊,有些事儿比洗衣服要紧——这人言可畏啊秦姐!您说是不是?”

秦淮茹没应声,攥着棉袄在搓衣板上用力揉搓。肥皂沫子泛起来,又破开。

许大茂见她不接茬,啧了一声,压低了嗓子,可那音量刚好能让西厢房正在扫院子的三大妈听见:“秦姐,不是我说您。这寡妇门前是非多,您得注意着点儿。这深更半夜的,老跟个光棍汉凑一块儿……知道的说是学做饭,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这新寡的,耐不住……”

“许大茂。”

秦淮茹忽然直起身。她手上还滴着水,在晨光里泛着冷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看得许大茂心里一突。

“你刚才说,我跟何雨柱半夜在水槽边拉扯扯扯,不清不楚,是吧?”她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今天白菜多少钱一斤。

许大茂没想到她这么直接,愣了一瞬,随即梗起脖子:“我可没指名道姓啊!我就是听人那么一说,好心提醒您……”

“好心。”秦淮茹点了点头,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许大茂下意识后退,后背抵在了冰凉的水池沿上。

“那我也好心提醒你一句。”秦淮茹的声音压低了,却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许大茂耳朵里,“昨天晚上十点,胡同口南边第三家,王桂香家后墙——许大茂,你翻墙的时候,左脚绊了右脚,差点摔进腌菜缸里。这事,需要找人对质吗?”

许大茂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净。他张着嘴,像条离了水的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王桂香!她怎么会知道?!昨天晚上他翻墙时确实绊了一下,可当时周围明明没人……

“你、你胡说……”他的声音抖得不成调。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秦淮茹又往前了半步,洗衣盆里的水晃出来,溅湿了许大茂的棉鞋,“许大茂,你说我跟何雨柱半夜在水槽边是拉扯扯扯。那我也好奇,你一个有家室的人,深更半夜翻王寡妇家的墙——是去帮她修房顶,还是去补衣裳?”

“秦淮茹你血口喷人!”许大茂终于憋出一句,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伸手就要来推她。

秦淮茹不退反进,把湿淋淋的棉袄往盆里一摔,“砰”的一声响:

“来,现在就去王桂香家对质!要不要把王桂香婆婆从乡下叫来,问问她儿媳妇昨天晚上屋里进了谁?”

许大茂伸到一半的手僵住了。他死死瞪着秦淮茹,额头上渗出冷汗,在晨光里亮晶晶的。西厢房门口,三大妈已经忘了扫地,张大嘴巴看着这边。东厢房窗户后,贾张氏的脸贴在玻璃上,五官挤成一团。

晨风吹过院子,晾衣绳上冻硬的衣服发出“咯吱”轻响。

秦淮茹弯腰端起洗衣盆。起身时,她最后看了许大茂一眼,那眼神像刀子,刮得许大茂腿肚子转筋。

“许大茂,我秦淮茹是寡妇,是拖着三个孩子。谁要是想往我们孤儿寡母身上泼脏水……”她顿了顿,一字一顿,“我就把谁家的腌臜事,一桩桩、一件件,全抖落出来。咱们看看,谁先没脸见人。”

说完,她转身往屋里走。步子不疾不徐,盆里的水晃出规律的波纹。

许大茂还杵在水池边,脸白得像糊窗户的纸。三大妈拎着扫帚,轻手轻脚挪回屋,“咔哒”一声闩上了门。

只有初冬的太阳,慢吞吞爬过东厢房的屋脊,把许大茂僵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斜斜钉在结了薄冰的青砖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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