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喜欢小说推荐小说的你,有没有读过“乐乐大帝”的这本《文化断层时代,我谱写人类史诗》?本书以陆言为主角,讲述了一个充满奇幻与冒险的故事。目前小说已经连载,精彩内容不容错过!
文化断层时代,我谱写人类史诗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十一章·落魄庄园,创作《哈姆雷特》
《哈姆雷特》首演的前一天,陆言做了个决定:搬出白河城。
倒不是怕首演失败——芬恩的团队排练得很认真,龙族送的戏服效果惊艳,连最挑剔的吟游诗人都说不出毛病。问题在于,来“拜访”他的人实在太多了。
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行会小楼的门就没消停过。王都的使者要传达国王的嘉奖令,龙族使团天天来讨论“诗歌中的战斗哲学”,瑟兰薇尔隔三差五送来“新的哲学问题”,还有各路商人、学者、贵族,甚至有个自称“深渊学者”的怪人想跟他探讨“死亡美学”。
陆言的寿命倒计时已经跳到了1085天。他算了一笔账:如果每天花三小时应付访客,三年下来就是近一千两百小时——够他默写完《莎士比亚全集》和半部《资治通鉴》了。
“老格鲁,”晚饭时陆言说,“帮我找个安静的地方。离城不远,但没人打扰。最好有围墙。”
老格鲁眼睛一亮:“大师要闭关创作?我知道个地方!城西十里有个老庄园,主人去年病逝,子女都在王都,庄园一直空着,只留个老管家看门。地方够大,围墙够高,关键是——便宜!一个月租金才五银币!”
第二天一早,陆言就去看房。
庄园确实够偏。马车在土路上颠簸了半个时辰,穿过一片橡树林,才看见那栋灰扑扑的三层建筑。围墙是有的,但塌了半边;花园是有的,但长满了野草;喷泉是有的,但池子里游的是青蛙,不是鱼。
老管家是个耳背的驼背老头,姓班森,说话得冲他耳朵喊。
“租——房——子——”陆言在他耳边喊。
“哦!租房子啊!”班森老头恍然大悟,“行啊!楼上房间随便挑!就是屋顶有点漏,下雨得拿盆接!厨房的灶台坏了三个,只有一个能用!水井没,但打上来的水有股铁锈味!”
陆言绕着庄园走了一圈。主楼虽然破,但书房很大,窗户朝南,采光好。后花园的杂草深处有张石桌,看起来还能用。最重要的是——方圆三里内没有邻居,最近的村子在两里外,只能看见炊烟。
“就这儿了。”陆言拍板。
当天下午,他就带着简单的行李搬了进来。老格鲁本来想跟来伺候,被陆言坚决拒绝:“你在城里盯着《哈姆雷特》的演出,还有诗集的销售。每三天来一次,送补给和消息。”
“那您一个人……”老格鲁不放心。
“我需要一个人待着。”陆言说。
搬进庄园的第一天晚上,世界终于清净了。
没有敲门声,没有传讯法阵的闪光,没有龙族在窗外盘旋。只有风吹过橡树林的沙沙声,猫头鹰的啼叫声,和班森老头在楼下厨房煮土豆汤的咕嘟声。
陆言在书房点起油灯,铺开从卡隆那里买来的魔法羊皮纸——一百张,花了他一千银币,但物有所值,这些纸据说能保存三百年。
他要正式开始创作了。
不是抄,是创作。
《哈姆雷特》他已经写完了第一幕,但那是直接从莎士比亚那里“搬”过来的,只做了语言翻译和文化适配。而现在,他打算做一些更“原创”的工作——把地球的戏剧理论、编剧技巧、甚至一些经典剧情结构,整理成这个世界的“戏剧创作指南”。
但首先,他得把《哈姆雷特》全剧写完。
陆言提起龙脊笔——笔尖在羊皮纸上划过,留下泛着微光的字迹。这次他写得比之前更从容,因为没有了围观的压力,可以仔细斟酌每一句台词的翻译。
写到第二幕哈姆雷特那段著名的“戏中戏”时,陆言停笔思考。
在原剧里,哈姆雷特让戏班子演一出“捕鼠陷阱”的戏,重现父亲被谋的场景,以观察叔叔克劳狄斯的反应。这招很妙,但在这个有魔法的世界,是不是太……简单了?
陆言脑海里闪过几个念头:如果让戏班子用幻术魔法来演呢?如果克劳狄斯是个法师,会不会看穿幻术?如果……
他摇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开。
“不行,”他自言自语,“不能乱改。莎士比亚的结构已经接近完美,乱加魔法元素只会画蛇添足。”
但他还是做了个小调整——在舞台指示里加了一句:“若有幻术师,可用幻术增强演出效果,但勿过度。”
写完第二幕时,天已经蒙蒙亮。陆言活动了下酸疼的手腕,走到窗边透气。
庄园的清晨很美。晨雾笼罩着远处的树林,花园里的野草上挂满露珠,几只不知名的鸟儿在枝头鸣叫——叫声很有韵律,像在唱歌。
陆言突然想到一件事:这个世界的音乐水平如何?
他只知道吟游诗人会弹琴唱歌,但系统的音乐理论、和声学、作曲法……是否存在?
这是个值得调查的方向。等《哈姆雷特》写完,也许可以“创作”几首贝多芬或莫扎特的钢琴曲简化版?不过得先弄明白这个世界的乐器种类……
“陆言先生——”楼下传来班森老头扯着嗓子的喊声,“早——饭——好——了——”
早饭是黑面包、煮鸡蛋,和一盘可疑的褐色糊状物——班森称之为“祖传秘制豆酱”,但闻起来像馊了。
陆言吃了几口就放下,决定今天让老格鲁带点正常的食物来。
饭后,他没有立刻回书房,而是在庄园里转悠。主楼后面有个废弃的温室,玻璃碎了大半,但框架还在。里面长满了藤蔓植物,角落里堆着几个破花盆。
温室旁边是个工具棚,门虚掩着。陆言推门进去——灰尘扑面而来,呛得他咳嗽。
棚子里堆着各种旧物:生锈的农具、破掉的陶罐、几卷发霉的帆布,还有一个……书架?
陆言拨开蜘蛛网,走近那个书架。木头已经朽了,但架子上的书居然保存得还不错——都用油布包着。
他抽出一本,吹掉灰尘。封面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但还能辨认:《北方草药图鉴,第三版》。
又抽出一本:《白河城历年税务记录,王历201-210年》。
都是些没什么价值的旧书。但翻到书架最底层时,陆言发现了一个硬皮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面上没有字,但纸张质量很好,是魔法处理过的羊皮纸。翻开第一页,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
“实验记录,元素共振与植物生长关系研究,记录者:艾琳娜·星轨,王历298年。”
星轨?这个姓氏陆言有印象——白河城法师塔的塔主好像就姓星轨。这是他的家族成员?
他继续翻看。笔记本里记录的是各种魔法实验:用不同频率的元素共振照射豌豆苗,观察生长速度;用音乐魔法给玫瑰花“听”不同的曲子,记录开花时间;甚至尝试用咒语给土豆“赋能”,看能不能长出魔法土豆……
实验记录持续了三十多页,然后突然中断。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父亲禁止我继续研究。他说这不是正统魔法,是‘邪门歪道’。但我觉得,魔法不应该只有战斗和毁灭。明天我要去王都,找支持我研究的学者。——艾琳娜,王历302年春。”
之后全是空白。
陆言合上笔记本,若有所思。
这个世界并非没有“科学精神”,只是被压抑了。魔法体系占据绝对主导地位,任何非传统的探索都被视为异端。
这让他想起地球的中世纪。科学在神学的压制下艰难萌芽。
“有意思……”陆言把笔记本放回原处,但记下了这个名字:艾琳娜·星轨。也许以后能用上。
回到书房,他继续写《哈姆雷特》。
第三幕是高所在——“生存还是毁灭”的独白就在这一幕。陆言写得很慢,每个词都反复斟酌。他不仅要翻译,还要考虑在这个世界的语境下,这些话会引起怎样的联想。
写到哈姆雷特误波洛涅斯那段时,门外传来马车声。
老格鲁来了,还带着一车东西:新鲜食物、净的被褥、新的油灯和灯油,还有——一大摞信件。
“大师!城里都炸锅了!”老格鲁一进门就激动地嚷嚷,“《哈姆雷特》首演的门票,半天就卖光了!芬恩现在走路都飘着走!还有这些信——王都的、龙岛的、森林的,全是指定要您亲启!”
陆言接过那摞信,看都不看,直接扔进壁炉。
“大师!”老格鲁心疼得直跺脚,“那、那里面有龙族用金箔写的请柬!烧了多可惜……”
“说正事。”陆言打断他。
老格鲁这才平复情绪,汇报情况:《哈姆雷特》首演定在三天后,白河城大剧院,能坐五百人,现在站票都有人在黑市上炒。龙族使团包了最前排的座位,瑟兰薇尔也要来,王都甚至派了个“文化观察使”。
“另外,”老格鲁压低声音,“有人在打听您的行踪。不是坏人——至少看起来不是。是个穿灰袍的老头,在酒馆里问有没有人知道陆言大师搬去哪了。我给糊弄过去了。”
陆言点点头。他搬来庄园就是图清净,不想被打扰。
“还有件事,”老格鲁从怀里掏出个小袋子,“卡隆老爷让我带来的,是卖龙鳞的分成。第一片卖给了王都的皇家法师,成交价……六千八百银币。”
袋子沉甸甸的。陆言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十枚金币——这个世界金币和银币的兑换率是一比一百,这一袋差不多有七十枚金币,相当于七千银币。
“这么多?”
“龙鳞有价无市啊!”老格鲁眼睛放光,“卡隆老爷说,如果剩下两片不急出手,价格还能涨。现在全大陆都知道您有龙族馈赠,想买的人挤破头。”
陆言收起钱袋。有了这笔资金,他可以做更多事:建个私人图书馆,资助一些有潜力的学者,甚至……办个学校?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现在先写完《哈姆雷特》。
老格鲁走后,陆言继续工作。
接下来的两天,他足不出户,每天只睡四小时,其余时间都在书房写作。班森老头负责送饭——虽然难吃,但至少准时。
写到第四幕时,陆言遇到一个难题:奥菲莉亚之死。
在原剧里,奥菲莉亚是溺水而亡,唱着疯癫的歌谣。这个场景很美,但在这个世界,会不会显得……太脆弱了?毕竟这是个有治疗魔法、有复活术(虽然极其罕见)的世界。
陆言思考了很久,最终决定不改。
“死亡就是死亡,”他对自己说,“不应该因为有了魔法就淡化它的沉重。如果这个世界的人连直面死亡的勇气都没有,那我的文明播种就白费了。”
他继续写。写奥菲莉亚编花环,唱歌谣,跌入溪流;写她的疯癫是对这个疯狂世界的最后反抗;写她的死像一首凄美的诗。
写到这段时,陆言的手有些颤抖。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信息过载综合征发作了。
大脑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调取数据:地球上所有文学作品中女性之死的描写——《红楼梦》黛玉焚稿、《安娜·卡列尼娜》卧轨自、《茶花女》咳血而亡……无数画面、文字、情感如水般涌来。
陆言扔下笔,双手抱头,痛苦地蜷缩在椅子上。
这种发作不定期,但每次来都像大脑要爆炸。他紧咬牙关,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把那些无关信息压下去。
五分钟后,发作过去。陆言浑身冷汗,脸色苍白如纸。
寿命倒计时在脑海里闪烁:1083天。
时间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继续写。
第三天傍晚,《哈姆雷特》全剧完稿。
五幕戏,近四万字。厚厚一叠魔法羊皮纸堆在桌上,泛着淡淡的金光——那是龙脊笔的痕迹。
陆言站起身,走到窗边。夕阳西下,把庄园染成一片金黄。远处,白河城的方向亮起了点点灯火。
明天就是首演。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会如何解读这部四百年前地球的杰作。
也许会有人说它“太黑暗”,也许有人会过度解读其中的“魔法隐喻”,也许龙族会认为哈姆雷特是“龙族战士的隐喻”,会认为奥菲莉亚是“自然之灵的哀歌”。
但无论如何,莎士比亚的声音,将第一次在这个异世界响起。
陆言从怀里掏出那枚铜币。在夕阳下,铜币边缘的刻痕似乎又亮了一点。
“林教授,”他轻声说,“你听到了吗?我又播下了一颗种子。”
铜币沉默。
但陆言觉得,如果林教授真的留下了什么,此刻应该会微笑吧。
楼下传来班森老头的喊声:“晚——饭——今天有肉!真的肉!不是老鼠肉!”
陆言下楼。
晚饭确实有肉——一只烤鸡,虽然烤焦了半边,但确实是鸡。
他吃完,回到书房,把《哈姆雷特》手稿整理好,装进一个木盒。
然后,在封面页的空白处,他用龙脊笔写下:
“给另一个世界的莎士比亚:你的声音,将在此回响。——陆言,奥兰大陆王历412年秋。”
合上木盒,锁好。
窗外的月亮升起,是下弦月。
书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