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一大早,京市各大媒体头版头条,铺天盖地都是两个重磅新闻。
第一个:沈家女婿换人,配图是池易的笑脸。
第二个新闻更劲爆。
沈氏多个子公司爆雷,产品不合格检验的证据铺天盖地,连续霸占了五个热搜!
我坐在咖啡馆里,面前的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条推送不断跳出。
沈家别墅里。
沈卿月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唇角扬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她笃定江彦风看着沈家女婿换人的新闻,一定会悔不当初。
她就是要让江彦风看清楚,他是什么,他又算什么。
一个离了沈家就活不下去的废物。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江彦风待会儿打电话来时要说什么。
该用怎样轻蔑的语气,才能彻底碾碎他自尊,让他学乖。
然而,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跳动的却是助理的名字。
沈卿月不耐烦地接起:「什么事?」
电话那头,助理的声音惊惶失措,几乎是在尖叫:
「沈总!不好了!公司出事了!您快看新闻!」
沈卿月的心猛地一沉。
她迅速挂断电话,点开新闻软件,一瞬间,瞳孔剧烈收缩。
【沈氏旗下多家子公司产品抽检不合格,存在严重安全隐患!】
【内幕爆料:沈氏集团偷工减料,数据造假触目惊心!】
【消费者权益何在?起底沈氏的黑心产业链!】
【沈氏股价预计明开盘暴跌!】
【沈氏危机公关何在?】
整整五条负面热搜。
沈卿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抓起外套,疯了一般冲下楼。
客厅里,沈父脸色铁青,手里紧紧攥着一部平板,手背上青筋暴起。
见她下来,他眼中怒火喷薄而出,将平板狠狠砸在她脚边。
「你还有脸下来!看看你的好事!」
「公司被人整成这样,你这个总裁,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这些丑闻在网上发酵了一整夜!一整夜!」
「公关部的人是死了吗?你呢?你在什么!」
沈卿月被吼得浑身一颤,下意识想要辩解:
「爸,我……我不知道……我昨天……」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打断了她所有的话。
5.
辣的痛感瞬间蔓延,沈卿月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从小到大,他从未动过她一手指头。
沈父的膛剧烈起伏,眼神阴沉得可怕。
他一步步近,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令人胆寒的警告:
「沈卿月,你给我记清楚。」
「我沈某人是只有一个女儿,可不代表我不能有几个儿子。」
轰的一声,沈卿月脑子彻底炸了。
父亲在外面养着几个私生子的事,她一直都知道。
但她从未放在心上,笃定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本威胁不到她唯一继承人的地位。
可现在,父亲居然用这个来威胁她。
他动了换掉她的念头!
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她又怕又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绝对的权力和利益面前,父女亲情,薄如蝉翼。
她什么都没再说,转身快步离开。
现在,解释和争辩都毫无意义,她必须立刻去公司稳住局面。
车上,沈卿月对着电话那头的助理咆哮:
「给我压!不管花多少钱,把热搜给我压下去!立刻!马上!」
助理的声音充满了为难与绝望:
「沈总,我们一直在压,钱花了几千万了,可本压不住!」
「对方的攻势太猛了,就像有无数只手在后面推!」
「我们这边刚撤下一条,那边立刻又顶上三条!而且……」
「而且什么?快说!」
「我们查到了一些痕迹,这里面,好像有关家的手笔。」
关家。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沈卿月攥紧了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
京市谁不知道,沈、关两家是几十年的死对头。
她没想到,这次居然是关家亲自下场!
难道是他们策划了这一切?
……
殡仪馆里,空气冰冷而凝滞。
我抱着一个黑色的盒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盒子里,是我母亲最后留在这世间的一点余温。
关语薇站在我身边,一身黑色套裙,神情肃穆。
她没有说太多虚伪的客套话,只是在我办完所有手续后,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臂。
「节哀。」
我没应声,只是用嘶哑的嗓音问:
「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关语薇立刻切换到公事公办的语气:
「沈氏打算召开记者发布会。」
「估计是想弃车保帅,把责任都推给那几个子公司的负责人。」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开得正好。」
「我再给我们送一份大礼。」
关语薇看着我被仇恨浸透的眼眸,沉默片刻,问:
「这次还是只要钱吗?」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其实,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我听说,你当年是C大金融系第一名,全国奥赛金奖得主。」
「江彦风,来我们关氏吧。」
我抱着骨灰盒的手紧了紧,我垂下眼睑,声音里透着一股散不尽的疲惫。
「不用了。」
「我想带我妈回老家。」
关语薇有些可惜,她叹了口气:
「然后呢?在那个小县城待一辈子,再也不出来?」
「江彦风,为自己活一次吧。」
她的话像一针,轻轻扎在我麻木的心上。
「你的前半生,被困在沈家那个华丽的牢笼里。」
「难道后半生,要主动把自己困在县城里吗?何必呢。」
我的身体僵住了。
关语薇的目光落在我怀中的骨灰盒上。
声音放得更柔,却也更具穿透力。
「阿姨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
我抱住骨灰的手紧了紧。
妈妈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我能出人头地,活得像个人样。
良久的沉默后,我缓缓抬起头,迎上关语薇明亮的眼睛。
「好。」
一个字,重若千钧。
关语薇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动人的光彩。
她毫不犹豫地朝我伸出手,用力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温暖而有力。
「愉快。」
6.
记者发布会现场,她换上一身素白长裙。
脸上是精心画出的憔悴妆容,眼下乌青,嘴唇毫无血色。
聚光灯下,她对着无数镜头,深深鞠躬。
「对于近期沈氏集团出现的问题。」
「给各位者、伙伴以及社会大众带来的困扰,我,沈卿月,在此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眼眶里蓄着泪,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这副模样,完美诠释了一个临危受命、试图力挽狂澜,却又被下属蒙蔽的女强人形象。
池易就站在她身侧,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满脸沉痛与担忧。
他握住沈卿月的手,十指紧扣,像是在给她无声的力量。
镜头扫过他们交握的手,仿佛一对在暴风雨中相互扶持的苦命鸳鸯。
公关稿念得声情并茂,责任被净利落地甩给了几个早已被重金收买的分公司高管。
现场媒体的提问,也从尖锐变得温和。
舆论的风向,似乎真的要被她扭转了。
我坐在关语薇那辆黑色宾利的后座,膝上的平板电脑正实时直播着这场年度大戏。
真能演啊。
当年她就是用这副样子,告诉我她和那些男人只是逢场作戏。
让我体谅她移情别恋的身不由己。
我体谅了。
换来的是一次比一次更难堪的羞辱。
发布会现场,沈卿月正准备回答最后一个经过筛选的问题。
她身后的巨型LED屏幕,原本循环播放着沈氏集团温情脉脉的宣传片。
突然,屏幕闪烁了一下,画面被强行切断。
滋啦的电流声后,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份对公银行转账记录。
数额巨大,收款方是一个离岸公司的账户。
紧接着,是一张海岛的产权证明,所有者沈卿月。
转账期,正是跨年夜。
金额,与她为博新欢一笑掷出的数字,分毫不差。
珠宝、豪车、奢侈品……
一笔笔触目惊心的流水,全部来自沈氏集团的公账。
台下的窃窃私语瞬间变成了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那不是给池易买岛的钱吗?用的居然是公款!」
「我的天,沈氏都亏成这样了,她还敢挪用公款追男人?」
闪光灯疯了一样爆闪,对准了台上那个瞬间失色的女人。
「关掉!快给我关掉它!」
沈卿月歇斯底里地冲着后台尖叫。
可没人听她的。
屏幕不仅没关,反而画面一转,开始播放一段录音。
是池易的声音。
「……放心吧三叔,我已经跟月月说好了。」
「那个分公司的采购主管就是你的了。她最听我的了。」
「不就是改几个数据吗?」
「把那些便宜的烂货换进去。」
「进价报高点,神不知鬼不觉,这笔钱我们哥几个分了,不比你那点死工资强?」
录音之后,是几份被标记出来的内部采购文件。
劣质材料被篡改成高价进口货。
进价与实际成本的差额,全都流进了池易那几个「亲戚」的口袋。
如果说,挪用公款买岛是沈卿月个人的道德问题。
那么,安亲信、偷梁换柱,就是动了所有者的蛋糕。
是足以让沈氏万劫不复的商业犯罪。
全场第二次哗然,这一次,矛头也对准了池易。
「不是我!卿月,你相信我!这些东西我不知道是哪来的!」
池易彻底慌了,他抓住沈卿卿月的手臂,语无伦次地解释。
「我什么都不知道!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沈卿月甩开他的手,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闭嘴!蠢货!」
她现在恨不得亲手撕了身边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男人。
7.
可她来不及了。
因为无数记者已经冲破了保安的防线,将他们团团围住。
「沈总!请问您挪用公款购买私人海岛是真的吗?」
「池先生,录音里的人是您吗?您是否利用职务之便为亲戚牟利?」
「沈氏集团的亏空是否与你们的个人挥霍有关?」
尖锐的问题像一颗颗,密集地射向他们。
沈卿月被围堵在中间,脸色惨白,引以为傲的骄傲被撕得粉碎,只剩下狼狈。
池易则像一只受惊的鹌鹑,躲在她身后,眼神躲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看着看着沈卿月被保镖护着,像丧家之犬一样仓皇逃离现场。
她高傲的头颅第一次在公众面前如此低下。
真是一出好戏。
我面无表情地关掉了直播。
车内恢复了安静。
我转头,看向身旁的关语薇,她的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
「这只是利息。」
「从明天起,我正式入职关氏。」
我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沈家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我会亲手,把它一块一块,拆得净净。」
关语薇脸上的笑容愈发明媚动人。
她凑近我,车厢里弥漫开她身上清雅的香水味。
「欢迎加入,江大才子。」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为了庆祝我们正式,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就在沈氏一团乱麻时,京圈的八卦小报又爆出猛料。
新的词条迅速攀升。
#池易霸凌#、#池母惯三#,字眼刺目。
词条下,是各种匿名爆料和实锤。
直指池易从小学到大学,屡次霸凌同学,仗势欺人。
甚至还有他当年欺负同学,导致人家退学,最终走上绝路的旧闻。
至于他妈,私生活更是混乱不堪。
从小三上位,每一次上位都伴随着原配的痛苦和离异家庭的破碎。
桩桩件件,都在控诉这对母子品行败坏。
京圈哗然,吃瓜群众更是沸腾了。
当晚,又有狗仔拍到池易被沈卿月从别墅赶出。
他衣衫不整,拖着行李箱,狼狈地坐在街边痛哭。
一夜之间,曾经风光无限的沈家准女婿,成了过街老鼠。
我只看了一眼那些新闻,嘴角便勾起一抹笑。
一看就是关语薇的手笔。
沈氏的,应声跌停,一泻千里。
我带着关氏的团队,疯狂地收割她们手上的。
我甚至抢了好几个,她们还在谈判桌上拉锯的。
短短一周,关氏的市值飙升。
这天,我刚签下一份数额巨大的合同,办公室门就被猛地推开。
沈卿月披头散发地冲进来。
她眼神里除了愤怒,还有一丝不可置信。
「怎么会是你呢?」
「你为什么加入关氏?」
「你一直在和沈氏做对?」
「你背叛我!江彦风,你怎么敢的!」
她连声质问,每句都带着怨恨,好像我真是个十恶不赦的叛徒。
我放下手中的笔,抬眼,冷冷地看着她。
「我有什么不敢的?」
我走到她面前,语气冰冷,字字珠心。
「沈卿月,你害死我母亲的时候,你就该想到,我一定会报复回来!」
听到我提起母亲,沈卿月原本愤怒的表情,瞬间凝固。
「我……我不知道你妈妈死了。」
她急切地解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张。
「我一直以为你妈妈只是平时的晕倒,她不是一直都那样吗?」
她试图将母亲的死,轻描淡写地归结为一场意外。
多么可笑。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除了慌乱,还有一丝逃避。
「是不知道,还是不关心?」
我嗤笑一声,不屑地摇头。
「沈卿月,都到这个份上,用不着再演了。」
「假得很。」
8.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中浮现出受伤的神情。
「彦风,你别这样。」
「我只是想你服软而已,你以前那么乖,那么听话。」
她试图上前,伸出手,想触碰我的胳膊。
「为什么,现在你就变得不听话了?」
她说着,眼中竟真的蓄满了泪水,一副被我「伤害」的模样。
我只觉得一阵恶心。
她总以为,我还是那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对她言听计从的江彦风。
以为我对她,还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真恶心。」
我冷笑一声,甩开她的手。
「滚出去!」
「彦风……」
她又唤了一声,语气再次放软,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卑微。
「你跟我走吧。」
「我会和你复婚,之前我一直不知道池易对你做过那么多过分的事。」
「如果,如果你想报复他,我,我也会帮你。」
她看着我,眼中似乎有了一丝希望。
「我们恢复到原来,好不好?」
恢复到原来?
那个对她唯命是从,被她当成可有可无的棋子的我吗?
我甩开她再次伸过来的手,后退一步,仿佛触碰了什么污秽之物。
「保安!」
我对着门外大喊一声。
两名保安立刻冲了进来。
「把她赶出去。」
我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沈卿月彻底崩溃了。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妻子!!」
「是前妻,我和你只有不死不休。」
「绝无和好。」
沈卿月愣住了。
她的眼泪滑落,脸上难得有了真的悔意。
可惜,太晚了。
她连连失利,沈氏的董事会再也无法容忍她的胡作非为。
沈家的私生子,接替了沈卿月的位置。
而沈卿月,则被扫地出门,只落得一个偏远分公司的经理职位。
被驱逐出沈家核心的沈卿月,将所有的怒气全都发泄到了池易身上。
她以经济罪名,将池易送进了监狱。
池易在狱中得知自己被沈卿月彻底抛弃,怒火中烧。
他通过各种渠道,将沈卿月大量的私房照,都发到了网上。
一时间,沈卿月丑闻缠身,彻底成为整个京圈最大的笑柄。
我在手里握着沈氏一个个被我夺走的案子,顺利在关氏站稳脚跟。
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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