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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老炮和他的四个队员,五个在全军区都叫得上号的侦察兵,此刻一动也不敢动。

他们面前,是一个由七八条功勋军犬和十来头体型彪悍的野狼组成的混合包围圈。军犬在前,野狼在后,阵型错落有致,犬牙与狼牙交错,森白的颜色在林间的光影下闪着寒光。

喉咙里滚动的低吼声连成一片,形成一股沉闷的、具有实质压迫感的声浪,警告着任何敢于靠近的人。

这太荒谬了!

老炮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停止了运转。他亲手带过的“黑风”,那条桀骜不驯的功勋犬王,此刻正把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护在身后,对着自己齜着牙,喉咙里发出的威胁声比对着敌人时还要凶狠。

这是背叛!裸的背叛!

“班长……我们怎么办?”小五的声音通过喉麦传来。

“全体后撤!慢!把枪收起来,别它们!”老炮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他的话音刚落,包围圈的中心,那个一直被动物们护着的小女孩,忽然动了一下。

陆悠悠看到那几个兵叔叔想退后,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一阵更加巨大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还夹杂着履带碾压土地的金属撞击声!

又有车来了!还是大家伙!

这声音让刚刚平复一些的动物们再次躁动起来。狼王大白背上的毛全都竖了起来,它向前踏出一步,巨大的头颅高高昂起,一双金色的兽瞳锁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军犬们也一样,它们不再只是低吼,而是发出了急促而凶狠的咆叫声。

“不好!”老炮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肯定是团长过来了!

情况已经完全失控!

几秒钟后,一辆线条硬朗的指挥车和两辆装甲运兵车,停在了几十米外。

车门打开,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跳下车,迅速建立起一个更大的火力防线,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那片由动物组成的“诡异阵地”。

气氛,在这一刻压抑到了极点。

最后,指挥官的车门打开,一只包裹在作战靴里的大脚重重踏在地上。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车上下来。

他没有戴头盔,露出了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古铜色的皮肤,紧抿的嘴唇,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铁血气息。一道浅色的伤疤从他的左边眉骨划过颧骨,非但没有破坏他的容貌,反而增添了几分悍勇。

正是这次演习的总指挥,“雪狼”特战团团长——陆战骁。

“什么情况?”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穿透了现场的嘈杂。

老炮一个激灵,立刻小跑过去,立正敬礼,声音因为过于激动而有些变调:“报告团长!我们……”

他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本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眼前这魔幻的一幕。

说军犬叛变了?说它们和一群野狼联手,保护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孩?

说出去谁信?!

陆战骁的目光越过他,直接落在了前方那个对峙的中心。

他看到了。

看到了自己手下最精锐的尖刀班成员,正被一群动物得连连后退。

看到了军犬分队最引以为傲的“黑风”和它的伙伴们,像护卫一样,将一个渺小的身影挡在身后。

也看到了那些混杂在军犬中的,灰黑色的,带着原始野性的——狼。

陆战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演习区域,怎么会有狼群?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了那个被层层保护起来的核心。

那是一个孩子。

一个浑身脏得像在泥里滚过的孩子。

她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赤着脚,小小的身子在宽大的作战服和高大的动物们对比下,显得那么脆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的小脸被污渍糊住,看不清样貌,只有一双眼睛。

很大,很亮。

在周围一片肃和混乱中,那双眼睛里没有孩童该有的哇哇大哭,反而是一种超越年龄的镇定,还带着一丝倔强和警惕。

她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刚刚到场的、气场最强的人。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陆战骁的心脏,毫无预兆地,重重地、错乱地跳了一下。

一种无法言说的、熟悉到让他心慌的感觉,顺着脊椎骨猛地窜了上来。

这双眼睛……

为什么……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些关于战术、关于纪律、关于如何处理眼前这烂摊子的想法,在一瞬间被冲刷得净净。

他只知道,那双眼睛像两颗星星,一下子砸进了他的心底最深处。

他想起了自己失踪了一年的女儿。

如果悠悠还在,是不是也该有这么一双清澈又倔强的眼睛?

不。

不对。

陆战骁的呼吸停顿了半秒。

这不是想象,也不是错觉。

那双眼睛的形状,那微微上挑的眼角,那种看人时专注又带着点审视的神态……

太像了!

简直和他那个总是板着脸教训他的妻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个荒唐的念头一冒出来,陆战骁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他甩了甩头,试图把这种不切实际的情感驱逐出去。他是指挥官,他要解决问题,而不是在这里多愁善感。

可是,他的脚却不听使唤。

他迈开了步子,一步一步,朝着那个孩子走了过去。

“团长!危险!”老炮大惊失色,想伸手去拦。

但陆战骁只是摆了下手,制止了他。

他走得很慢,卸下了所有的武装姿态,甚至连那股人的气场都收敛了起来。

陆悠悠看着那个最高的兵叔叔朝自己走过来。

她的小心脏又提了起来。

这个人好高大,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要高。他脸上有道疤,让他看起来很凶很凶。

他一出现,周围那些兵叔叔都不敢说话了。

他一定是最大的官。

悠悠的小手攥得紧紧的,她不知道这个人要什么。她下意识地朝后挪了一小步,藏得离大白更近了一些。

她这个微小的动作,瞬间点燃了整个动物护卫队。

“吼——!”

狼王大白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它巨大的身体向前一步,将悠悠完全挡在身后,金色的兽瞳死死锁定着陆战骁,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和气。

“汪!汪汪——!”

“黑风”也跟着炸了,它弓着背,对着自己的最高指挥官,露出了最锋利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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