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本小说,名为《津门谍影1937》,这是部抗战谍战类型小说,很多书友都喜欢李长安苏红袖等主角的人物刻画,非常有个性。作者“大大世界小小的梦”大大目前写了197672字,最新章节第13章,连载,喜欢这类小说的书友朋友们可以收藏阅读。主要讲述了:时间:1937年5月17,戌时(晚7-9点)地点:冀东平原,丰润县城外十里,废弃天主教堂教堂的彩绘玻璃早已破碎,圣母像的头颅不知去向,只余斑驳的石膏脖颈指向苍穹。暮色从破窗涌入,在长满苔藓的石砖地上投…

《津门谍影1937》精彩章节试读
时间:1937年5月17,戌时(晚7-9点)
地点:冀东平原,丰润县城外十里,废弃天主教堂
教堂的彩绘玻璃早已破碎,圣母像的头颅不知去向,只余斑驳的石膏脖颈指向苍穹。暮色从破窗涌入,在长满苔藓的石砖地上投下诡异的光斑。墙角堆着腐烂的草,空气里有鼠类尸体的腐臭,混着远处田野飘来的新鲜泥土味。
李长安靠在祭坛残骸旁,借着最后的天光检查千代子给的微缩胶卷。他从医疗包里找出放大镜——白叶娜的装备总是周全得令人惊叹——将胶卷对着光。
图像在镜片下逐渐清晰:
第一张是手绘的天津地图,三个红圈标在河北区的贫民窟——小王庄、李公楼、郭庄子。旁边用文标注:“首轮投放点·鼠疫杆菌·6月1”。
第二张是时间表,详细到小时:“05:00 运输队出发·伪装为防疫物资”“07:30 抵达投放点·以‘免费防疫注射’名义召集居民”“08:00-10:00 注射作业·每支针剂含鼠疫活菌10^6单位”“10:30 撤离·封锁区域”。
第三张最可怕——是效果预估表:“预计感染率:75%”“预计死亡率:65%”“预计扩散半径:3公里/周”“预计社会恐慌爆发时间:感染后第4天”。
白叶娜蹲在旁边烧水,小铁壶在简易火堆上嘶嘶作响。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注射盘尼西林后,伤口不再流脓,高烧也退了。
“六个注射点,每个点准备注射五百人。”她盯着跳动的火苗,“三千支毒针,三天后就要扎进中国人的胳膊里。”
李长安收起胶卷:“千代子说投放时间是三天后,但胶卷上写的是六月一。今天是五月十七,还有两周时间差。”
“她在说谎?”
“不一定。”李长安摇头,“可能计划提前了,也可能……胶卷是旧的,新计划已经调整。”
他看向教堂深处阴影里的那个人——石原修一。
三个小时前,他们在前往丰润县的乡间小路上“捡到”了这位昏迷的军医。他躺在路边水沟里,军装沾满泥污,额头有磕伤,看起来像是从疾驰的列车上跳下时摔的。
但太巧了。
巧得像安排好的。
白叶娜检查过他的伤势——皮外伤,不重。昏迷是因为头部遭受撞击导致的轻微脑震荡,按理说早该醒了,可石原修一整整昏迷了六个小时。
“他在装。”白叶娜当时就断言,“军医比谁都清楚自己的伤势,昏迷时间不该这么久。”
李长安同意。但他想知道,石原修一到底想什么。
“水开了。”白叶娜提起铁壶,冲了两碗炒面糊——是从上一个村庄用李长安的手表换的。她把其中一碗递给李长安,另一碗放在石原修一身边。
李长安喝了一口,炒面糊粗糙剌喉,但热乎,能暖胃。他看向祭坛上的圣母残像,忽然想起前世在台湾一座教堂执行任务的经历。那个教堂的地下室是情报交接点,神父是个军情局的老特工,每次交接完情报都会说:“上帝你,孩子。”
那时李长安不信神。现在也不信。
但此刻,在这座破败的教堂里,看着圣母空洞的脖颈,他忽然希望真有神存在——哪怕只是听听这片土地上的哭声也好。
“你信教吗?”他问白叶娜。
白叶娜摇头:“我信枪。枪比神可靠。”
“我父亲信。”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他是沈阳一所中学的国文老师,家里藏着一本《圣经》,是民国元年一个英国传教士送的。民国二十一年,本人打进沈阳,他跪在院子里对着那本《圣经》祈祷,祈祷本人能放过学生……后来他被本兵用刺刀捅死在讲台上,《圣经》被烧了。”
李长安沉默。
火堆噼啪作响。
“我妹妹被抓走那天,”白叶娜继续说,“我也祈祷过。对着父亲留下的那本《圣经》烧剩下的灰烬,祈祷有人能救她。没有用。”
她抬起头,看着李长安:“所以我不信神。我只信手里有枪的人,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李长安看着她眼里的火光——那不是火焰的倒影,是某种更坚硬的东西。
“我会保护你。”他说。
白叶娜笑了,笑容很淡:“我也会保护你。所以我们都要活着。”
身后传来窸窣声。
石原修一醒了。
他呻吟着坐起来,茫然地环顾四周,看到李长安和白叶娜时,眼睛猛地瞪大:“健次郎君?山口小姐?这是……哪里?”
演技不错。
李长安心里冷笑,但脸上露出关切:“前辈醒了?我们在丰润县外。你从列车上摔下来,昏迷了很久。”
“列车?”石原修一揉着额头,“对……列车……我记得我们在检查车厢……然后……”他皱起眉,“然后发生了什么?我头好痛……”
“守卫发现样本丢失,发生了冲突。”白叶娜平静地接话,“混乱中你摔下列车,我们跳车救你。本兵在追捕,我们只能躲到这里。”
石原修一看着她,又看看李长安,眼神里是恰到好处的感激和困惑:“谢谢你们……那些样本……都跑了?”
“大部分跑了。”李长安说,“守卫被打死三个,剩下的在追捕逃犯。我们趁乱带你离开。”
“那……我们的任务……”
“失败了。”李长安苦笑,“物资丢失,样本逃亡,石井大佐一定会问责。前辈,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他故意这么说,看石原修一的反应。
果然,石原修一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镇定:“不,不能说是失败。那些样本感染严重,本来就活不长。逃跑……反而省了我们处理尸体的麻烦。”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我有个想法——我们可以把责任推到那些逃跑的样本身上。就说……他们携带的病原体突然变异,具有攻击性,袭击守卫后逃亡。这样,任务失败就不是我们的责任,而是‘不可抗力’。”
好一招金蝉脱壳。
李长安和白叶娜交换了一个眼神。
“但需要证据。”白叶娜说,“证明病原体确实变异了。”
“我有。”石原修一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属小盒——巴掌大小,密封得很严,“这是从那些样本身上提取的最新菌株。我本来打算带到天津做进一步研究,现在……可以作为证据。”
他打开小盒,里面是几个玻璃片,夹着培养的菌落。在昏暗的光线下,菌落呈现诡异的蓝绿色荧光。
“这是……”李长安皱眉。
“新型鼠疫杆菌,我命名为‘Y-3型’。”石原修一的声音里带着科研人员特有的兴奋,“普通鼠疫杆菌的潜伏期是2-8天,这个变种只需要12小时。传播途径也变了——除了跳蚤叮咬,还能通过飞沫传播,就像流感。”
飞沫传播。
李长安的心沉下去。这意味着,一旦爆发,隔离将变得极其困难。
“你从哪里弄到的?”白叶娜问。
“从一个蒙古族实验体身上。”石原修一说,“他感染了普通鼠疫杆菌,但三天后自愈了。我们提取他的血清,发现里面有抗体。然后……我们让普通鼠疫杆菌接触这种抗体,发生了变异。”
他顿了顿,看着李长安:“健次郎君,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我们能掌握这种变异机制,就能制造出真正的基因武器——针对特定族群的定向病毒。”
定向病毒。
针对中国人的病毒。
李长安握紧拳头,指甲刺进掌心。
“这太危险了。”他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万一失控……”
“所以需要更严格的控制。”石原修一合上盒子,“这就是为什么我必须尽快到天津。石井大佐在等我汇报。”
他看向李长安和白叶娜:“你们……要跟我一起去吗?我可以为你们作证,任务失败是因为样本变异,不是你们的责任。而且,你们救了我,石井大佐会记这个人情的。”
邀请。
或者说,诱饵。
李长安知道,一旦跟着石原修一去天津,就等于主动跳进石井四郎的陷阱。但这个陷阱里,可能有他们需要的情报——关于“飞燕计划”,关于燕尾蝶,关于那三千支毒针。
“前辈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李长安做出为难的表情,“但我们现在的样子……恐怕进不了天津。军装丢了,证件也丢了,路上还有追兵。”
“这个好办。”石原修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是他的军官证,还有几张空白通行证,“我可以用防疫特别调查员的名义,给你们签发临时通行证。至于军装……丰润县城里有本驻军,我可以去借两套。”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县城。你们在这里等我,最晚子时回来。”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前辈。”李长安叫住他,“你的伤……”
“皮外伤,不碍事。”石原修一摆摆手,“等我回来。”
他走出教堂,身影消失在暮色里。
教堂里重新安静下来。
白叶娜立刻走到窗边,观察石原修一的去向。看到他确实往县城方向走后,她才回到火堆旁。
“他在玩什么把戏?”她低声问。
“试探,加引诱。”李长安分析,“他故意给我们看新型病毒样本,是想测试我们的反应。如果我真的是小林健次郎,一个狂热的研究员,应该对Y-3型表现出极大兴趣。而我的反应……太平静了。”
“所以他更怀疑你了。”
“对。”李长安点头,“但他不确定。所以他要带我们去天津,交给石井四郎鉴定。如果是真的小林健次郎,皆大欢喜。如果是假的……那就进了他们的老巢,翅难飞。”
“那我们还要去吗?”
“去。”李长安说,“但要有准备。”
他从怀里掏出千代子给的微缩胶卷:“这个,是我们谈判的筹码。石原修一不知道我们有这个。如果情况不对,我们可以用这个要挟他——就说我们已经把‘飞燕计划’的情报送出去了,如果我们出事,情报就会公开。”
“他会信吗?”
“会。”李长安冷笑,“因为这是事实。我们确实要把情报送出去。”
他看向教堂外渐浓的夜色:“但在那之前,我们要先确定一件事——石原修一到底是谁的人。”
时间:1937年5月17,亥时(晚9-11点)
地点:丰润县城,军驻屯队司令部
石原修一走在丰润县城的街道上。
县城不大,只有两条主街,铺着青石板,两侧是低矮的瓦房。大多数店铺已经打烊,只有几家酒馆还亮着灯,传出本兵的喧哗声。街角蹲着几个乞丐,看到穿军装的石原修一,立刻低下头。
这里的气氛和东北不同。东北是伪满统治了六年,已经麻木。而冀东,名义上还是中国领土,去年刚签的《何梅协定》规定“中国军队撤出冀东”,本人以“保安”名义进驻,实际控制。老百姓的眼里还有恨,只是不敢表露。
石原修一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有座青砖院落,门口挂着“大本帝国陆军驻屯队”的木牌。门口两个哨兵看到他,立刻敬礼。
“石原少佐!”
“我要见小野队长。”
“是!”
哨兵推开院门。院子里灯火通明,正屋传来留声机的音乐——是《荒城之月》,凄婉的调子在这中国北方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
石原修一走进正屋。
一个四十多岁、留着八字胡的本军官正坐在太师椅上喝酒,旁边跪着两个中国女子,一个斟酒,一个剥花生。看到石原修一,军官挥挥手,女子们退下。
“石原君,怎么这么狼狈?”小野队长咧嘴笑,露出满口黄牙。
“任务出了点意外。”石原修一在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酒,“我需要两套军装,还有一辆车,去天津。”
“现在?”
“现在。”
小野队长眯起眼睛:“听说锦州那边出了大事,一列车厢的实验样本跑了,死了十几个守卫。跟你有关?”
消息传得真快。
石原修一面不改色:“样本发生变异,袭击守卫后逃亡。我正在追查。”
“追查?”小野队长笑了,“石原君,你我都不是傻子。那些样本被关了几个月,虚弱得站都站不稳,能袭击守卫?还打死十几个?”
他往前倾身,压低声音:“是不是有人……救了他们?”
石原修一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
“小野队长想说什么?”
“我想说,”小野队长盯着他,“石井大佐昨天发电报给我,说有个‘小林健次郎少佐’可能是冒牌货,让我留意。而今天,你就带着一男一女来到我的地盘——男的自称小林健次郎,女的是他助手山口美智子。太巧了,不是吗?”
石原修一放下酒杯。
“所以呢?”
“所以我想知道,”小野队长的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你到底是谁的人?石井大佐的,还是……别的什么人?”
气氛骤然紧张。
留声机还在唱:“春高楼の花の宴……”
石原修一忽然笑了。
他伸手入怀。
小野队长立刻拔枪!
但石原修一掏出的不是枪,是一枚徽章——纯金打造,中间是菊花纹,周围环绕着稻穗和齿轮。
小野队长的眼睛瞪大。
“特……特高课特别调查部……”
“代号‘夜枭’。”石原修一收起徽章,“我的任务是调查石井部队内部可能的情报泄露。小林健次郎三个月前在哈尔滨失踪,同时失踪的还有一批绝密研究资料。现在,一个自称小林健次郎的人出现在锦州,还试图接近石井大佐……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小野队长的枪慢慢放下。
“你怀疑那个小林是……”
“中共特工,或者军统,都有可能。”石原修一说,“他身边那个女人,也很可疑。所以我要带他们去天津,交给石井大佐鉴定。如果是真的,皆大欢喜。如果是假的……就钓出他们背后的组织。”
他顿了顿:“但现在需要你配合。给他们准备军装和车,让他们相信我是真心带他们去天津。另外,派人暗中监视教堂,如果他们有同伙,一网打尽。”
小野队长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安排。”
他起身去吩咐手下。
石原修一坐在原地,慢慢喝完杯中酒。
留声机换了一张唱片,是《君之代》。庄严的国歌声中,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复杂。
他刚才对小野队长说的,一半是真,一半是假。
他确实是特高课的人,代号“夜枭”。但任务不是调查小林健次郎,而是……监视石井四郎。
石井四郎的“飞燕计划”太过激进,陆军参谋本部内部也有分歧。有些人认为,细菌战一旦失控,可能反噬军。特高课奉命评估风险,必要时……可以采取“特别措施”。
而“小林健次郎”的出现,打乱了一切。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小林,石井四郎最得意的学生,那么他手里一定掌握着石井研究的核心机密。如果是假的……那背后是谁?中共?军统?还是苏联?
无论哪种,都必须查清楚。
石原修一站起身,走到窗边。
县城街道上,几个本兵正押着一队中国人走过——是抓去修工事的苦力。那些人佝偻着背,脚步踉跄,像一群待宰的牲口。
石原修一移开目光。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来中国时,是在昭和七年(1932年),上海。那时他还是个年轻的军医,怀着“建设大东亚共荣圈”的理想。他救治过中国伤员,教过中国学生医学知识,真心相信本是在帮助中国现代化。
但后来,他看见了731部队的地下室,看见了那些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尸体,看见了孕妇被活体解剖……
理想碎了。
但他不能走。他还有家人在本,父亲是陆军省的高官,弟弟在关东军服役。如果他背叛,全家都会遭殃。
所以他成了特高课的“夜枭”,在黑暗中监视更黑暗的事。用罪恶来对抗更大的罪恶,多么讽刺。
“石原君。”
小野队长回来了,手里拿着两套叠好的军装。
“军装准备好了,车也在门外。我派了四个人跟你去,都穿便衣,暗中保护。”
“不。”石原修一摇头,“人多反而会引起怀疑。我一个人去。”
“可是……”
“这是命令。”
小野队长不再坚持。
石原修一接过军装,转身离开。
走出院子时,他抬头看了眼夜空——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
他想起小林健次郎的眼睛。
那双眼睛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金色。
那不像是人类的眼睛。
倒像是……实验室里那些注射了特殊毒素的实验体。
如果小林健次郎真的还活着,真的变成了某种……东西……
那石井四郎的研究,可能已经成功了。
而那个成功,对所有人来说,都将是灾难。
时间:1937年5月17,子时(午夜11点-1点)
地点:废弃天主教堂
石原修一回到教堂时,李长安和白叶娜正在火堆旁假寐。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睁开眼,手都按在藏武器的地方。
“前辈回来了。”李长安坐起身。
石原修一将两套军装扔给他们:“换上吧。车在外面,我们连夜赶路,天亮前能到唐山。从唐山坐火车,中午就能到天津。”
白叶娜检查军装——是普通的士兵服,但肩章和领章都已经缝好,少佐和军医中尉的衔级。还有证件,照片是空白,需要自己贴。
“照片怎么办?”她问。
“到天津再补。”石原修一说,“驻屯军司令部有照相室。现在非常时期,有我的担保,可以先通行。”
李长安和白叶娜对视一眼,开始换衣服。
石原修一背过身去,看着祭坛上的圣母残像。
“这座教堂……以前很漂亮吧。”他忽然说。
李长安扣着扣子,没接话。
“我在长崎老家,也常去教堂。”石原修一继续说,声音很轻,“我母亲是基督徒,每周都带我去做礼拜。神父是个美国人,很和蔼,总说上帝爱所有人,不分国籍,不分种族。”
他顿了顿:“后来战争爆发,那个美国神父被遣返了。新来的神父是本人,说天皇就是现世神,为天皇战死的人可以上天堂。我母亲不再去教堂。”
李长安换好衣服,走到他身边:“前辈信哪种?”
石原修一沉默良久。
“我信科学。”他说,“科学不会骗人。病毒就是病毒,细菌就是细菌,它们不懂国籍,不懂种族,只会感染,死。”
“但投放病毒的人懂。”李长安说。
石原修一转头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中碰撞。
“健次郎君,”石原修一缓缓说,“你在石井老师那里,学到了什么?”
“学到了很多。”李长安回答,“微生物学,免疫学,病理学……”
“还有呢?”
“还有……”李长安盯着他的眼睛,“医学应该救人,不应该人。用医学人的人,不配叫医生。”
石原修一瞳孔微缩。
“这话如果让石井老师听见……”
“所以前辈会告诉他吗?”
两人对视。
教堂里只有火堆噼啪的声音。
良久,石原修一笑了一声。
“走吧,车在等。”
三人走出教堂。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没有牌照,但车况很新。司机是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看到他们,点了点头。
石原修一坐副驾驶,李长安和白叶娜坐后座。
车发动,驶入夜色。
透过车窗,李长安看到教堂在视野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
他突然想起千代子的话:“石原修一这个人……很复杂。他救过中国实验体,但也参与过活体解剖。他反对细菌战,却一直在为石井部队工作。我不知道他到底站在哪边。”
也许,石原修一自己也不知道。
车在乡间土路上颠簸前行。
白叶娜靠在李长安肩上,假装睡着,手却一直握着枪。
李长安闭上眼睛,感知扩散。
他能“听到”司机的心跳——很快,很紧张。
能“听到”石原修一的呼吸——平稳,但太平稳了,像刻意控制。
还能“听到”……车后约二百米,有另一辆车,跟着。
果然有尾巴。
他睁开眼,看向后视镜——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能感觉到。
“前辈,”他忽然开口,“有件事我一直想问。”
“什么?”石原修一没回头。
“三年前,军医学校地下室,那五个玻璃舱。”李长安说,“里面发生了什么?”
石原修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你……想起什么了?”
“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李长安盯着他的后脑勺,“所以才问前辈。毕竟,我们是一起经历过的,不是吗?”
这是冒险。
但也是机会。
如果石原修一真的认识小林健次郎,真的经历过那件事,他的反应会是最真实的证据。
石原修一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长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那天……”石原修一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我们五个被选中的学生,被带进地下室。石井老师说,要做一个‘伟大的实验’,能让我们成为‘新人类’。”
车窗外,夜色浓得像墨。
“我们躺进玻璃舱,液体灌进来,很冷。然后……注射。蓝色的液体,从脊椎注入。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改变我的身体,像有无数虫子在血管里爬。”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二号舱的山本君最先尖叫,说心脏要爆炸了。三号舱的铃木君开始抽搐,口吐白沫。四号舱的佐藤君……他的皮肤开始变黑,像烧焦一样。”
“然后呢?”李长安问。
“然后……他们死了。”石原修一的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山本君心脏骤停,铃木君脑出血,佐藤君的皮肤大面积坏死,感染致死。只有我和你……活下来了。”
他转过头,看着李长安,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但我只是‘存活’。而你……你是‘进化’。石井老师说,你的基因和毒素完美融合,成了他梦寐以求的‘完美样本’。”
完美样本。
李长安感到后背发凉。
“所以,”他艰难地说,“我变成现在这样……是石井四郎的实验结果?”
“你以为呢?”石原修一笑了,笑容扭曲,“你以为你那双金色的眼睛,那可怕的自愈能力,是天生的?不,那是石井老师给你的‘礼物’。只不过……这个礼物有代价。”
“什么代价?”
“你会慢慢失去人性。”石原修一的声音冷下来,“毒素在改造你的身体,也在侵蚀你的大脑。最终,你会变成……怪物。一个只听石井老师命令的怪物。”
车猛地刹住。
司机转过头,手里举着枪,对准李长安。
“石原少佐,现在动手吗?”
李长安和白叶娜同时拔枪!
但石原修一摆了摆手。
“不急。”他说,“我还没说完。”
他看着李长安,眼神复杂:“你知道吗?这三个月,我一直在找你。石井老师说你失踪了,可能死了。但我不信。我知道你还活着,而且……你‘醒’过来了。”
“醒?”
“对。”石原修一点头,“之前的你,虽然身体变异,但意识被毒素压制,像个行尸走肉。石井老师把你当宠物养着,做各种测试。但三个月前,你突然消失了。再出现时,就成了现在这样——有自主意识,会思考,会反抗。”
他顿了顿:“所以我在想……你到底是谁?是小林健次郎终于摆脱了毒素控制,还是……别的什么人,占据了这个身体?”
李长安的心脏狂跳。
石原修一猜对了。
虽然不是全部,但已经接近真相。
“前辈想怎么样?”他问,手按在枪柄上。
“我想做个交易。”石原修一说,“我知道你不是小林健次郎。真正的小林早就死了,在第一次注射时就脑死亡了。现在的你,不管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恨石井四郎,对吗?”
李长安没否认。
“我也恨。”石原修一的声音低下来,“他把我变成了怪物,把我的同学变成了尸体。他还想用‘飞燕计划’死成千上万的中国人。我不能让他得逞。”
“所以?”
“所以,我们。”石原修一盯着他,“我带你们去天津,接近石井四郎。你们找机会了他,我提供情报和掩护。事成之后,我帮你们离开。”
白叶娜冷笑:“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凭这个。”石原修一从怀里掏出一个笔记本,扔给李长安,“这是‘飞燕计划’的全部细节,包括投放点、时间、负责人名单。如果我骗你们,你们可以把这个公之于众。到那时,不仅石井四郎完蛋,整个本军部都会陷入国际舆论的漩涡。”
李长安翻开笔记本。
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文,还有手绘的地图、时间表、人员部署。最后一页,是石井四郎的行程安排——5月20,他会亲自到天津,视察投放准备情况。
“20号……”李长安抬头,“就是三天后。”
“对。”石原修一点头,“那是唯一的机会。石井四郎平时在哈尔滨,守卫森严。只有来天津视察时,防卫会相对薄弱。而且……”
他顿了顿:“而且那天,燕尾蝶也会出现。她是投放行动的总负责人,必须向石井四郎汇报。”
燕尾蝶。
终于要出现了。
李长安合上笔记本。
“成交。”他说。
石原修一笑了:“明智的选择。”
他对司机挥挥手:“继续开车。”
车重新发动。
白叶娜看着李长安,眼神里全是担忧。李长安轻轻握住她的手,用眼神示意——见机行事。
车在夜色中驶向唐山。
远处,天津的灯火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
那将是一场生死赌局。
而赌注,是无数人的性命。
小说《津门谍影1937》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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