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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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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倒影是我笑靥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九章
民警的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陆霁川天灵盖上。
他愣在原地，脸上强撑的镇定寸寸碎裂，只剩一片空白。
几秒钟后，他猛地扑到柜台前，一把抓住民警的衣领，手背青筋暴起，眼睛赤红：“你胡说什么！她是我妻子！我们结婚六年了！户口本上白纸黑字写着！你们系统出错了！重新查！给我重新查！！”
民警被他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旁边几个警察立刻上前，用力将他拉开。
“陆团长！请你冷静点！”被抓住衣领的民警理了理制服，脸色严肃，“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系统与民政、军方联网，实时更新，绝不可能出错。你目前的婚姻状态，就是未婚。”
未婚。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陆霁川心口，滋滋作响。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怎么会是未婚？
那场婚礼，那些亲朋，那本鲜红的结婚证，那六年夜夜的同床共枕……难道都是他的一场梦？
不可能！
“我不信……我不信……”他喃喃自语，眼神狂乱地扫过周围每一张脸，试图找到一丝认同或破绽，可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带着清晰的怜悯和不解。
他像疯了一样，冲出公安局，动用了自己能动用的所有关系，联系了民政部门、档案局、甚至托了老战友去查军属档案。
得到的回复冰冷而一致：
查无此人。
余念慈这个人，从户籍到档案，净净地消失了。
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而他陆霁川，婚姻状态栏里，刺眼地写着“未婚”。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属院，王大婶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人贩子的事，让他赶紧再去找。
陆霁川把自己关在屋里，一遍遍翻找。
衣柜里，她的衣服全没了。
梳妆台上，她那些简单的护肤品不见了。
书架上，她常看的几本外文书和写满笔记的本子没了。
她就像一阵风，从这个家里吹过，只留下一点点几乎察觉不到的痕迹，然后彻底消失。
最后，他在书架最底层，摸到一个硬壳笔记本。
是他从未见过的款式。
手指有些颤抖地翻开。
前面是一些零碎的常记录，字迹清秀。
“今天霁川回来晚了，给他炖了汤，在炉子上温着。”
“他说我做的红烧肉好吃，下次再多放点糖。”
“胃有点疼，没关系，老毛病了。”
一页一页，平淡琐碎，却几乎每一条，都与他相关。
直到最后一页。
没有期，只有一行字，力透纸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决绝——
“陆霁川，我用了六年时间证明两件事：
一、捂不热的心，真的捂不热。
二、苏荞一哭，你的全世界都会为她让道。
现在我不证明了，我认输。”
陆霁川的呼吸骤然停止，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笔记本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摊开。
里面飘飘悠悠，落下三张折叠的纸。
他僵硬地弯腰，捡起。
第一张，是医院诊断书。
诊断：急性胃炎，时间，是三年前的一个冬夜。
那天，是苏荞的生。
苏荞打电话给他，哭着说一个人过生好可怜，全世界都抛弃她了。
他鬼使神差地去了，陪她切了蛋糕，回来时已是深夜。
余念慈还没睡，坐在沙发上，脸色有些白，他说了句“怎么还没睡”，她说“等你”，他没在意，洗洗就睡了。
原来那天，她急性胃炎，疼到晕厥，是邻居发现送去的医院。
第二张，也是诊断书。
诊断：中度抑郁，时间，是她父亲去世那段时间。
他记得那阵子她特别沉默，眼睛总是肿的。
后来他执行任务去了，其实是苏荞说心情不好，想去看海，他陪着去了趟北戴河。回来时，她父亲的丧事已经办完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更瘦了些。
第三张……
陆霁川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那张薄薄的纸。
诊断：习惯性流产。
时间，是三个月前。
下面有一行小字备注：患者独自就诊，不慎摔倒，胚胎已无胎心，行清宫手术。建议家属陪伴，注意术后休养及心理疏导。
三个月前……
陆霁川的脑子嗡嗡作响，记忆疯狂倒带。
他想起来了。
那天下午，他本来在家，苏荞突然打来电话，声音惊慌失措，说她跟同事起了冲突，对方要打她，她躲在百货商店的仓库里不敢出去，求他快去救她。
他当时犹豫了一下，因为余念慈从早上起来就说不太舒服，在房里躺着。
但苏荞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心烦意乱，最终还是去了。
等他处理完苏荞那边鸡毛蒜皮的破事，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余念慈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虚汗。
他问她怎么了。
她蜷缩着，手指紧紧揪着腹部的衣服，声音很轻地说：“胃不舒服……老毛病了。”
他“嗯”了一声，心里还想着苏荞那些破事，随口说了句“那你好好休息”，就去了书房。
后来几天，她一直没什么精神，他还让食堂给她炖了鸡汤。
原来……
那不是胃疼。
是他们可能有过的一个孩子，没了。
而她一个人，去了医院，一个人，做了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