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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妖供应商

作者:迩曦

字数:130790字

2026-01-14 连载

简介

《花妖供应商》由迩曦所撰写,这是一个不一样的故事,也是一部良心现言脑洞著作,内容不拖泥带水,全篇都是看点,很多人被里面的主角林小满所吸引,目前花妖供应商这本书写了130790字,连载。

花妖供应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1

陆璟琛最终住进了两条街外那家招牌褪色的“悦来客栈”——他坚持要这个有“古风韵味”的名字,而事实上那只是个墙面渗水、电梯吱呀的廉价宾馆。

前台是个打着哈欠的中年男人,瞟了眼陆璟琛那身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西装,又瞟了眼他递过去的“时之蕊残片”兑换出的厚厚一沓现金,什么也没问,扔出一张房卡。

“307,电梯坏了,自己爬。”

爬楼梯时,陆璟琛走在我前面半步,西装下摆随着步伐规律摆动。三楼转角处,他突然停住,回头看我。

“方才那人,”他指的是前台,“未查验吾之身份,未询问关系,直接予房卡。此符合‘正常社交距离’否?”

“符合。”我喘着气说,“这叫‘职业冷漠’,也是正常的一种。”

他若有所思地点头,从内袋掏出那本羊皮笔记本记下。羽毛笔在昏暗楼道里划出暗金色的轨迹。

安置好他回到出租屋,已经晚上十点半。

墙角那丛契约见证玫瑰又长高了。现在它们已经到我膝盖,三朵花苞全部半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的细小花蕊,像无数只微缩的眼睛。空气里的甜腻香气浓得化不开,我不得不打开窗户通风。

夜风灌进来,带着楼下烧烤摊的烟火气,才把那股玫瑰甜香冲淡了些。

手机震动。

花语人生APP自动弹出,界面果然变了。粗糙的游戏UI被一个看起来颇为专业的深蓝色控制面板取代。左上角是我的信息:

供应商:林小满

等级:Lv.1(新手)

活跃契约者:1人

信用点:85

下次配送:8小时14分后

警告:契约见证玫瑰生长速率2.8cm/小时,超预期18%

中间是任务列表。最上面是红色高亮的陆璟琛任务,进度显示“理论阶段14%”。下面是一条灰色待启动的:

【待准备】星霜铃兰(星际指挥官白星遥)

送达时间:明08:00

需求:采集三类‘非理性冲动’样本

准备要求:开阔环境,避免能量场扰

特别提示:该契约者来自高理性文明,情感认知为负值,请谨慎引导

最下面还有几个新解锁的按钮:【商城】、【契约者档案】、【次元稳定监测】、【紧急联络】。

我点开【商城】,价格依旧让人窒息。“基础次元稳定器(覆盖10平米)”标价500信用点,而我只有85点。

退出商城时,屏幕右上角那个小问号图标在闪烁。点开,是几行简短的帮助文字:

“欢迎使用供应商控制面板。您的工作是接待各次元契约者,协助完成心愿,维持次元平衡。每完成一个订单可获得信用点奖励(1信用点≈现实货币1000元)。

注意:契约者能量场可能相互扰,请尽量避免同时接待。

警告:订单失败可能导致次元震荡、契约者暴走、供应商精神污染。

祝您工作愉快。”

愉快?我看着墙角那丛长势喜人的玫瑰,扯了扯嘴角。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一条私信,来自ID“园丁助理007”:

“新供应商你好呀~我是你的指导助理小七!检测到你已成功接待第一位契约者,并且没有在24小时内精神崩溃,很棒哦!(^▽^)

温馨提示:明天要来的白星遥指挥官来自银河第三旋臂,他们那儿的人啊,脑子都跟超级计算机似的,没什么‘感情’这种bug。他的需求可能需要一点‘创意性解决’~

另外!千万不要让陆璟琛和白星遥过早接触!玫瑰的热烈情感场和铃兰的绝对理性场会像正反物质一样互相湮灭的!虽然湮灭范围大概只有你的房间大小……但你应该不想连人带房一起蒸发吧?

有任何问题可以购买24小时客服哦~(虽然我知道你现在买不起嘻嘻)”

这个“嘻嘻”让我拳头硬了。

我回复:“这个系统到底是谁创造的?我什么时候能解脱?”

消息显示已读,但对方没有回应。

等了五分钟,我放弃了。起身去检查玫瑰,蹲下时才发现——那些深红色的系已经钻透了老旧的地板,向下延伸。透过地板缝隙,我甚至能看到楼下天花板上有细微的、玫瑰形状的凸起纹理。

这玩意真的在往楼下长。

我扑回手机前,找到“园丁助理007”的对话框:“玫瑰在往楼下长!怎么办!”

这次回复很快:“正常现象啦~契约见证玫瑰会扎于供应商所在的空间节点。只要按时完成任务,玫瑰会在契约完成后自然枯萎。如果任务失败……它会一直长下去,直到把整栋楼变成玫瑰城堡呢!加油!”

后面跟了个挥小旗子的表情。

我扔下手机,盯着那丛玫瑰。最高的那朵花,又绽开了一点点,现在能清楚看见花心深处有个暗金色的、缓慢旋转的漩涡。

手机屏幕自动亮起,显示时间:23:47。

距离下一个“配送”,还有八小时十三分。

距离陆璟琛的任务失败,还有不到二十一小时。

我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因湿形成的斑驳水渍。那些褐色的痕迹今晚看起来格外像某种扭曲的系图案。

2

早晨六点半,我被两种声音同时吵醒。

一种是手机闹钟,为了赶在八点前准备“开阔环境”。

另一种是……低语。

低沉的、机械的男声,在重复着什么。我猛地坐起,发现声音来自床头柜上的玻璃瓶——昨晚我把陆璟琛留下的那朵主花在里面了,而现在,那朵花正在微微发光,花瓣有节奏地开合,像在模拟人类说话时的口型。

而那声音,确实是陆璟琛的语调,但异常平直,像在朗读说明书:

“……第七步,若对方表示需要个人空间,标准回答为‘我尊重你的选择’,语气需保持平静,避免使用‘女人你在玩火’等非常规表述……此逻辑与吾界基础法则相悖,需反复演练至形成肌肉记忆……”

他在通过这朵花远程学习?

我抓起手机,花语人生APP里,陆璟琛的状态栏更新了:“自主学习进度:17%,情绪模拟稳定性:较差”。

至少他在努力。

我爬起来用最快速度洗漱,然后对着十平米的房间发愁——“开阔环境”?我这里连“不拥挤”都勉强。

最后我决定去小区后面那个荒废的小公园。那里原本规划要建儿童乐园,后来开发商跑了,只剩一片长满杂草的水泥地和几件生锈的健身器材。早上除了几个练太极的老人,基本没人。

七点四十,我揣着手机(和瓶子里那朵会说话的花),抱着从房东那里借来的旧野餐垫,来到了公园。晨雾还没散尽,空气里有青草和露水的味道。远处确实有三个老人在缓慢地打太极,动作整齐得像慢放镜头。

我找了个离他们最远的角落,铺开垫子。

手机震动。

“星霜铃兰契约者即将抵达。倒计时:3分钟。”

我站起来,环顾四周。老人们还在打太极,远处有个遛狗的中年人,狗在追自己的尾巴。一切正常得让人心慌。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世界开始“剥离”。

不是静音,而是所有声音都褪去了质感,变得扁平、遥远。鸟叫、老人的吐纳声、狗的吠叫,都像从劣质耳机里传出来的。我所在的这片区域,气温骤降。

不是心理作用——我呼出的气成了白雾,野餐垫边缘结出了细密的霜花。五月初夏的早晨,这里突然变成了深秋。

然后,在我面前三米处,空气开始扭曲。

不是撕裂,是像高温下的沥青路面那样波动、模糊。然后那片模糊的区域向内凹陷,形成一个边缘泛着冰蓝色冷光的漩涡。

一个人影从漩涡中心迈步而出。

漩涡在他身后闭合,消失得无影无踪。

声音和温度都回来了。鸟叫声清脆,远处老人在喊“收势——”。

而我已经忘了呼吸。

白星遥。

他看起来……不太像“人”。不是长相,而是存在感。他身高接近一米九,穿着一身银白色的制服——那甚至不能叫布料,更像液态金属自然流动形成的包裹,没有任何缝线或接口,完美贴合着他修长挺拔的身体线条。制服表面有极细微的、流动的光纹,像电路,又像星河。

头发是近乎透明的浅银色,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泽。眼睛是冰蓝色的,虹膜深处有细小的光点在缓慢旋转,不是反射,是自体发光。那些光点排列成某种规律的阵列,像微缩的星图。

他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不,有。在他右手掌心上方三寸,悬浮着一株植物。

透明的、水晶般的茎秆,顶端垂着三串铃铛形状的冰蓝色花朵。每一朵都在微微震动,发出我听不见但能感觉到的高频振动,像某种超声波风铃。

“林小满供应商。”他的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语调起伏,像最顶级的语音合成器,“我是白星遥,银河第三旋臂第七舰队指挥官。据契约,我需要采集‘非理性冲动’样本。”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他抬起左手——那只手上戴着一只银白色的、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手套。手套掌心亮起一个光屏,对准我:“请展示非理性冲动行为。”

“……什么?”

“在我的文明,所有行为都经过理性计算与风险评估。冲动、情感用事、基于直觉而非数据的决策——这些概念只存在于历史档案。”他冰蓝色的眼睛注视着我,那些旋转的光点速度加快了些,“但我的星系正在遭遇‘逻辑冻结’,一种会逐渐消除所有非理性成分的宇宙级现象。要找到解冻方法,我需要研究这些被我们视为‘系统错误’的特质。”

我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所以……你想要我……冲动一下?”

“是的。最好是强烈的、违背理性判断的冲动表现。”他想了想,补充道,“据对地球文明的初步扫描,建议场景包括:赌博、极限运动、当众示爱、冲动消费、食用已知不健康的食物等。”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账户里多出来的八万五——那笔钱现在看起来像个烫手的定时炸弹。

“我们不能从简单点的开始吗?”我虚弱地说。

白星遥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稍微有了一点“生物感”而不是“机器感”。“简单的定义是什么?”

“比如……”我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公园角落那台生锈的、应该被拆掉但没人管的跷跷板上,“玩跷跷板?”

他看向跷跷板,眼中数据流一闪而过:“据计算,跷跷板运动的能量转化效率低于0.3%,程度不足以触发标准以上的神经反应。不建议。”

远处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几个穿着校服的少年飙车而过,留下一串嚣张的笑声。

白星遥的视线追随他们三秒。“高风险交通行为,确实符合‘非理性’定义。但样本采集需要近距离观测,而追逐移动目标会消耗不必要的能量。”

他的目光继续移动,最终停在了公园最边缘——那里,锈蚀的围栏外,有一个小小的、看起来像是私人经营的游乐场。招牌上“梦幻乐园”四个字掉了两个,只剩下“梦乐园”。里面只有三样设施:一台漆皮剥落的旋转木马,一个气枪打气球摊,和……

一台过山车。

迷你过山车,轨道总长可能不到八十米,最高点也就两层楼高。红色车厢的漆掉得斑斑驳驳,在晨光里像个大型废旧玩具。

但白星遥眼中数据流开始疯狂闪烁。

“过山车。”他说,“据地球娱乐数据库第7432条记录,这是一种利用高度差、加速度、失重感触发肾上腺素与多巴胺分泌的活动。参与者在明知安全的情况下,仍会因生理本能产生尖叫、闭眼、紧握扶手等非理性应激反应。完美符合‘可控的非理性冲动’样本采集条件。”

他转向我,冰蓝色的眼睛里,那些旋转的光点第一次出现了类似“聚焦”的变化。

“林小满供应商,请带我去坐过山车。”

3

“梦乐园”的老板是个秃顶大叔,正蹲在门口塑料凳上嗦泡面。看到我们走近,他眼睛亮了——毕竟这破地方除了周末偶尔有几个带孩子来的家长,平时鬼都不来。

“两位玩什么?旋转木马情侣座半价!送一瓶矿泉水!”

白星遥径直走到过山车入口处,抬头看着轨道。他那身银白制服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与周围褪色的油漆、生锈的螺丝格格不入。

“该设施的安全系数是多少?”他问。

老板一愣:“啊?安全!绝对安全!我们每个月都检修!”

白星遥抬起左手,掌心光屏投射出一片半透明的数据流,上面快速滚动着我看不懂的符号和三维模型。“轨道金属疲劳度41%,第三号支撑柱螺丝紧固度低于标准值23%,制动系统老化……综合事故概率0.73%。”

老板的脸白了,泡面汤洒了一身。

我赶紧上前:“我们就坐一次!一次!”

白星遥看向我:“0.73%的概率虽然不高,但并非零。据理性计算,为采集样本而承担受伤风险,投入产出比偏低。你确定要执行?”

“我确定。”我说,心想比起任务失败可能导致的“次元震荡”和“玫瑰城堡”,0.73%的事故概率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老板如释重负,收了钱(我手机支付,白星遥又想掏“时之蕊”,被我眼疾手快地拦住),启动了控制台。

过山车只有两节车厢,每节坐两个人。我和白星遥坐在第一排。

安全压杆落下的瞬间,白星遥突然说:“我的文明在两千八百年前就淘汰了这种低效的感官方式。我们通过神经接口直接模拟所有体验,安全、可控、能量利用率最大化。”

“那多没意思。”我脱口而出。

他转头看我,冰蓝色的眼睛近距离看更像两块会发光的宝石。“‘意思’是你们衡量活动价值的主观标准之一吗?在我的文明,我们只衡量‘效率’和‘收益’。”

过山车开始爬升,齿轮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像随时会崩断。

“有时候,”我看着越来越远的地面,心跳开始加速,“没效率的事情才最珍贵。”

车子爬到最高点,停顿了一秒。整个公园尽收眼底,打太极的老人变成了三个缓慢移动的白点,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在晨雾中模糊。

然后,坠落。

失重感猛地攫住我的胃,像有只手从肚子里往上掏。风刮过脸颊,我本能地尖叫出声——憋了一整夜的焦虑、恐惧、荒谬感,全都随着这声尖叫冲了出来。声音在空旷的游乐场里回荡,难听得像猪。

白星遥坐在我旁边,纹丝不动。连头发都没被吹乱——不,仔细看,他周身有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光,把风隔绝在外。他左手的光屏亮着,数据流瀑布般刷新。但他冰蓝色的眼睛,一直看着我。

第二次爬升,第二次坠落。我这次闭上了眼睛,但叫得更响,手死死攥着安全压杆,指甲掐进掌心里。

车子慢下来,回到起点。

我喘着气,头发乱成一团,手心全是冰凉的汗。但奇怪的是,心情像被清空了一部分,轻松了不少。

白星遥解开安全压杆,低头看光屏数据。“你的肾上腺素水平在失重瞬间提升了182%,皮质醇提升87%,同时脑部前额叶皮层活动被压制,边缘系统活跃度上升至峰值。”他抬头,“理性层面你知道这是安全的,但生理本能依然会触发应激反应。这就是‘非理性冲动’的神经基础吗?”

“不止。”我从车厢里爬出来,腿软得差点跪下,“还有……爽。”

“爽?”

“就是……明知道没必要,但还是想做的感觉。”我试图解释,呼吸还没平复,“比如熬夜追剧,比如吃垃圾食品,比如……坐过山车。”

白星遥陷入沉思。他左手光屏投射出一片旋转的星图,其中一大片区域是暗淡的冰蓝色,几乎静止。

“我的星系,”他轻声说,声音依然平静,但语速慢了,“已经两百七十三年没有出现过‘没必要但还是想做’的行为了。所有决策都由中央智脑计算最优解,所有人按最优解行动。高效、稳定、零错误。”

“然后呢?”

“然后我们开始冻结。”他关掉星图投影,“情感褪色,创造力归零,文明停滞。我们完美地活着,但不再‘生长’。”

老板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还……还玩吗?可以买二送一……”

我看向白星遥。他冰蓝色的眼睛里,那些旋转的光点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还需要更多样本。”他说,“但数据显示,单纯观察不够。我需要……亲身体验,以获取第一视角神经数据。”

“你也要坐?”

“是的。”他重新扣上安全压杆,“请再次启动。这次我会关闭体外防护场。”

老板看向我,我点点头。

这一次,当过山车爬到最高点时,白星遥做了一件让我目瞪口呆的事——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害怕的那种紧闭,而是全神贯注的、仿佛在感受什么的表情。他周身的微光消失了,银发被风吹乱,第一次有了“人”的感觉。

坠落瞬间,他的身体依然稳如雕塑,但我看到他放在膝盖上的左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细微的颤抖。

车子再次回到起点。白星遥睁开眼睛,眼中数据流比刚才快了十倍,那些光点几乎连成了线。

“记录到异常神经信号。”他喃喃自语,像在说梦话,“与理性计算无关的信号。微弱,振幅只有标准值的0.3%,但存在。频率……不规则。”

“那是什么感觉?”我问。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老板都开始怀疑我们是不是吓傻了准备叫救护车。

“无法用逻辑描述。”最后他说,“就像……在绝对光滑的晶体结构里,检测到了一个无法被任何晶格容纳的杂原子。”

他从车厢里站起来,那株悬浮的星霜铃兰飘到他手边。此刻,那些冰蓝色的铃铛花朵正在高速震动,发出只有我能感觉到的、清脆的频率——不是声音,是直接作用于神经的振动,像微小的电流。

“样本采集进度:17%。”白星遥说,“还需要至少两种不同类型的非理性冲动体验。”

手机震动,任务更新:“协助白星遥采集三类‘非理性冲动’样本(1/3完成)。奖励:50信用点。”

还行,至少进账了。

4

带白星遥回出租屋是个灾难性的决定。

一进门,墙角那丛玫瑰突然暴动。

不是比喻。所有的枝条同时转向门口,三朵半开的花苞瞬间怒放,花瓣完全展开到不自然的角度,像张开的血盆大口。深红色的光芒从花心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实质的光带,鞭子一样抽向白星遥。

同时,空气里的甜腻香气浓度飙升到让人作呕的程度。

白星遥左手的光屏爆发出刺眼的蓝光,一道冰蓝色的屏障瞬间在他身前展开。玫瑰光鞭抽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炸开一团红蓝交织的火花。

他手腕上某个我看不见的设备发出尖锐的、高频的警报声。

“检测到高强度情感污染场,属性:偏执、占有、非理性。与我的文明基础逻辑相斥。”他后退一步,冰蓝色的眼睛瞬间切换到全数据流模式,虹膜完全被流动的光点淹没,“危险等级:黄色。建议立即撤离。”

瓶子里那朵主花也醒了,悬浮到半空,陆璟琛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机械性敌意:“检测到绝对理性场入侵。判定为对‘深情’概念的亵渎。启动防御协议。”

“情感能量若不加以逻辑规训,便是混沌的浪费。”白星遥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快了,“我在尝试将其转化为可理解、可利用的数据形式。”

“情之一字,本就不需理解!只需感受!”

“无法理解便无法预测,无法预测便会导致系统风险,危害集体稳定。”

玫瑰藤蔓猛地向冰蓝屏障突进,屏障表面浮现出密集的理性公式,试图解析、拆解那些红色的光鞭。碰撞点爆出一小片黑色的空间裂缝,里面能看到旋转的星云和……飘落的花瓣?

裂缝边缘,现实像融化的蜡烛一样扭曲。

“停手!”我冲进去,站在两种力量的交界线上。

瞬间,左半身被温暖的、甜腻的玫瑰气息包裹,右半身浸入冰寒的、绝对理性的冷气。脑子里的思绪开始分裂——一边是“陆璟琛其实挺认真的如果他不是朵花”,一边是“白星遥的分析很有道理情感确实需要管理”。

我要精神分裂了。

“你们想要任务失败吗?”我用尽全力喊出来,声音在两种能量的挤压下变形,“陆璟琛!你的玫瑰再这样长下去,整栋楼都要变成植物园了!白星遥!你把这屋子拆了,去哪里采集样本?!”

两种力量同时停滞了一瞬。

“据契约,”白星遥说,屏障稍微收缩,“我需在72小时内完成样本采集。若场地被毁,任务将失败,逻辑冻结进度将加速0.03%。”

陆璟琛沉默了三秒——我能听见他那边数据运算的细微嗡鸣。“吾之课程亦有时限。若失败,将默认回归强制爱基础程序。”

“那就各退一步!”我抓住机会,虽然腿在发抖,“陆璟琛,收回你的玫瑰能量,至少别让它们往楼下长了!白星遥,关闭你的分析场,情感不是用来分析的,是用来……用来……”

“用来什么?”两人同时问,一个从花瓶里,一个从屏障后。

我卡壳了。

用来什么?用来让你在深夜加班回家时,觉得这世界还有一点温暖?用来让你愿意为某个毫无意义的目标浪费生命?用来让你在过山车坠落的瞬间,除了恐惧还想笑?

最后我说:“用来让明知会后悔的事,还是忍不住去做。”

房间里安静了。

玫瑰藤蔓缓缓收回,光芒黯淡。冰蓝屏障消散,白星遥眼中的数据流恢复正常速度。两者退回各自的半场,但依然警惕地对峙。

地板上的裂缝慢慢闭合,但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红蓝交织的焦痕,像道伤疤。

手机震动,两个任务同时更新:

陆璟琛:“检测到契约者初步接触‘情感与理性的冲突’,实践课程条件已满足。请供应商于今晚安排第一次约会实践。”

白星遥:“观察到‘情感与理性场域对抗’实景,样本丰富度提升。采集进度:34%。剩余两类样本待采集。”

我瘫坐在唯一没被波及的床上,看着一屋狼藉。

花瓶里的主花轻轻落回床头柜,陆璟琛的声音柔和了些——至少没那么机械了:“今晚的实践课程,你应允否?”

白星遥收起所有光屏,看向我:“第二类样本,我需要观察‘为他人牺牲自身利益的非理性行为’——在地球文明数据库中,这通常被标记为‘利他主义’或‘爱’。”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远处传来下班高峰期的车流声,平凡世界的噪音透过窗户缝隙渗进来。

我看看左边还在微微发光的玫瑰,看看右边那个银发蓝眼的星际指挥官,看看手机里两个待完成的任务,再看看银行卡余额(虽然多了八万五,但谁知道这钱会不会突然消失)。

“一个一个来。”我听到自己说,声音疲惫但异常清晰,“陆璟琛,晚上七点,楼下王阿姨麻辣烫,我教你正常人怎么约会。白星遥,明天……明天我想办法让你看什么是‘利他主义’。”

玫瑰轻轻摇曳,冰蓝色的铃兰花发出悦耳的频率振动。

手机屏幕亮着,花语人生的界面,在两位契约者的头像下方,状态更新了:

陆璟琛:学习进度29%,情绪模拟稳定性【提升中】

白星遥:样本采集进度34%,理性场稳定性【97.3%】

而我的状态栏里,多了一行字:

供应商林小满,压力值91%,精神污染风险:低。

建议休息。但订单不会等你。

世界不会等你。

我站起来,开始收拾满地的玫瑰花瓣和冰晶碎屑。指尖碰到花瓣时,感受到一丝温热的脉动;碰到冰晶时,是一阵清醒的凉意。

门外传来邻居回家的脚步声,小孩的嬉闹,电视新闻的声音。平凡的世界,就在这道薄薄的门板之外。

而门内,我的花妖人生,刚刚度过了第二天。

手机又震了一下。不是任务通知,是“园丁助理007”的私信:

“哇哦~第一次能量冲突平安度过!给你点赞!不过友情提醒:你墙上那道裂缝最好处理一下哦,不然可能会漏东西进来……或者漏出去。(⊙﹏⊙)”

我抬头看向墙壁。

那道红蓝交织的焦痕中央,不知何时裂开了一条头发丝细的缝隙。缝隙深处,不是墙体的灰黑,而是一种浓稠的、蠕动的黑暗。

有泥土的气息,从里面渗出来。

腐朽的、湿的、带着血腥味的泥土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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