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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十六章 又又死个老外

深夜,万籁俱寂,孙法正却仍未有睡意。一盏昏黄的油灯在案头摇曳,将他伏案疾书的身影拉得细长。

他正仔细记录着今所有的勘验结果,试图从这些细微痕迹中捕捉凶手的影子。

据他多年验尸断案的经验,这起命案绝非一时冲动或私怨报复那么简单——凶手手法利落,心思缜密,绝非初次作案,只怕不久后还会再次动手。

孙法正将已写满字的两张纸在桌上对齐,手持毛笔,开始在不同条目之间勾连线索。

“粟特人……琉璃生意……仓库……琉璃击打后脑……左手捂颈,右手下垂……”

他低声重复着,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两处现场的画面:血迹喷溅的角度、尸身倒卧的姿态、物品散落的方位……一切细节仿佛在他眼前重演。

正当他凝神推演之时,青巧端着一壶刚烧开的热水轻轻走进来。“相公,喝点水歇一歇吧。”

她将茶杯放在桌边,目光不经意扫过纸面,微微一怔,“嗯?相公竟会写字?可这字……我看着有些陌生。”

孙法正抬头笑了笑。我总不能说,我写的是千年之后的简化字吧。他心中暗想,嘴上只温言道:“自己胡乱写的,图个方便,也只有我自己认得。”便这样将话带过,“娘子不必等我,早些歇息。”

“啊……”青巧犹疑地应了一声。

“快去睡吧,”他语气柔和却坚持,“我还需一些时间。”

“那……我先去给相公暖被窝。你忙完了也早些安歇,莫要太累。”青巧轻声说着,眼里带着关切。

孙法正点头应下,目送她退出房门,旋即又埋首案间。

灯火微微跳动,将他紧锁的眉头照得明暗交错。

他在“右手有头发”五字外画了一个圈,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头发到底是哪的?

清早天还没亮,屋内昏昏沉沉,只有窗外透进一点雪光。青巧轻手轻脚走进屋,见孙法正又趴在桌案上睡着了,笔墨纸砚散在一旁,灯烛早已燃尽。

她心里一疼,柔声唤道:“相公,怎么又睡这里?”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推他的肩膀,将他搀扶起来。

孙法正迷迷糊糊地被青巧拉着胳膊,半倚在她身上,跌跌撞跄走回床边。

青巧帮他掀开尚存温热的被子,让他躺回枕上。

自己却站在床沿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望了望窗外依旧纷纷扬扬的瓢泼大雪,轻声叹了口气,转身便走进厨房,生火准备早饭。

没过多久,风雪中传来报晓鼓声——咚咚沉重,一如往,从未因大雪而中断。

青巧回头望望屋里,孙法正睡得正沉,她实在不忍心叫醒他。便将熬好的粥与蒸饼温在锅上,盖好锅盖,自己披上旧袄,拿起扫帚走到院中清扫积雪。

才扫了不过半院,就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咚咚咚,孙仵作,在家么?”

青巧动作一顿,无奈地摇摇头,放下扫帚走向大门,口中应道:“来了,谁呀?”

门外是一名身穿公服、腰挎横刀的不良帅,面带急色,朗声说道:“我是长安县不良帅,奉县尉之命,特来请孙仵作前去验尸。”

青巧垂下眼睛,轻声应道:“好吧,我去唤他。”

她转身慢慢走回屋内,来到床前,俯身轻轻推了推孙法正,声音放得极柔:“相公,衙门来人,让你去验尸。”

孙法正睡得正熟,含糊地嘟囔:“去哪啊……”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睡意。

“不知道,是长安县来的人。”青巧话音刚落,孙法正突然睁开眼,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什么?”连鞋也顾不上穿,光着脚跳下床榻就往门外冲。

青巧慌忙抱起他的外袍和靴子追了出去。

只见孙法正已站在院中,孙法正一边伸着胳膊由着她帮他穿衣,一边向那不良帅急切地问道:“还是西市做琉璃生意的粟特人么?”

不良帅闻言面露惊讶,连忙拱手作揖:“孙仵作,果然料事如神啊!”

孙法正眉头紧锁,外袍还未系好,便转身奔回屋内拿验尸箱,嘴里还念叨着:“我去拿验尸箱。”

青巧看他衣衫不整又要匆匆出门,急得连喊两声:“诶……诶!”

却见他已拎着木箱大步走来,只好慌忙跑进厨房,用布包了两块还热着的馒头,追上去塞进他手里。

孙法正匆匆揣进怀中,快步随不良帅踏雪而去。青巧倚门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雪幕中,久久没有回神。

不良帅和孙法正两人一路小跑疾行赶往西市,脚步声在清冷的早晨显得格外急促。

沿途市井喧嚣渐起,但越接近西市,越能感受到一种压抑的气氛。人群早已围得水泄不通,议论声、叹息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嗡嗡的低响。

孙法正皱紧眉头,毫不犹豫地拨开人群,硬生生挤进了现场。

尽管地点从东街换到了西市,但那熟悉的压迫感却扑面而来——依旧是那类铺面,依旧是后院改作的仓库,甚至连站在这儿的人的神情都似曾相识。

他抬眼便看见站在院中雪地上的刘三镇、西市的武侯以及几名不良人,大家面色凝重,无人出声。

孙法正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被踩得泥泞不堪的雪地上。他本来还指望雪能留下些什么——脚印、拖痕、甚至是凶手遗漏的物件。

新雪覆地时固然洁净,却也脆弱,易毁。如今这现场早被来往之人践踏得狼藉一片,什么踪迹都难辨了。

他深吸一口气,白雾在寒风中散开,心里暗叹:又晚了一步。

刘三镇一眼瞥见孙法正走进院子,急忙迎上前来。此刻的他再没了昨那股轻视之色,反而脸上写满了信服与歉意。

他抱拳躬身,语气诚恳地说道:“孙仵作,昨是刘某莽撞,言语间多有冒犯。如今这情形……全都应了您昨天的推断。还请您大人大量,不计前嫌。”

孙法正一边穿戴着一边笑着摆摆手:“刘县尉,客气了,您不怪我僭越之举就好,我怎敢怪你,你我还是抓紧验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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