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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橡树湾保安室的监控屏幕上,回放画面正定格在一张惊惶的侧脸上。

“!真是她!”小李趴在屏幕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柳一菲!真是柳一菲!”

老赵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小点声!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吧?”

“可是队长……”小李压低声音,还是掩不住兴奋,“她昨晚摔咱们小区了!就在景观池那边!你看这监控角度,这脸,这身段……”

“身段个屁!”老赵皱眉看着画面,“她跑这么急啥?跟被狗撵似的。”

陈勇站在监控台旁边,静静看着屏幕。画面里,那个身影摔得不轻,在雪地里挣扎了两下才爬起来,帽子都来不及捡,踉踉跄跄跑向最里面那栋楼。

确实是柳一菲。虽然像素模糊,但那轮廓他上辈子在电视里看过无数遍。

“这事儿谁都别说。”老赵关掉回放,扫视屋里几个保安,“尤其是你,小李,管住嘴。业主隐私最重要,懂不懂?”

“懂懂懂!”小李赶紧点头,但眼里的八卦之火还在燃烧。

陈勇没说话。他想起上辈子看过的娱乐新闻——2010年初,柳一菲确实被“变性人”黑料缠身,事业陷入低谷。现在看来,那些传闻得她连出门都得偷偷摸摸。

“行了,该换班了。”老赵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小陈,大弘,早班你俩去。”

清晨六点,北京的冬天黑得跟半夜似的。路灯还亮着,光晕在寒风里抖成一团。陈勇和袁大弘裹紧制服大衣,拿着手电开始巡逻。

“勇哥,你说昨晚柳一菲为啥跑那么急?”袁大弘哈着白气问。

“不知道。”

“会不会是狗仔追她?我听说那些记者可烦人了,跟苍蝇似的……”

“少打听。”陈勇打断他,“队长说了,业主隐私。”

袁大弘缩缩脖子,不说话了。两人沿着小区主道走,手电光划过灌木丛、长椅、儿童滑梯。雪地上净净,昨晚那串慌乱的脚印已经被保洁扫掉了。

走到快递柜区域时,陈勇脚步一顿。

有个身影正站在24小时快递柜前,背对着他们,裹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帽子口罩围巾全副武装,裹得跟粽子似的。

“取快递的?”袁大弘小声说,“这大早上的……”

陈勇走上前,例行公事地问:“您好,取件请出示业主证或门禁卡。”

那身影明显僵了一下,没回头,手忙脚乱地在包里翻找。羽绒服帽子滑下来一点,露出几缕黑色长发。

“我……我门禁卡忘带了。”是个女声,压得很低,有点慌。

“那业主证呢?”

“也……也没带。”她翻包的动作更急了,哗啦啦响。

陈勇皱了皱眉。小区规定,非业主清晨进出要登记,这是为了安全。他正要开口,那女人突然转过身——

口罩上方,一双眼睛露出来。杏仁眼,眼尾微微上挑,即便在惊慌中也漂亮得扎眼。

四目相对。

陈勇愣住了。这张脸他太熟了,上辈子在电视上、电影里、广告牌上见过无数次。虽然现在只露出半张脸,但那眉眼、那轮廓……

“您长得好像……”他下意识说。

话没说完,女人猛地低下头,帽子彻底滑落。长发披散下来,她手忙脚乱地去抓帽子,围巾又松了——口罩边缘露出小半张脸。

皮肤很白,鼻梁挺秀,嘴唇紧抿着。

真是她。

柳一菲显然也慌了,帽子抓了两次才抓稳,胡乱扣回头上,围巾往上拉,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去。

“谢谢。”她声音闷在围巾里,“像的人很多。”

说完,她抱着刚取出来的快递箱——一个小纸盒——转身就走。脚步匆忙,甚至有点踉跄。

“哎,您还没登记……”袁大弘在后面喊。

她没回头,几乎是小跑着消失在小路拐角。

袁大弘张大嘴,转头看陈勇:“勇哥,刚才那个……是不是……”

“是什么是。”陈勇收回目光,“就是业主取个快递。”

“可是她……”

“她什么她。”陈勇打断他,继续往前走,“巡逻。”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袁大弘憋不住了,凑过来小声说:“勇哥,你刚才也认出来了对不对?就是柳一菲!我的妈呀,我离她不到两米!她身上好香,一股……一股梅花味!”

“那是洗衣液。”陈勇说。

“你咋知道?”

“……猜的。”

其实陈勇知道。上辈子他看过一个访谈,柳一菲说她喜欢用某种牌子的洗衣液,味道像冬天的梅花。刚才擦肩而过时,那股清冷的香气确实很特别。

“她好像不太高兴。”袁大弘嘀咕,“眼睛红红的,像哭过。”

陈勇没接话。他想起监控画面里那个摔倒在雪地里的身影,还有刚才她翻包时微微发抖的手指。

一个被黑料到墙角的女明星,大清早躲躲闪闪取快递,连门禁卡都不敢带——怕被认出来,怕被拍照,怕又上热搜。

这感觉,有点憋屈。

“大弘。”他突然说。

“啊?”

“以后要是再见到她,别盯着看,别拍照,更别跟别人说。”

“为啥?”

“因为……”陈勇想了想,“换做是你,也不想天天被人当猴看吧?”

袁大弘愣了几秒,重重点头:“懂了!勇哥你是好人!”

“好个屁。”陈勇笑骂,“赶紧巡逻,冻死了。”

两人走到景观池附近。陈勇特意看了眼昨晚柳一菲摔倒的地方——雪已经被压实了,但还能看出个浅浅的人形。

他蹲下来,手电光照过去。雪地里有个亮晶晶的小东西。

捡起来,是个耳钉。银色,小小的一颗星星,背面刻着品牌缩写。

“啥东西?”袁大弘凑过来。

“没什么。”陈勇把耳钉揣进兜里,“可能是哪个业主掉的。”

早班结束回到宿舍时,天已经大亮。陈勇洗了把脸,坐在床边,掏出那枚耳钉看了会儿。

很精致,不便宜。估计是昨晚摔倒时掉出来的。

他拉开抽屉,找了个空烟盒,把耳钉放进去。想了想,又拿出一张便签纸,写上“捡到时间:2010.1.8,地点:景观池东侧”,塞进去。

烟盒放回抽屉最里头。

这是她的东西,得找个机会还。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也许永远没有。

陈勇躺到床上,摸出手机。诺基亚的蓝屏上,有条未读短信,是母亲发来的:

“到北京咋样?工作累不累?钱够花不?别省钱,该吃吃。”

他盯着屏幕看了会儿,回了一条:“都好,别担心。”

发完短信,他打开备忘录,在之前那条记录下面加了行字:

“2010.1.8,晨。第一次见到活的‘仙女’。她摔了一跤,掉了耳钉,看起来不太开心。”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比特币价格:0.0012美元。涨了。”

窗外,北京冬天的太阳终于爬上来,光线苍白,没什么温度。

而此刻,小区最里面那栋楼的某间公寓里,柳一菲正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黑料新闻,眼圈又红了。

茶几上放着那个刚取回来的快递盒——是母亲寄来的家乡特产,还有一张字条:“菲菲,撑住,妈信你。”

她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抱枕里。

手机突然响了。经纪人打来的,声音急促:“一菲,晚上有个酒局,导演和方都在,你必须来……”

“我不去。”她闷声说。

“不去不行!你再这样下去,真没戏拍了!”

电话挂断。柳一菲盯着暗下去的屏幕,突然抓起外套和包,冲出了门。

她需要透口气。哪怕只是去酒吧坐坐,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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