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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清算之2

4

第二天,沈建国派的律师就带着合同找上了门。

律师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一脸的精英派头,看我的眼神却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苏小姐,这是房产转让协议。只要你签了字,令尊的债务问题,沈先生会立刻解决。”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语气充满了施舍的意味。

我父母紧张地站在一旁,眼神里充满了催促。

我拿起那份协议,一页一页地翻看。

转让价格:一元。

我的心血,我的所有,在他们眼里,只值一块钱。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不签。”我把协议扔回桌上。

“晚晚!”我爸急了,冲上来就要抢我手里的笔。

“苏小姐,我劝你想清楚。”律师的脸色沉了下来,“沈先生的耐心是有限的。你父亲欠的不是普通的债,那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这是裸的威胁。

我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回去告诉沈建great_wall,房子我不会给。至于我爸的债,是你们设的局,就该由你们自己收场。我已经报警了,敲诈勒索,金额五十万,足够立案了。”

“报警?”律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苏小姐,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你以为警察会为了你,去得罪沈先生?”

“那我们就试试看。”我按下床头的呼叫铃,“现在,请你离开我的病房。不然,我就告你扰。”

律师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悻悻地收起文件走了。

他一走,我爸积攒的怒火彻底爆发了。

“啪”的一声脆响。

一个用尽全力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我脸上。

我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这个孽女!”我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我是不是上辈子造了孽,才生出你这么个没心没肺的东西!你要眼睁睁看着我去死是不是!”

我妈也扑上来,捶打着我的肩膀:“苏晚啊苏晚,你怎么能这么狠心!那可是你亲爸啊!”

我捂着辣的脸,看着眼前这两个我最亲的人,却觉得无比陌生。

心,比脸疼一万倍。

“从今天起,你们就当我死了吧。”我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冷得像冰,“反正,你们也只在乎自己的面子和性命。”

那天之后,我的父母再也没有出现过。我打电话回家,永远无人接听。

我被彻底孤立了。

出院那天,是我一个人办的手续。拖着还有些虚弱的身体,我回到了那套公寓。

房子里的一切,还维持着我出事前一天的样子。客厅的茶几上,甚至还放着我准备送给沈皓的礼物。

我把它拿起来,毫不犹豫地扔进了垃圾桶。

我需要钱。

不仅是为了还那笔莫须有的赌债,更是为了接下来的反击。

我开始变卖我所有的奢侈品包包和首饰,那些曾经为了配得上沈皓而精心购置的东西,如今成了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就在我为钱发愁的时候,林薇薇和沈皓也没有闲着。

他们在网上沉寂了一段时间后,又开始了新的表演。

林薇薇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发了一篇长文,名为《我所认识的苏晚——一个被嫉妒吞噬的女孩》。

文章里,她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无辜的、被闺蜜误会的受害者,声称她和沈皓只是纯洁的“兄妹情”,而我,则因为偏执的占有欲,幻想出了他们之间的“”,并因此对沈皓痛下手。

文章写得情真意切,配上了几张我们以前亲密无间的合影,极具迷惑性。

而沈皓,则配合着转发,并附言:“十年感情,错付了。只愿你放下执念,好好生活。”

这对狗男女一唱一和,再次搅动了舆论。

很多不明真相的人,又开始同情他们。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心中却毫无波澜。

舆论?我已经不在乎了。

对付,就要用的方式。

我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

前世,这个号码的主人,是沈皓亲口告诉我的。他说,这是他爸最得力的副手,李强。

电话接通了。

“喂,哪位?”一个粗粝的男声传来。

“李副总,你好。”我压低声音,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更成熟,“我手里,有一样你很感兴趣的东西。关于你和你那个叫小琴的秘书,在城东金茂府15栋2单元801室的一些‘加班’记录。”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5

金茂府的房子,是前世沈皓酒后炫耀时说漏嘴的。他说他爸为了笼络李强,特地送了他一套房,方便他金屋藏娇。

当时我只当是酒话,没放在心上。

现在,却成了我唯一的筹码。

电话那头的李强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用一种极其危险的语气开口:“你到底是谁?你想什么?”

“我是谁不重要。”我平静地说,“重要的是,这些照片和视频,如果交给你太太,或者交给沈建国,你觉得会怎么样?”

李强呼吸一滞。

我知道,沈建国最恨的就是手下人背着他搞小动作,更何况李强的老婆是出了名的悍妇,娘家还有点背景。这事一旦曝光,李强不仅会失去沈建国的信任,家庭也会分崩离析。

“说吧,你的条件。”李强终于服软了。

“很简单。”我冷冷一笑,“我要宏图建设从成立至今,所有的黑料。偷税漏税、非法集资、工程造假……尤其是去年城西排洪系统的资料,我全都要。”

“你疯了!这是在要我的命!”李强失声叫道。

“不给我,你现在就得死。给我,你还有一线生机。”我循循善诱,“沈建国能给你什么,我也能给你。等他倒了,宏图建设就是你的了。想想吧,李总。”

画大饼,是前世沈皓最擅长的,我学了个十成十。

果然,电话那头的李强,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贪婪,是人性最大的弱点。

他挣扎了很久,最终咬着牙说:“三天后,我会把电子版发到你的邮箱。事成之后,你要把所有底片都交给我!”

“成交。”

挂断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步,成功了。

接下来的两天,我没有闲着。我假装被得走投无路,主动联系了之前那个律师,表示愿意“考虑”卖房。

同时,我给沈皓发了一条短信。

“沈皓,我们谈谈吧。在我们的新房里,做个了断。”

我知道,以他那自负又多疑的性格,一定会来。

他想看的,是我众叛亲离、一败涂地的惨状。

约定的那天,我特地化了一个憔悴的妆,穿着一身旧衣服,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被生活彻底击垮的失败者。

公寓里,我提前安装了数个微型摄像头和录音设备。

沈皓是和林薇薇一起来的。

两人手挽着手,像一对视察领地的国王和王后。

“哟,苏晚,想通了?”林薇薇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炫耀,“早这样不就好了,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沈皓则径直走到落地窗前,张开双臂,一脸陶醉地说:“这里的视野真不错。薇薇,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我看着他们,强忍住恶心,挤出一个惨淡的笑:“沈皓,我只想问你一句。我们十年的感情,你真的……一点都没有在乎过吗?”

沈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苏晚,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他慢悠悠地说,“感情?感情能当饭吃吗?你能给我带来什么?是像我爸一样的人脉,还是像薇薇一样,能在我爸面前说得上话?你除了会像个保姆一样照顾我,还会什么?”

“这套房子,本来就是我爸答应给我买的婚房。用你的钱付首付,只是省点事而已。你还真以为,我会娶你这种一无所有的女人?”

原来,连房子都是一个圈套。

“那……那你为什么要假装爱我?”我的声音在颤抖,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心寒。

“因为你好骗啊。”林薇薇咯咯地笑了起来,挽住沈皓的胳膊,挑衅地看着我,“从大学开始,你就跟个傻子一样,我们说什么你信什么。让你掏钱你就掏钱,让你背锅你就背锅。苏晚,你就是我们俩的提款机,懂吗?”

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声音,恶毒地说:“对了,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出事那天,我本来想去医院拔了你的氧气管,没想到你自己命大,没死成。不过也好,亲眼看着你失去一切,比让你死了更有趣,不是吗?”

轰的一声,我脑中的最后一弦,断了。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她。

那一刻,我的眼神一定很可怕。林薇薇被我吓得后退了一步,撞在沈皓怀里。

“你看什么看!我说的是事实!”她色厉内荏地叫道。

我没有理她,而是转向沈皓,一字一句地问:“我爸那五十万的赌债,也是你们设计的,对不对?”

沈皓不耐烦地皱起眉:“是又怎么样?那是他自己蠢,怨得了谁?苏晚,我没时间跟你废话,合同带来了,赶紧签字。签完字,拿着你那些破烂滚蛋。”

他说着,从包里拿出那份转让协议,扔在我面前。

我看着那份协议,又看了看眼前这对狗男女丑恶的嘴脸。

我缓缓地,缓缓地笑了起来。

“好啊。”我说,“我签。”

6

我拿起笔,在沈皓和林薇薇得意洋洋的注视下,在那份价值一元的房产转让协议上,签下了我的名字。

“好了,现在房子是我们的了。”沈皓一把抢过合同,像是生怕我反悔,“苏晚,你可以滚了。”

“别急。”我站起身,走到玄关处,打开了鞋柜上的一个小暗格。

里面,放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

“这是我本来准备送给你的‘惊喜’。”我把盒子递给沈皓,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现在,也一并送给你吧。”

沈皓狐疑地看着我,但还是接了过去。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以为是什么贵重的礼物。

盒子里,没有珠宝,没有名表,只有一个小巧的U盘。

“这是什么?”他皱眉。

“送给你们的结婚礼物。”我微笑着说,“建议你们在电脑上看看,里面的内容,很精彩。”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径直打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林薇薇的尖叫和沈皓气急败坏的咒骂。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好戏才刚刚上演。

那个U盘里,存着刚刚在公寓里发生的一切。

他们丑恶的嘴脸,他们亲口承认的罪行,一帧不落,全被记录了下来。

我没有立刻把视频发出去。

我在等。

等李强把宏图建设的“大礼包”发给我。

三天后,我的邮箱里准时收到了一份加密文件。

打开它,我仿佛看到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是如何建立在偷工减料、压榨民众的累累白骨之上的。

里面有详细的账目、伪造的工程报告、行贿的记录……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其中,关于城西排洪系统的文件,赫然在列。

为了节省成本,沈建国授意李强,将原本设计中的高标号特种水泥,替换成了廉价的劣质水泥,并且大幅削减了钢筋用量。速凝剂的超标使用,正是为了掩盖劣质水泥凝固速度慢的缺陷。

这哪里是天灾,这分明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人祸!

而那场洪水,造成了数十人死亡,数百人受伤,数千人无家可归。

沈建国的手上,沾满了鲜血。

我将所有文件分门别类地整理好,然后,联系了程瑶。

“程瑶,你还记得你说过,你的导师是一位资深记者吗?”

“记得,苏晚姐,怎么了?”

“我想请他帮个忙,发布一些东西。一些……足以让整个城市都震动的东西。”

程瑶的导师,周老师,是一位已经退休,但在新闻界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他看完我提供的所有资料,包括沈皓和林薇薇的录音视频,以及宏图建设的部分财务问题证据后,沉默了很久。

“丫头,你知道你这么做,会面临多大的风险吗?”他严肃地看着我。

“我知道。”我点点头,“但我更知道,如果我不这么做,会有更多无辜的人,死在这些人的贪婪之下。”

周老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帮你。”

第二天,一篇名为《十年深情一场骗局,地产公子亲口承认设局夺产》的深度报道,通过周老师的个人自媒体账号发布了。

文章里,附上了经过剪辑的录音和部分视频片段。

沈皓“提款机”的言论,林薇薇“拔氧气管”的恶毒,以及他们联手设局骗房的丑事,被公之于众。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篇文章在短短几小时内,阅读量突破千万,各大平台疯传。

之前还在为沈皓和林薇薇“鸣不平”的网友们,彻底愤怒了。

“我!这他妈是人吗?简直是畜生!”

“骗钱骗房还要人命,最后连死亡赔偿金都不放过?刷新三观了!”

“心疼苏晚小姐姐,被这两个垃圾骗了十年!”

“@平安XX,这种诈骗犯不抓起来过年吗?”

沈皓和林薇薇的工作单位第一时间发布声明,将他们开除。

他们租住的小区业主群里,也炸开了锅,房东连夜把他们的东西从屋里扔了出来,要求他们立刻滚蛋。

两人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我坐在电脑前,看着他们在街头被记者和愤怒的民众围堵,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报复的。

但这,仅仅是开胃菜。

真正的大餐,还在后面。

7

沈皓和林薇薇的丑闻,像病毒一样在城市蔓延。

宏图建设的股价,应声大跌。

我以为沈建国会焦头烂额,却没想,他的反击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首先,周老师那篇爆款文章,在发布的第二天就从全网消失了。他的自媒体账号,也被永久封禁。

紧接着,程瑶哭着给我打来电话。

“苏晚姐,对不起……对不起……”她泣不成声,“我……我不能再帮你了。”

我心里一咯噔:“出什么事了?”

“沈建国找到我妈的医院了。”程瑶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威胁我妈,说如果我再敢乱说话,他不仅会让医院停止对我妈的治疗,还会让我哥……让我哥失业。我妈有心脏病,她受不了这个……”

沈建国,竟然用一个病人的性命来威胁。

他的手段,比我想象的还要卑劣。

“我明白,程瑶,你不要自责,保护好你和你的家人。”我安慰她,尽管我自己的心也在往下沉。

“可是……他还我……”程瑶哽咽着,“他我发一个声明,说……说之前的一切,都是你为了报复沈皓,指使我撒的谎……”

我挂断电话,打开手机,果然看到了程瑶的“澄清”声明。

声明里,她推翻了之前所有的证词,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我身上,说我是为了陷害沈皓,才威利诱她做伪证。

一时间,刚刚逆转的舆论,再次山崩地裂般地向我压来。

“我就说有反转吧!这个苏晚心机也太深了!”

“我的天,为了报复前男友,竟然连人家爸爸的公司都想搞垮?”

“最毒妇人心2.0版本,太可怕了。”

“支持沈家!告死这个疯女人!”

我成了全网唾骂的恶毒女配,一个为了私怨不惜捏造事实、攻击他人的疯子。

更让我绝望的,是我父母的电话。

他们终于联系我了,却是为了指责我。

“苏晚!你看看你的好事!”电话那头,是我爸气急败坏的咆哮,“我们家的地址都被人肉出来了!门口被人泼了红油漆,写满了骂人的话!你是不是非要死我们才甘心!”

“我没有错!”我对着电话嘶吼,“错的是他们!”

“你没错?你没错人家沈总会动用这么大关系来对付你?你没错那个叫程瑶的女孩会反过来咬你一口?苏晚,你醒醒吧!你斗不过人家的!你现在立刻去给沈家下跪道歉!求他们放过我们!”

下跪道歉?

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死都不会去。”

“好,好,好!”我爸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从今天起,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你死在外面,都别想我们给你收尸!”

电话被狠狠挂断。

我握着手机,站在空无一人的公寓里,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众叛亲离,四面楚歌。

窗外,是万家灯火。

却没有一盏,是为我而亮。

沈建国用他手中的权力和金钱,织了一张天罗地网,把我死死困在中央。他要让我在绝望和唾骂中,一点点被社会抹。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让我身败名裂,让我成为一个笑话,比直接了我,更能解他的心头之恨。

我缓缓地蹲下身,把头埋在膝盖里。

眼泪,无声地滑落。

但我没有哭太久。

我擦眼泪,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宏图建设那栋灯火通明的总部大楼。

沈建国,你以为这样就能打垮我吗?

你错了。

你只是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当舆论成为强者的武器时,弱者想要反抗,就只能……变成比他们更可怕的。

我再次拨通了李强的电话。

“李总,该我们进行第二步了。”

8

李强显然也被这几天的变故吓破了胆。

“你还想什么?沈建国已经快疯了!他现在正在严查公司内部,要是被他发现我……”

“他不会发现的。”我打断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因为,我会给他找点别的事做。”

“什么意思?”

“我要你,帮我演一出戏。”我缓缓说出我的计划,“你假装无意中向他透露,说我手里,好像有一份你当年经手的,关于排洪工程所有原始材料的……纸质账本。”

电话那头的李强倒吸一口凉气:“纸质账本?那东西早就销毁了!你哪来的?”

“我没有。”我坦白道,“但沈建国不知道。他生性多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绝不敢赌。”

前世,我听沈皓提过,沈建国有一个习惯,那就是把所有最关键的、见不得光的证据,都做成纸质版,锁在他办公室最深处的保险柜里。他只相信握在手里的东西。

而排洪工程的原始账本,就是一颗足以炸毁他整个帝国的炸弹。

“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从我手里拿到这个本不存在的‘账本’。”我继续说道,“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李强明白了我的意图。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一旦失败,我们两个都会万劫不复。

“我凭什么相信你?”他还在犹豫。

“你没得选。”我冷笑,“你以为沈建国垮台后,你就能独善其身吗?你是他最得力的副手,他做的每一件脏事,你都脱不了系。帮我,你还有机会戴罪立功,当污点证人。不帮我,我就把所有东西都捅出去,我们一起死。”

这是阳谋。

李强沉默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孰轻孰重。

“……好。”他最终还是答应了,“你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把戏演真一点就行。”

挂断电话,我开始了我的布置。

我卖掉了公寓里最后几件值钱的东西,换来的钱,一部分用来在网上雇佣水军,继续维持关于我的负面热度,让沈建国以为我已经被舆论压垮,无力反抗。

另一部分钱,我用来买了一套专业的录音和监控设备。

我退掉了那间充满噩梦的公寓,用假身份在城中村租了一间狭小、破败的出租屋。

这里龙蛇混杂,监控稀少,是罪恶滋生的温床,也是我完美的狩猎场。

我把微型摄像头和录音器,安装在房间的各个角落,确保360度无死角。

然后,我开始等待。

等待沈建国这条大鱼,咬上我为他精心准备的鱼饵。

三天后的一个深夜,李强给我发来一条信息。

“鱼,上钩了。”

我看到信息,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我知道,决战的时刻,到了。

又过了两天,我“无意中”在常去的一家便利店,被一个“不小心”撞到我的陌生男人,塞了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个地址和时间。

城郊,一个废弃的烂尾楼。今晚十点。

我看着纸条,笑了。

沈建国,你终于还是来了。

晚上九点,我没有去那个烂尾楼,而是回到了我布置好的出租屋里。

我反锁上门,打开所有的监控设备,然后,静静地坐在黑暗中,像一个等待猎物的蜘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九点五十分。

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

他们停在了我的门口。

紧接着,是钥匙入锁孔的声音。他们竟然配了我房间的钥匙。

“咔嚓”一声,门锁被打开了。

两个身材魁梧、面目不善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黑暗中的我。

“苏小姐,我们老板想请你去喝杯茶。”为首的刀疤脸男人狞笑着向我走来,“是请你走,还是我们‘扶’你走,你自己选。”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没有丝毫恐惧。

“账本呢?”我故意问道。

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看来你很上道。东西交出来,人跟我们走,保证你毫发无伤。”

“东西不在我这。”我摇摇头,“它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想让我交出来,可以。让沈建国亲自来跟我谈。”

“臭娘们,还敢跟我们谈条件!”另一个男人不耐烦了,上前就想抓我的胳膊。

我猛地后退一步,按下了口袋里的一个按钮。

瞬间,房间里刺耳的警报声大作!红蓝两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把两个男人的脸照得一片狰狞。

他们懵了。

“!有埋伏!快走!”刀疤脸反应极快,拉着同伴就要往外跑。

但已经晚了。

我提前联系好的小区保安,以及闻声而来的邻居,已经堵住了门口。

“抓住他们!他们要绑架!”我用尽全身力气尖叫道。

一场混乱的抓捕就此上演。

而这一切,都被隐藏的摄像头,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9

警察来得很快。

两个男人被当场抓获。

面对警方的审讯,他们很快就招了。

他们承认,是受“宏图建设”一位姓沈的老板指使,前来“请”我过去谈谈。

虽然他们嘴硬说只是“请”,但非法入室、意图限制人身自由,已经构成了犯罪。

而我,则向警方提交了那段完整的,记录了他们闯入我房间全过程的视频。

这件事,很快就成了压垮沈建国的最后一稻草。

“地产大亨涉嫌买凶绑架”,这个标题,比任何花边新闻都更具爆炸性。

沈建国被警方传唤调查。

宏图建设的股价,一泻千里,瞬间蒸发了数十亿。

就在沈建国焦头烂额,试图动用所有关系来摆平这件事的时候,我投出了我手中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王牌。

我将李强给我的所有关于宏图建设的犯罪证据,以及那张关键的、指向工程的肺部灌洗液化验单,匿名打包,寄给了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

我没有再寻求媒体的帮助。

因为我知道,对付沈建国这种人,舆论只能是辅助,真正能将他送入的,只有国家的铁拳。

一个星期后。

市里的新闻频道,在晚间黄金时段,播了一条紧急新闻。

“本市知名企业宏图建设集团涉嫌重大工程安全事故、偷税漏税、非法集资等多项违法犯罪活动,其董事长沈建国,及多名公司高管,已被相关部门采取强制措施,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沈建国被戴上手铐,从宏图大厦里押解出来的画面。

他满头白发,形容枯槁,再也没有了往的意气风发,像一条丧家之犬。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沈皓。

他也参与了公司的核心业务,自然脱不了系。他看到镜头,下意识地想要躲闪,那张曾经让我痴迷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那一刻,我坐在廉价的出租屋里,吃着一碗泡面,看着电视里的画面,平静得不像话。

大仇得报的狂喜并没有出现。

我的心中,只剩下一片空茫的平静。

一切都结束了。

那个吞噬了我前世,又妄图毁灭我今生的庞大阴影,终于在阳光下,轰然倒塌。

几天后,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我的母亲。

“晚晚……”她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愧疚,“你爸……他看了新闻,把自己关在房里两天了。我知道,我们对不起你。你……能回来看看吗?”

我沉默了很久。

“不了。”我轻声说,“你们多保重。”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合。

原谅,可以。

但回到过去,不可能了。

10

沈家的案子,在社会上引起了轩然。

随着调查的深入,越来越多的黑幕被揭开。

最终,沈建国因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偷税罪等多项罪名,被判处。

沈皓作为重要参与者,被判了十五年。

林薇薇虽然没有参与宏图建设的犯罪,但她伙同沈皓骗取我财产的行为也构成了诈骗罪,被判处三年,并处罚金。听说她在狱中精神崩溃,变得疯疯癫癫。

李强因为主动揭发,有重大立功表现,获得了从轻处理。

那些曾经在网上肆意辱骂我、攻击我的人,都成了笑话。

而我,苏晚,这个曾经被他们踩在脚底的名字,成了某种意义上的“英雄”。

有媒体想采访我,都被我拒绝了。

风波平息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卖掉了那套公寓。

拿到房款的那天,我没有一丝喜悦,只觉得卸下了一个沉重的枷锁。

然后,我去了父母家。

我把那五十万的“赌债”还给了他们,另外又留了一笔钱。

“爸,妈,这些钱,够你们安度晚年了。”我看着他们苍老了许多的脸,平静地说,“以后,我就不常回来了。”

我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眶红了。

我妈拉着我的手,泪流满面,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

我轻轻地抱了抱她。

然后,转身离开。

没有怨恨,也没有亲密。我们之间,只剩下血缘这层最淡薄的联系。

我用卖房剩下的钱,注册成立了一个公益基金会。

我给它取名“正源”。

正本清源。

基金会的宗旨,是为那些在天灾人祸中,像我一样,被舆论伤害、被真相掩盖的受害者,提供法律和心理援助。

让我意外的是,程瑶在康复后,辞掉了原来的工作,主动申请加入了我的基金会。

“苏晚姐,我想和你一起做点有意义的事。”她笑着对我说,眼中闪烁着光芒。

我看着她,也笑了。

我们站在基金会小小的办公室里,窗外阳光正好。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人问我,如果重生一次,最想做什么。

前世的我,可能会毫不犹豫地说,想和沈皓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而现在的我,只想说:

我谁也不为。

我只想为自己,好好地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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