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并购案的财务模型,数字密密麻麻,他却有些看不进去。
脑海里反复浮现今晚的画面:苏晚晚在餐桌下悄悄捏他的手,示意他帮忙解围;她在走廊上怼傅雨欣时眼中的锐利;她在车里握着他的手,手心微微出汗;她问他今晚睡哪里的期待眼神……
还有她泛红的眼眶。
傅沉洲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
这场婚姻,比他预想的要复杂。
他原以为只是各取所需的交易,三年后好聚好散。可苏晚晚似乎不这么想。她温柔,乖巧,偶尔狡黠,会在人前维护他,也会在独处时试探他。
像只小猫,一点一点试探他的底线。
而他,竟然不讨厌这种感觉。
甚至……有些享受。
傅沉洲起身走到窗边,点燃一支烟。夜色中的陆家嘴灯火璀璨,这座城市从不沉睡,就像人心底的欲望,永不停歇。
他想起十六岁那年,第一次见到苏晚晚。
苏家晚宴,小姑娘穿着白色小礼服,笨手笨脚打翻了果汁,溅到裙摆上。她急得快哭了,他递过手帕,她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小声说谢谢。
那时候她还没长开,脸上带着婴儿肥,眼尾也没有那颗泪痣。
后来再见,她已经是沪上有名的美人,追她的人能从外滩排到浦东。他偶尔在社交场合见到她,她总是被簇拥着,笑得明媚张扬,和记忆中那个手足无措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所以他从未将两人联系在一起。
直到父亲提出联姻,他调查苏家背景时,翻到一张苏晚晚十六岁时的照片,才恍然想起那个遥远的夜晚。
缘分真是奇妙。
傅沉洲按灭烟蒂,走回书桌,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他打开,里面是一方白色手帕,角落绣着一个精致的“苏”字。
这是当年他递给苏晚晚的那方手帕。晚宴结束后,佣人清洗净还给了他,他随手收着,一放就是十二年。
他拿起手帕,布料已经有些泛黄,但保存得很好。
窗外传来细微的动静,傅沉洲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拉开一条缝。
客厅里,苏晚晚正光着脚在倒水喝。她穿着那件香槟色真丝睡裙,长发披散,在月光下像一抹朦胧的幻影。
她似乎没睡好,眼睛有些肿,端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神情恍惚。
傅沉洲站在门后,静静看着她。
苏晚晚喝完水,转身要回卧室,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往旁边倒去。
“小心!”
傅沉洲几乎是冲出去的,在她摔倒前扶住了她。
水杯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苏晚晚惊魂未定地靠在他怀里,真丝睡裙的领口在拉扯中滑下一侧,露出白皙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
两人都愣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苏晚晚先回过神,想要站直身体,傅沉洲却收紧了手臂。
“傅沉洲?”她轻声叫他,声音有些颤抖。
傅沉洲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肩头,然后缓缓上移,对上她的眼睛。
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她眼中映出细碎的光。那颗泪痣在夜色里格外显眼,像一滴永远悬在眼角的泪。
“苏晚晚。”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她茫然。
“穿成这样,半夜出来晃。”他的拇指抚上她肩头的肌肤,触感细腻温热,“在试探我的底线?”
苏晚晚咬住下唇,心跳如擂鼓:“我没有……”
“你有。”傅沉洲打断她,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从新婚夜开始,你就在试探。送夜宵,解领带,当众撒娇,今晚又问我睡哪里……苏晚晚,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酒意。
苏晚晚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她鼓起勇气,抬手环住他的脖子,仰头看他:“我想要你。”
简单三个字,却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傅沉洲眸色骤深,扣在她腰上的手收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协议第三条……”
“去他的协议!”苏晚晚打断他,眼眶又红了,“傅沉洲,我不想跟你做协议夫妻。我想做你真正的妻子。”
话音落下,两人都愣住了。
苏晚晚说完就后悔了。太直白,太急切,太不像她。
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
她闭上眼,等待傅沉洲推开她,或者冷嘲热讽。
然而,预想中的拒绝没有到来。
傅沉洲盯着她看了许久,久到苏晚晚几乎要窒息时,他忽然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却又像压抑已久。他的唇有些凉,带着烟草味,起初是试探性的轻触,随即加深,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苏晚晚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回应。她的手从他脖子滑到肩膀,紧紧抓住他的衬衫。
傅沉洲将她抵在墙上,一手扣着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吻得又凶又急,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
客厅里只有月光和两人的喘息声。
不知过了多久,傅沉洲终于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
苏晚晚嘴唇红肿,眼神迷离,靠在他怀里微微喘息。
“傅沉洲……”她喃喃叫他的名字。
“嗯。”他应了一声,手指抚过她红肿的唇瓣,“协议第三条,作废。”
苏晚晚睁大眼睛。
傅沉洲看着她震惊的表情,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现在,你是我的妻子。”他说,“真正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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