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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后院的夜风像浸透冰水的刀片,割在脸上。陈默冲出后门,没有立刻跑向巷子,而是本能地矮身,贴着墙壁,隐没在老槐树庞大扭曲的阴影里。他剧烈喘息,口鼻喷出的白汽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刚才厨房里的短暂停留和砸门消耗了最后一点力气,四肢百骸都残留着那种刺入骨髓的寒意,思维也像是被冻住,运转艰涩。

但身后的房子里传来的动静,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的神经,强迫他保持清醒和移动。

客厅方向的巨响和震动已经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仿佛某种大型机械在地下深处全功率运行,声音透过地面和墙壁传来,带着不祥的震动。其间夹杂着零星短促的、像是能量释放的噼啪爆响,以及……人的呼喊?声音模糊不清,带着压抑的惊怒。

“遗物清理司”的人和彻底爆发的异常,正面对抗上了。

陈默没有回头去看。他知道此刻的任何好奇都可能致命。他的目标是离开这里,越远越好。但前门被老何他们堵着(或者他们自己也可能正在撤退),唯一的出路似乎只有翻过后院的围墙。

围墙很高,目测超过三米,墙头还着碎玻璃。但靠近槐树的这一侧,墙体因为树挤压和年久失修,有几处砖块松动脱落,形成了一些可供攀踏的凹坑。墙下杂草丛生,堆着朽烂的木板和杂物。

他迅速观察了一下环境,选定了靠近东北角、阴影最浓密的一段围墙作为目标。那里离房子相对较远,有几块砖明显外凸,墙下杂物也多,或许可以垫脚。

他猫着腰,尽量利用杂草和阴影的掩护,快速移动到墙角。手脚依旧有些不听使唤,冰冷僵硬,但求生欲压倒了生理上的不适。他扒开一堆湿漉漉的枯藤,踩上几块相对结实的木板,伸手够向一块凸出的墙砖。

砖块湿滑,边缘锋利,割破了手套和手掌,温热粘稠的液体渗出,很快又被冻得麻木。他咬紧牙关,靠手臂的力量将身体向上引,脚在粗糙的墙面上胡乱蹬踏,寻找借力点。

一下,两下……身体异常沉重,肺里火烧火燎。

终于,他的上半身探过了墙头。碎玻璃划破了外套和手臂,带来一阵刺痛。他不管不顾,用力一撑,翻了过去!

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围墙另一侧的地面上。落地处似乎是条更狭窄、堆满垃圾的背巷,地面湿滑泥泞。撞击让他的口一阵闷痛,眼前金星乱冒。

他躺在地上,急促地喘了几口气,冰冷的泥水浸透了后背。耳朵里依然充斥着那来自房子的低沉嗡鸣,但似乎远了一些,也模糊了一些。还能听到巷子另一头(大概是前门方向)传来汽车引擎启动和迅速驶离的声音——是老何他们撤退了?还是增援?

他不敢耽搁,挣扎着爬起来。浑身沾满泥污,手臂和手掌上的伤口辣地疼,但活动似乎比刚才灵活了一点,大概是剧烈运动和肾上腺素的作用。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与槐荫巷相反、更黑暗、更曲折的巷子深处踉跄跑去。他需要尽快离开这片区域,找到一个临时藏身之所,处理伤口,梳理情况。

城市在老城区边缘缓缓苏醒,但黎明前的黑暗依然浓重。陈默像一只受伤的野兽,穿行在迷宫般的小巷、废弃的工地、以及堆满杂物的窄道之间。他尽量避开主道和可能有监控的地方,专挑最阴暗、最无人问津的路径。

不知跑了多久,体力再次接近极限,肺部如同破风箱般嘶吼。他终于在一个靠近旧铁路桥墩、几乎被荒草掩埋的废弃配电房外停了下来。小房子没有门,里面黑洞洞的,散发着一股尿臊和铁锈味,但至少可以暂时遮风,躲避可能的追踪。

他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背靠着湿的墙壁,颤抖着手从背包(幸好一直背着)里摸出应急手电,拧亮,检查伤口。

手掌的割伤较深,皮肉翻卷,还在渗血。手臂上的划伤更多,但较浅。他从背包里找出急救包,用消毒水冲洗(刺痛让他倒吸冷气),撒上止血粉,用绷带和胶带草草包扎。动作机械而迅速,疼痛反而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处理完伤口,他关掉手电,让自己沉入黑暗和寂静。远处城市的背景噪音隐约传来,而槐荫巷方向……异常的嗡鸣似乎已经听不见了。也许是距离远了,也许是被“清理司”重新压制,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他开始回想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十几分钟。

“遗物清理司”——一个真正存在的、处理超常现象的专业机构。他们知道地窖的秘密(SY-047),长期监控,但并不打算彻底解决,只是维持封印和监控。他们的手段专业而冷酷,对“不稳定因素”(比如他)的处理方式也毫不留情。

老何透露的信息:异常是“情绪与记忆的高浓度结晶残留”,是“灵魂碎片体”。玉蝉是“引信”和“锚点”。钥匙是废弃的应急通道。

这些信息部分验证了他的推测,但也带来了新的疑问。如果只是“灵魂碎片”,为什么能产生如此强烈的物理场效应和精神污染?那种暗绿色的光,那个扭曲的婴儿轮廓,又是什么?“深潜残余”(SY)这个分类,似乎暗示着更深层、更危险的东西。

王李氏的笔记和玉蝉被他们回收了。金属牌也是。这些东西在他们手里,会被如何“无害化处理”?他们会彻底销毁吗?还是另有用途?

而他自己,现在成了“清理司”的目标。记忆修正,或者“更彻底的清理”。这意味着他不能再回到原来的住所,甚至需要小心隐藏行踪。他随身携带的只有黄铜钥匙、草纸、以及后来捡起的顶针、陶人、石质残块、锈蚀铃铛的采样(这些小件当时在桌上,混乱中被他扫进了背包侧袋)。还有手机、一些现金、以及最重要的——存储在几个加密U盘和移动硬盘里的所有研究数据、监控录像、照片。

这些是他目前唯一的资本和线索。

他需要一个新的安全屋,一个可以继续分析数据、思考对策的地方。同时,他需要警惕“清理司”的追踪,他们显然有监控和定位的手段。

还有房子里的“东西”。异常爆发后,现在是什么状态?被重新封印了?还是造成了某种不可逆的破坏?赵婆婆会不会受到牵连?

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冲撞,疲惫和伤痛如同水般阵阵袭来。陈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试图整理出一个清晰的行动计划。

第一,尽快离开这个临时藏身处,在“清理司”可能展开搜捕前,转移到更隐蔽的地方。

第二,更换通讯工具,处理可能被追踪的电子设备(手机需要暂时弃用或极端加密)。

第三,寻找一个可以短期租用、无需复杂身份登记、且相对僻静的落脚点(比如城乡结合部的老式出租屋、小旅馆)。

第四,重新审视所有数据,尤其是异常爆发前后的监测记录,看看能否发现“清理司”压制手段的蛛丝马迹,或者异常本身的更多特性。

第五,那把黄铜钥匙……或许还有用?老何说那是废弃的应急通道,但废弃不代表无效。在异常爆发、原有封印可能受损的情况下,它会不会成为某种……变数?

思路逐渐清晰,但身体的疲惫感也达到了顶点。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睡着,低温、伤口感染、以及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都会要了他的命。

他强迫自己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冻僵的四肢。从背包里拿出一件备用外套换上(沾满泥污的外套脱下塞进背包),戴上兜帽,遮住大半张脸。

然后,他走出废弃的配电房,再次没入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之中。

接下来的两天,陈默像幽灵一样在城市边缘游荡。

他用现金在远离市中心的一个老旧工人新村,租下了一个位于顶楼、带个小阁楼的一居室。房子很旧,隔音差,但好处是住户大多是老人和租客,流动性大,邻里关系淡漠,房东只收钱不过问。他用假名登记,预付了一个月租金。

他购买了一次性手机和新的预付费上网卡,用于必要的外部联系(暂时只联系了一个以前用过、信誉尚可的、提供匿名网络服务和硬件支持的中间人,订购了一些新的基础设备)。原来的手机被他拆解,取出SIM卡和存储芯片后,分别丢弃在不同的地方。

他处理了伤口,幸好没有感染迹象。但体力恢复缓慢,那股侵入骨髓的寒意似乎并未完全消散,偶尔在深夜或寂静时,会突然感到一阵心悸和莫名的冰冷,耳边仿佛又响起那些混乱的呓语。他知道,这可能是近距离接触高浓度异常场域留下的“后遗症”或“污染”。

他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每天变换路线和装扮,谨慎地观察周围是否有可疑的视线或车辆。

大部分时间,他把自己关在那个简陋的临时住所里,拉上厚厚的窗帘,在昏暗的光线下,对着笔记本电脑,反复研究拷贝出来的数据。

异常爆发的瞬间,所有监测设备都记录到了极值。温度、电磁场、振动、声波……各项参数曲线都在那一刻变成了近乎垂直的陡峰,然后随着他逃离和设备失灵,戛然而止。但爆发前那短暂的“压制期”数据,很有价值。

“清理司”使用的“场压制”手段,在数据上表现为所有异常参数的基线被强行“拉低”,波动被抑制,仿佛给沸腾的水面盖上了一层无形的冰盖。这种压制并非完全消除,更像是“隔离”或“屏蔽”。从频谱分析看,压制信号覆盖了异常活跃的主要频段,并注入了一种规律、稳定、但与异常场频率特性截然不同的“中和波形”。

陈默尝试逆向推导这种“中和波形”的特性。它很可能是一种人工合成的、针对特定类型异常能量的反制频率。如果能掌握这种频率,或许能在关键时刻为自己争取一点缓冲。

同时,他也仔细分析了西侧房门“显形”时的数据——暗红色网状纹路出现、暗绿色光晕渗出、以及那个扭曲人形轮廓。纹路出现时,电磁场和温度变化最为剧烈,似乎与某种“能量回路”的短暂激活有关。暗绿色光晕则伴随着强烈的精神污染频段(次声波和特定高频的混合)飙升。而那个人形轮廓……在热像和微光增强画面中,它没有任何热量特征,更像是一个纯粹的能量或信息凝聚体。

这不像简单的“灵魂碎片”。它似乎具有某种初级的“结构”和“表现欲”。

第三天下午,陈默正在尝试用软件模拟“清理司”可能使用的压制波形时,临时手机震动了。是一个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

“槐荫巷17号已封锁。赵姓邻居今晨突发脑溢血入院,情况危殆。勿回。勿近。”

发信人未知。语气简洁,信息明确。

陈默盯着这行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赵婆婆……

突发脑溢血?是巧合?还是……受到了异常爆发的波及?或者,是因为她之前与自己的接触,被“清理司”认为需要“处理”?

“勿回。勿近。” 是警告,还是威胁?

房子被封锁,意味着“清理司”已经控制现场,正在进行善后或重新加固封印。赵婆婆出事,则斩断了他从本地居民中获取信息的最后可能渠道。

他感到一阵冰冷的愤怒和无力感。“清理司”行事果决,为达目的不惜波及无辜。而他自己,此刻自顾不暇,本无法去确认赵婆婆的情况,更别提提供帮助。

他删除了短信,但内容已刻在脑中。

傍晚,他决定冒险出去一趟,不是为了回槐荫巷,而是去一个地方——本市另一处老城区,那里有一些经营旧书、古玩、杂项的地摊和小店。他记得王李氏笔记里提到过“沈家的债”,以及沈静秋这个归还产权的人。沈家,在本市旧时似乎是个有点名气的家族,虽然早已没落。或许能在那些地方,找到一些关于沈家,或者关于槐荫巷更早历史的只言片语。

他需要更多的背景信息,来理解“SY-047”的源。老何提到“核心可能源自数十年前,甚至更早的某个强烈死亡事件”。如果能找到这个事件的线索,或许能对异常的本质有更深的把握。

他做了简单的伪装,戴上眼镜和帽子,混入傍晚逛旧货市场的人流中。市场里灯光昏暗,摊主们大多懒洋洋的,空气中弥漫着旧纸、灰尘和劣质熏香的味道。

他慢慢走着,目光扫过地摊上乱七八糟的旧货:泛黄的书籍、破损的瓷器、生锈的铜锁、模糊的老照片……他假装随意翻看,偶尔问价,注意力却集中在与本地历史、家族、民俗相关的东西上。

在一个专卖旧书刊和文件杂项的摊位前,他停下了。摊主是个戴着老花镜的瘦老头,正在昏暗的灯光下修补一本破书。

陈默蹲下身,翻看一堆用麻绳捆扎的、看起来像是旧账本、契约、信札的散页。纸张脆黄,字迹潦草。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买卖凭证、家庭开支记录。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时,眼角余光瞥见那堆散页最下面,露出一角深蓝色的硬壳封面。

他心中一动,轻轻将那硬壳本子抽了出来。

是一本民国时期的线装笔记本,封面上用毛笔写着“沈氏家事杂录”,字迹工整但已褪色。翻开,里面是用小楷记录的家族琐事、收支、人情往来,时间跨度从民国初年到四十年代。

摊主抬眼看了看他:“这个啊,早些年收破烂收来的,沈家败落后流出来的东西,没啥值钱的,就是些老黄历。喜欢?给二十块钱拿走。”

陈默付了钱,将笔记本小心地放进随身带的布袋里。

他没有继续逗留,很快离开了市场。

回到临时住所,他迫不及待地翻开那本《沈氏家事杂录》。

前面的内容大多是些寻常记录。直到他翻到大约民国二十年(1931年)前后的部分。

有几条记录引起了他的注意:

“民国二十年,腊月廿三,佃户林生之女投井自尽,事涉文澜,颇为棘手。遣人安抚其家,厚赠银钱,望平息事端。然林家不依,恐生事端。”

“民国二十一年,正月十五,林家纠集族人数十,于宅外哭闹索命,言文澜奸致死人命。幸得保安队弹压驱散。此事于家族声誉有损,父亲震怒,禁文澜足三月。”

“同年三月初,林家突然举家迁离,不知所踪。据闻得了一笔巨款。此事似了,然宅内自此颇不太平,夜常闻女子啼哭,疑是林家女作祟。请道士作法数次,稍安。”

沈文澜!槐荫巷17号(当时槐树胡同东首第七宅)的原主人之一!笔记里提到的“佃户林生之女投井自尽,事涉文澜”,很可能就是一桩被掩盖的命案!时间在1931年底。

而“宅内自此颇不太平,夜常闻女子啼哭”,则直接对应了房子早期的异常传闻!

这是“SY-047”的起源吗?一个被奸、投井自尽的佃户女儿?她的强烈怨念与痛苦,在特定条件下(地窖环境?槐树聚阴?)凝结成了最初的“残留物”?

但笔记中提到“请道士作法数次,稍安”。说明当时用民间方法进行过“处理”,并且似乎有一定效果,至少平息了“女子啼哭”这类显性现象。

那么,后来地窖里的“不明残留物”,是这个“林家女”的怨念经过多年演变、强化后的产物?还是说,地窖里另有其物,林家女事件只是“激活”或“吸引”了它?

陈默继续往后翻。后面还有一些关于家族生意、时局动荡的记录。在接近末尾,民国三十七年(1948年)的一条记录里,他看到了这样一句话:

“文澜病重,药石罔效,常于梦中惊惧呼喊,言‘井中有物拖拽’,‘槐树吸髓’。恐是早年冤孽缠身,因果。奈何,奈何。”

沈文澜在1948年病重,死前遭受噩梦折磨,梦话中提到“井中有物拖拽”、“槐树吸髓”。这和他早年造的孽(林家女投井)似乎对应上了。“槐树吸髓”这个说法很怪异,槐树在风水里本就属阴,难道那棵槐树在漫长岁月里,不仅“聚阴”,还在“吸收”或“滋养”地下的东西?

而沈文澜死于1948年,房子在1950年被接收时发现地窖“不明残留物”,时间上吻合。是沈文澜的死(或许是某种形式的“献祭”或“终结”)导致了残留物的某种变化或“成熟”?

再往后,就是解放后的记录了,笔迹不同,可能是沈家其他人所写,内容简略,只提到房产被收归公有等事。

合上笔记本,陈默感到一阵寒意。这本偶然得来的家事录,补全了历史拼图的关键一块。

一个始于民国二十年(1931年)的悲剧:沈文澜奸佃户林女致其投井自尽 → 引发早期宅内不安(女子啼哭)→ 经道士作法暂时平息 → 多年后(1948年)沈文澜疑似遭“冤孽”反噬病亡 → 1950年房子被接收时,地窖发现“不明残留物”(可能是林家女怨念经多年积聚、演变,或因沈文澜之死触发质变)→ 被官方封存(SY-047)→ 后续住户不同程度受影响 → 王李氏成为长期“受害者/部分载体” → 直到现在……

但其中仍有疑点:槐树下的“镇物”(陶人、石基等)是何时所埋?是沈家请道士作法时埋的?还是后来王李氏或其他人所为?那个玉蝉,王李氏称为“沈家的债”,又是什么意思?是沈家给她的补偿?还是别的什么信物?

还有,“清理司”老何提到的“灵魂碎片体”,如果核心是林家女的怨念,为什么显形时是扭曲的“婴儿”轮廓?难道……林家女死时已怀有身孕?所以怨念中包含了未出生婴儿的部分?

这个推测让陈默心头更沉。如果真是这样,那“SY-047”所蕴含的痛苦和扭曲,将更加深重。

窗外,夜色已深。

临时住所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笔记本电脑风扇轻微的嗡鸣。

陈默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交替浮现出档案里的红字、王李氏潦草的警告、赵婆婆惊恐的脸、老何冰冷的目光、暗红色的网状纹路、暗绿色的扭曲光影、以及那本沈氏家事录中冰冷的记述……

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那口被封存的地窖,那棵沉默的老槐树,和那个沉没在历史与黑暗中的、无名女子的悲剧。

而他,这个意外闯入的局外人,已经深陷其中,无法抽身。

接下来,他该怎么办?

继续躲藏,避开“清理司”的追踪,同时暗中调查沈家、林家的更多信息,试图找到彻底解决或至少自保的方法?

还是……利用手中的钥匙,和异常爆发后可能不稳定的封印,冒一次巨大的风险,主动去接触核心,寻求一个了断?

他知道,无论选择哪条路,都注定危险重重。

但被动等待,同样不是出路。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桌角那把黄铜钥匙上。

钥匙在台灯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仿佛在无声地催促。

夜还很长。

而关于槐荫巷17号的亡者低语,似乎并未随着他的逃离而停歇,反而在新的地方,以新的方式,悄然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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