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格格第 5 章
法庭侧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穿着朴素工装的男人，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神色紧张但坚定。
旁听席一阵动。
直播弹幕快速滚动：【这谁啊？】【证人？看起来像工程师。】
我爸妈的脸色瞬间煞白。
沈璐猛地从原告席上站起来，又被旁边的法警按住。
“请证人入席。”审判长说。
男人走到证人席，先向审判长鞠了一躬，然后打开文件袋。
“我叫赵建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是原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高级工程师，两年前提前内退。”
我爸的手开始发抖。
我妈下意识抓紧了桌沿。
“两年前，我负责那个坍塌的质量调查。”赵建国翻开第一份文件，“现场勘查发现，主要承重结构计算存在严重错误，安全系数远低于规范要求。”
“设计图纸签字栏上，签的是林晚的名字。但我对比了笔迹，和林晚其他文件上的签名有明显差异。”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原告席：“我调取了设计院内部的工作志和电子图纸修改记录，发现所有关键计算和图纸，都是在沈璐的电脑账号下完成的。林晚的账号只有最后的打印和归档作。”
沈璐的脸已经毫无血色。
“我向调查组汇报了这个疑点。但第二天，林晚的父亲——也就是被告林宏远建筑师——找到了我。”
我爸猛地站起来：“反对！证人……”
“让他说完。”审判长敲了敲法槌。
赵建国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这是当时林建筑师给我的东西。一个信封，里面是三十万现金，和我女儿申请重点高中的推荐信。”
法庭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直播弹幕炸了：
【实锤贿赂！】
【真的是质监站内鬼！】
“林建筑师说，只需要我在报告里写‘计算复核环节存在疏忽’，而不是‘故意计算错误’。这样林晚只是失职，沈璐可以完全撇清。”
他看向我：“我问林建筑师，你确定要这样对自己女儿？”
“他说：‘为了报恩和行业声誉，这是必要牺牲。’”
必要牺牲。
这四个字像烧红的铁烙在我心里。
原来他们对外人也是这么说的。
赵建国继续往下说：“我拒绝了。但第二天，我的直属领导亲自找我谈话，说这个案子上面有指示，让我按林建筑师说的办。”
“我问他，那孩子怎么办？”
“领导说：‘年轻人，关两年就出来了。林建筑师的名声和沈家的恩情更重要。’”
旁听席鸦雀无声。
连直播弹幕都停滞了几秒。
赵建国从最底下翻出一份手写的调查笔记复印件：“这是我当时的勘查记录。每一个数据，每一个疑点，包括林建筑师说‘我女儿太顺了，受点挫折也好’。”
他看向审判长：“当年我不敢说。我女儿在考学关键期，我妻子刚下岗。我提前内退，带着这些证据离开了系统。”
“直到一个月前，林晚找到我。”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站在原地，胃已经不疼了。
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她说：‘赵叔叔，我不需要你为我作证。我只想知道，那栋楼到底是怎么塌的。’”赵建国的声音有些哽咽，“一个孩子，被亲生父母送进监狱两年，出来只想求个真相。”
“我五十多了，也该做件对得起这身工程师制服的事。”
他把所有文件推向书记员：“这些是原始调查记录的备份、林建筑师找我谈话的录音文字稿、还有领导批示的复印件。”
“那栋楼坍塌的直接原因，是沈璐的设计计算错误。林晚的签名是事后伪造添加的。所谓‘复核疏忽’，是彻头彻尾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