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被限制离城后,才知道沈璐告我敲诈勒索。
而我爸妈,是她的代理律师兼行业证明人。
他们要亲手将我再次打入。
庭审前,舆论已成刑场。
我爸用设计院官方账号发长文:
《一个建筑师的锥心之痛:当天才女儿堕落为敲诈犯》。
字字泣血,塑造了一个被叛逆女儿反复伤害的悲情父亲形象。
文末那句“作为建筑师,我们不能纵容对工程安全的亵渎”,获得数万转发。
我妈在建筑论坛发布案例分析:
《从注册建筑师到阶下囚:论工程事故责任者的心理畸变》。
文中,沈璐是迷途知返的典范,我则是自甘堕落的反面教材。
她将我对真相的追寻,定性为罪犯为逃避责任对建筑家庭的病态归因。
水军跟进,热搜屠榜。
我在工地工作的背影、入狱照、甚至二十四岁拿到注册建筑师资格的证书都被扒出,配以最恶毒的解读。
手机涌入无数陌生号码的辱骂。
每一句,都精准地切割着我早已破碎的神经。
而刀柄,握在我父母手里。
最后一点关于亲情的执念,消失殆尽。
开庭前,我申请了庭审全网直播。
既然他们想要我社会性死亡。
那我就把这场死亡,全程直播。
庭审。
我走进法庭时,旁听席瞬间寂静。
上百道目光带着嫌恶,钉在我身上。
几乎同时,沈璐在我父母一左一右的陪同下入场。
我爸很自然地伸手,替她整理了下衣领,随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那是他极其满意时,才会做出的动作。
我妈从包里拿出一瓶维生素,拧开,自然地递给了沈璐。
“喝点,增强抵抗力。”
我的嘴唇因紧张和缺水而裂,微微刺痛。
无人问津。
庭审开始。
我爸率先站起,不疾不徐地出示证据。
第一份,是我二十四岁那年被骗签下的事故责任书。
他指尖轻点我稚嫩的签名,痛心疾首:
“二十四岁。笔迹还带着学生气,可做出的事……”
适时停顿,留下无尽的失望与指控。
第二份,是他在我入狱后探视时,我写的那些求助信。
他抽出一封,朗读了其中最绝望的一句:
“爸,妈,救救我,我在里面快疯了……”
然后,他放下信纸,沉重结论:
“这不是求救,是表演,是她在两年前就开始为今翻案埋下的伏笔,可见其心机之深,预谋之久。”
第三份,是我被迫录下的澄清视频。
我爸指着屏幕里,我麻木的脸:
“看她的眼神。没有悔恨,只有偏执的怨恨。这不是道歉,这是对工程安全和法律的二次挑衅。”
每一份证据出示,旁听席便响起唾弃的啧啧声。
直播弹幕疯狂滚动:【工程败类!】【社会渣滓!】
我坐在那里,感觉自己正在被凌迟。
接着,我妈起身。
姿态优雅,却字字诛心。
“审判长,基于我对被告二十六年的近距离观察,以及其在监狱及出狱后的行为模式,我确认,她患有典型的反社会型人格障碍,伴随严重的偏执妄想与表演型倾向。”
她甚至举了一个例子:
“她十岁时,曾因嫉妒毁坏妹妹的建筑模型。当时我们只当孩童顽劣,如今回溯,那已是其破坏欲与占有欲的病态萌芽。”
然后,她话锋转向沈璐,语气变得欣慰:
“相比之下,原告沈璐在遭遇构陷后,仍能坚守职业道德,她的心理健康与社会适应性,与被告形成了鲜明对照。”
最后,她看向法官,声音恳切而坚定:
“我以母亲及专业建筑师的双重身份恳请,对被告予以严惩,并强制进行长期心理预与隔离。这是对她,也是对社会负责。”
说完,她偏过头,似乎不忍,指尖轻轻拭过眼角。
“判她五年!”
旁听席不知谁喊了一声,立刻引来一片压抑的附和。
弹幕被【支持!】刷屏。
沈璐适时地望向我,眼神复杂:
“小晚,爸妈用心良苦。有时候,个人的暂时委屈,是为了成就一个更伟大的建筑梦想。你应该试着理解这种格局。”
我胃部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
是连来的恐惧和压力。
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眼前微微发黑。
最后我爸起身,斩钉截铁:
“被告毫无悔意,社会危害性极大。我们作为代理律师及监护人,恳请法庭,判处其五年以上,以正法纪!”
我妈也转向法官,语气稍缓:
“原告沈璐女士顾念亲情,身心受创却自愿放弃一切民事赔偿请求,其品德之高,与被告行径,实乃云泥。”
我的胃更疼了,几乎要蜷缩起来。
死死咬住口腔内壁,才勉强维持住坐姿。
整个法庭,都在等审判长落下法槌,将我这个垃圾清理。
我扶着桌面,慢慢站了起来:
“审判长,我对全部指控,予以否认。”
“我申请,传唤我的证人。”
我爸妈和沈璐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很快变成不屑。
他们大概觉得,我顶多能找来几个无关紧要的人。
直到证人走进法庭。
他们瞬间变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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