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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带强强去做过亲子鉴定,证实我们就是亲生父子!”
许知凡一直想要个孩子,这件事几乎是他的软肋。
“如果那头发不是强强的,是你的呢?”
“你……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陈淑婷怎么可能弄到我的头发。”
“她能。”我扔给许知凡一份就职报告。
报告显示,在来找我们前的一个月,陈淑婷在许知凡经常光顾的理发店做过洗头妹。
许知凡的手指僵在那份理发店就职报告上,纸张边缘微微发颤。
“前年三月,我确实在那里剪过头发,还抱怨过新来的洗头妹手重……”
他看向陈淑婷的眼睛发红,
“强强真的不是我的儿子?”
我将真正的亲子鉴定递给他,
他和强强是亲生父子的可能性只有0.1%。
婆婆松开了揽着强强肩膀的手,手足无措。
许知凡愤恨地一把抓住陈淑婷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你竟敢骗我,说强强是我的儿子,让我帮别人养儿子!”
“我是为了给强强一个爸爸!这有错吗?!”她歇斯底里地哭喊,
“你知道这些年我一个人怎么过的吗?林曦云什么都有,父母,爱人,事业,我只有强强,我只是想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所以你就偷我的头发,伪造报告,教强强叫我爸爸?”
许知凡的声音冷得像冰,
“甚至为了坐实这件事,不惜把他从三楼推下去?”
他终于失控,将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陈淑婷,你到底还有多少谎?!”
碎片四溅,强强吓得哇哇大哭。
婆婆第一次没有安慰孩子,看向陈淑婷的眼神带上了审视。
陈淑婷爬过去抓许知凡的裤脚,
“可强强叫你爸爸啊!他是真心把你当爸爸的。”
“闭嘴!”许知凡一脚踢开她的手,转身看向我。
他的眼眶通红,里面翻涌着悔恨、羞耻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崩溃。
“曦云……”他张了张嘴,却说不下去。
我面色平静地看着他,无悲无喜。
“你要孩子,她就给你一个‘儿子’。你要愧疚,她就给你理由弥补。你要一个能让你从婚姻里暂时逃脱的温柔乡,她就演给你看。”
“这些年你维护的、疼惜的,甚至不惜为此伤害我的。”
我轻轻从律师的文件里拿出最无法想象的真相,
“从头到尾,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当年许家破产前夕,最大那笔漏洞资金的流向,末端账户的持有人是陈木生。
许知凡愣愣地看着文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陈木生,是陈淑婷的父亲。”
许知凡的目光死死锁在“陈木生”那三个字上,像是要把它烧穿一个洞。
“陈木生……”他重复这个名字,声音涩,“陈淑婷的父亲,那个烂赌鬼?”
“对。”我翻到下一页,是一份泛黄的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十年前许氏危机前三个月,你父亲批出的最后一笔大额工程款——八千万,收款方是‘诚信建材’,法人代表陈木生。”
“但这笔材料本就没送到工地。”我继续翻页,“这是当时的仓库入库记录,这是监理的证言,都说没见过这批货。而钱,在到账后二十四小时内,分五次转去海外账户。”
许知凡不可置信,“我爸却没有报警,把钱追回来?这是为什么?”
“因为你睡了人家未成年的女儿,陈木生以此威胁你父亲。当然陈淑婷的年纪是伪造的,但你父亲当年并不知道,他为了不让你坐牢,扛了八千万债务,加上竞争对手狙击,资金链断裂。”
我说话的语气冷静,但当初我刚知道真相时,也和许知凡是一样的反应。
许知凡踉跄着跌坐在椅子上,婆婆已经听呆了。
“陈淑婷,”许知凡缓缓抬头,
“当年是你故意爬上我的床,和你爸一起设计许家。”
“你爸卷走了许家的救命钱,害死我爸,然后你,拿着这笔钱养大了强强,再带着他来找我,妄图继续吸许家的血。”
许知凡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她,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告诉我,你躺在我身边的时候,有没有一刻想起过我爸从楼上跳下去的样子?”
陈淑婷慌得连声音都在抖,
“我是被的,我爸骗的钱没给过我一分。”
“我没考上大学,在工厂交了男朋友,有了孩子。”
“我爸威胁我,不帮他陷害你,就要打掉我的孩子,还要了我男朋友。我没有办法。”
“后来我男朋友事故死了,我爸不愿意给我一分钱,我养不活强强,才想起了你。”
窗外,新年的烟花还在绽放,映得客厅里忽明忽暗。
在这片虚假的热闹里,许知凡慢慢转过身,看向我。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
“三个月前。”我如实回答,“查陈淑婷资金流水时,发现她每月固定给一个海外账户汇款,追查下去,才摸到陈木生这条线。”
直到现在陈木生还在胁迫陈舒婷,她不断地掏空许知凡,为自己筹赌资。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信吗?”我静静看着他,“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时候,你连我没有推强强都不愿相信,何况是牵扯到你父亲死因的真相?”
他哑口无言。
我拿出最后一份文件,
神情淡漠,
“许知凡,我们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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