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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后院,何建平和母亲刘草花啃着外表焦脆中间软糯的土豆饼。

刚放下碗,刘草花就迫不及待的继续活。

何建平瞧着阻止不了,只是叮嘱了一句。

“娘,拆纱头的时候,手指头沾点水,不容易起毛刺。”

“哎,娘记下了。”

拆了一会儿纱布,何建平再次拿出小树枝再次教起了母亲刘草花学字。

全当是休息了。

“阿娘,今天学‘手’。活的手,写字的手。”

“等你以后也学会了字,咱们一起给街道办写封感谢信过去。”

刘草花有些怯懦,话里话外觉得自己不太配。

何建平却是非常坚持。

一个被我党解救出来的地主家的丫鬟,被包办婚姻之后,再一次被国家政府拯救。

然后自强自立,带着孩子学会认字读书。

符合国家扫盲标准,以及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口号。

这要是写个感谢信送到街道办,以后就是街道办要拿出来夸奖的典型案例。

这里头能加深人脉关系不说,名声上去了以后,想给自己寻摸一个正经工作,做背调的时候都能有点特殊待遇。

所以相比于四合院里搅风搅雨,何建平更关心落实上学的事。

得说王主任把何建平上学的事儿还是挺放在心上的,或者说扫盲kpi在她背后催着。

等何建平又拎着拆好的纱布头去街道办,就被通知可以先去学校看看了。

因为刘草花的脚还没好,王主任亲自领着何建平去报名。

作为红星轧钢厂附属小学,学历和形象最拿得出手的冉秋叶出来接待了。

何建平悄悄打量过了,确实是挺漂亮又带着书卷气。

同时一点都不奇怪,为什么傻柱老想着和冉老师相亲。

带着书卷气的冉老师穿着白色的正装,脸上还是很和蔼可亲的询问何建平目前掌握的知识水平。

得亏是一年级,何建平虽然是中途入学,但现在还没开始卷。

借口自己以前在外面偷学过点知识就混了过去。

倒是让冉秋叶很是感慨,难得看到这么努力艰苦学习的孩子。

大受感动,直接就送了何建平要用的本子和铅笔。

还对着王主任表示会多多照顾何建平,要是孩子跟不上还愿意私底下补课。

何建平其实想说大可不必。

但现在这场面,也只能挠着脑袋装小孩不好意思笑了。

然后何建平这个在冉老师心里,羞涩又艰苦向往文化知识,还照顾老母亲的学生被领进了教室。

没在意坐在最后面的棒梗。

何建平比较无语自己被专门照顾了,冉秋叶安排在第二排最中间,务必保证孩子能够好好学习。

何建平——我只是给自己一个学生身份,你这么重视我都不好摸鱼了。

但已经这么安排了,何建平只能继续装一装这乖学生了。

只是听着听着,在冉秋叶挺好听的声音里,控制不住的魂飞了一会儿了。

因为太过无聊了。

何建平只能在脑海当中又开始翻自己的小超市。

没事儿就盘盘货吧!

直到课间休息的铃声一响,原本挺安静的教室,瞬间变成了几千只鸭子狂叫的场所。

属于儿童尖锐的声线,真的是有点炸耳膜。

打断了何建平正在脑子当中进行的赚钱规划。

黑市风险太大。

何建平压就没考虑过。

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拿着大把东西去黑市,跟找死没区别。

正规的交易场所就更没有了。

何建平无聊的坐在座位上托着下巴,看着小孩子们叽叽喳喳叽里呱啦的。

突然想起自己学生时代生意最为热闹的小卖部。

自己直接在学校开拓点业务未尝不可。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包装显眼的糖果、零食,最终停留在角落糖果区。

堆着的散称冰糖。

菱形的散装冰糖没有生产期,没有厂家信息,在这个缺糖的年代对孩子们有绝对的吸引力。

别忘了,这时候最流行的奢侈品是红糖冲蛋。

还非常的安全。

就算被人发现又如何?小孩子换点糖吃不行吗?

自己要是再小心一点,就盯着小孩当面扔进嘴里。

就是想抓自己,都没点证据。

而本身自己现在也并不需要做大做强,只是需要整点明面上的钱财进项。

安抚一下胆小的母亲刘草花。

于是何建平好好的观察了一通教室里的小孩子,找一找明显家里富裕些的,会给点零花钱的小朋友。

其实倒也好找,这年月你找胖墩,基本上出不了错。

而班上正好有好几个,何建平的前桌就是。

等到了下午最后一节课,何建平用铅笔没削的那头戳了戳坐前面的胖墩后背。

那个小胖墩刚开始不搭理,戳了好几下就有些不耐烦地回头。

“嘛啊你?信不信我告老师去?”

何建平只装作把手揣进口袋,实际上是从小超市里取了颗冰糖出来。

放到小胖墩面前摊开手心。

里面躺着两颗拇指指甲盖大小晶莹剔透的冰糖。

“亲戚给的。”

何建平声音很低带着点恰到好处的不舍。

“我舍不得吃,一分钱一颗要么?”

小胖墩原本就贪吃,看着这么洁白晶莹的冰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从裤兜里抠出一个小硬币塞到何建平手里。

只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唯恐这个新来的同学反悔。

飞快地抓走那两颗冰糖,一颗紧紧攥在手心,另一颗迅速塞进嘴里。下一秒。

经过未来工业化去除杂质的冰糖,那就是纯粹的甜。

小胖墩甚至觉得比自己吃过的水果糖还好吃呢!

唯一不好的就是不能像水果糖一样给舌头染色。

对,过去的糖果和汽水,经常给嘴巴和舌头染色。

但基本没人在意,甚至都觉得这属于特色,没给舌头染上色说明料加的不够足。

舌头颜色越深,小孩越喜欢炫耀。

在未来总有人怀念过去的食品天然,实际上添加剂也没少过还特别的劣质。

很多所谓天然的调味品,在没添加防腐剂的时候,里头还经常长蛆。

反正何建平是没有这种厚古薄今的想法。

工业化和标准化永远是利大于弊的。

何建平拎着那一分钱的硬币塞进口袋,手指放在口袋里轻轻转悠着。

也不在乎是亏还是赚,目前来说这是个不错的交易法子。

就当给自己开了个私人小卖部了。

等改开之后自己大展身手,还能拿着这事出来吹一吹白手起家。

倒是没注意坐在最后面的棒梗眼都不眨的盯着。

棒梗的智商在小孩当中算是挺不错的,聪明伶俐嘴巴甜。

还特别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可惜子不正走歪了。

就像现在他看何建平的眼神就特别的嫌弃。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自己不能像以前一样吃好喝好吃荤菜,都是因为这个何建平。

打从何建平一进教室他就注意上了,瞧着何建平像是在交换些什么,他倒是还有几分机灵学了个按兵不动。

何建平倒也感知到了棒梗的眼神,本就不想搭理。

难不成自己要在学校和棒梗这个八九岁大的小孩斗起来吗?

那也太无聊又神经了。

何建平觉得找个机会坑他一把,让他不敢来惹自己就行。

等下课就溜哒哒的回家了。

一瞧见儿子回来了,刘草花眼睛都亮了。

唯一不好的是,领了课本回来的何建业,用的是装纱布补丁蓝色袋子。

刘草花当真是担心孩子去学校会被人笑,打定主意晚上熬夜也要把书包做出来。

何建平却是浑不在意的样子,走过来就帮忙做起来晚饭。

依旧是掺杂了粉肉松的棒子面,这回加了点红糖摊成了饼子。

煎得酥酥脆脆的,一口咬下去,中间细腻的红糖半融化,又有糖汁流出来,又能吃到红糖的颗粒感。

那真是香得不得了。

至于刘草花同志追问这红糖哪来的?

何建平要不就往黑市里推,要不就往傻柱那里推。

听得刘草花是又气又急,只恨自己没用要个小孩子冒着风险去赚吃喝。

洗完碗的何建平还是很安稳的样子,甚至装模作样的写了会子作业。

刘草花就坐在旁边,纱头拆得更快了。

何建平又张嘴给亲娘下了点暗示。

“阿娘,快点好。等你好了,咱们还得去街道办试试看,兴许能弄到个临时工岗位。”

“以后我就不去黑市了。”

刘草花手上的动作停了停,非常不自信的回答。

“临时工咋能轮到咱们,大家都抢呢!”

这话倒也没说错,现在闲着的人实在太多了,未来下乡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没工作的闲置青年太多。

又不好养又会闹事儿。

送到乡下消磨消磨精力,还能让农民同志再匀一口粮食出来。

但何建平的主要目的也不是真要刘草花去弄个临时工岗位。

而是为了给个念想,又转移视线,又让她努力好好学习。

便带着点儿笑说道:

“娘,所以你得识字啊!你想想,到时候大家都在抢,你识字了是不是就选你了?”

刘草花先是沉默,然后眼睛都开始放光了。

这要真有个长期临时工的工作,自己就不怕傻柱不给抚养费了。

顿时连声答应,甚至舍得用着儿子珍贵的本子,一笔一画的写起了字。

何建平在旁边笑眯眯的纠正姿势。

母子俩自得其乐,四合院里的其他住户可就有点心烦了,比如说易中海。

他实在是忍不住要去试探试探傻柱真正的态度了。

大晚上的,易中海背着手踱进了傻柱家。

“柱子,一个人闲着什么呢?”

易中海向来很会把自己当成傻柱的亲亲长辈拉近距离,这进了屋就自顾自的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坐下。

拿起杯子抿了口水,像是随口提起一般。

“是不是在烦心……”

剩下的话易中海没说,只是朝着何建平、刘草花母子俩的方向努了努嘴巴。

“柱子,我这瞅着后院那孩子……建平,是吧?还挺像模像样的。”

“刘草花人也安生不吵不闹的。你们这……就这么过着也挺好。好歹你有了个家。”

“你呀你,反正都心软了,建平这一进来你又是送吃又是送喝的。”

傻柱声音猛地拔高了声音。

“一大爷!您这话可不对啊!什么叫就这么过着?我跟她们可不是一家!”

“那都是旧社会包办婚姻的毒瘤!是封建残余!我何雨柱新社会的工人同志,咋能接受这种事儿呢!”

“我要是认了,我对得起我这思想觉悟吗?”

此时的傻柱不光是想娶个好看的黄花大闺女,更是不想承认自己做错了。

如果承认一家三口,那自己折腾这些为什么呢?

还把何建平、刘荷花母子俩折腾的快死了。

以前做的那些事岂不是亏心了。

永远都认为自己很有道德的傻柱可接受不了。

他喘了口气压低声音。

“三大爷,你别再说这种话了,反正我得自由恋爱。”

“新时代新风貌。”

“得找冉老师那样的!有文化,有模样,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那才叫登对!”

也就何建平没听到不然非得唾他两口。

你狗屁自由恋爱,你就是老色胚想图漂亮女人的身子。

又当舔狗,又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但易中海默默听着,他并不在意傻柱以后到底能不能娶媳妇,心里那块石头反倒落了地。

柱子还是那个柱子,死要面子,心气高。

还是个老色胚。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惋惜叹了口气。

“唉,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不能光想着孩子可怜。是一大爷想岔了。行,你心里有数就成。”

“这样,我再想法子给你寻摸寻摸相亲对象,要断也早点断。”

“等你娶了新媳妇进门,就不会再有人误会了。”

刚才还有点气的傻柱立刻乐呵了起来。

两人就着相亲很是聊了一会家常。

易中海眯起了眼睛,丝毫不提傻柱的名声早被秦淮茹败坏的差不多了,谁家长得好看的小美女嫁给你呢?

易中海心里迅速盘算着,思前想后还是得再上一道保险。

万一真有眼瞎的呢!

可别真让他相亲成功了。

得让院里院外都知道,你傻柱在乡下有老婆孩子。

又和院子里的寡妇不清不楚的。

正儿八经过子,长得好看的黄花大闺女谁还看得上你?

但同时又得摁住了傻柱,绝不能让你真跟刘草花母子缓和关系。

不说挑拨个生死仇敌,最少也得有怨气,自己才有作空间。

傻柱必须只能落到秦淮茹手里。

于是从傻柱这出来之后,易中海就背着手出了四合院,沿着胡同慢慢走,遇到相熟的老街坊便停下脚步闲聊几句。

张嘴就是可怜何建平、刘草花,被封建包办婚姻迫害。

傻柱虽然更加反对封建包办,但也没办法,必须要照顾照顾母子俩。

“这孩子,当初怎么就……唉!”

“还是何大清造的孽。”

那老街坊嘴上立刻附和。

“是啊,柱子这事也真是稀里糊涂说不清,这没孩子还好,这有了孩子哪能说撇清就撇清。”

于是四合院里本来就流传挺广的八卦更加广了。

在这没啥娱乐活动的年月,出一回这狗血苦情,都快够他们嚼上半年舌了。

外头不知道都传成啥样了。

甚至都不需要易中海专门使劲,就有人和秦寡妇联系上了。

类似的对话,在易中海“溜达”的路上发生了两三次。

看着他们窃窃私语的样子,易中海心放下来一半。

等溜达完回来,易中海看着那早已熄灯的聋老太太那屋。

一直悬着的心下来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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