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开灶
这是一个细致活,比打野猪可费劲多了。
徐晓军足足忙活了半个多钟头,脑门上都见了汗,才把人参周围的土给刨松了。
他跪在雪地里用手小心翼翼地把土扒开。
很快,一抹鲜红的参籽出现在眼前,下面连着的就是人参的“芦头”。
他更加小心了,一点点往下清理,当整人参的轮廓都出现时,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人参足足有他小臂那么长,主体肥硕,形态酷似人形,四肢分明,下面长长的参须盘错节,一都不少。
“老鼻子宝贝了!”
徐晓红绳小心地把参籽系好,然后将整人参完整地请了出来,用自己的棉袄内衬小心翼翼地包好,贴身放进怀里。
有了这玩意,以后家里人就算有个头疼脑热的,他也有了底气。
办完了两件大事,剩下的就是怎么把这三百多斤的野猪弄下山了。
背是肯定背不动的,只能做个简易的雪橇,东北话叫“扒犁”。
这对徐晓军来说不是难事。
他在附近找了两棵碗口粗的白桦树,用猎刀砍倒,削掉枝杈,然后用枪膛里退出来的滚烫弹壳在木头上烫出孔洞,再找来结实的藤条穿进去,固定在一起。
没一会儿,一个简陋但结实的扒犁就做好了。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头死沉的野猪拖到扒犁上,用藤条捆结实了。
拉着扒犁在雪地里走,比背着省力多了。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拉着自己的战利品,朝着进步屯走去。
……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给西边的天空镶上了一道金边,进步屯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出了炊烟。
村口,几个半大孩子正在打雪仗,突然,眼尖的一个小子指着山坡的方向,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快看!那……那个人拉的是啥玩意儿?”
孩子们都停了下来,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瞅。
只见一个人影正从山坡上下来,身后拖着一个黑乎乎的大家伙,在雪地里留下一道长长的拖痕。
“好像是……徐晓军?”
“他不是早上才进的山吗?拖的啥玩意那么大个?”
等徐晓军走近了,看清他扒犁上捆着的东西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我的娘哎!是野猪!是大野猪!”
一个孩子扯着嗓子就往村里跑,一边跑一边喊:“徐晓军打到大野猪啦!快来看啊——!”
这一嗓子就像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了个炸雷。
“啥?徐晓军打到野猪了?”
“不可能吧!就他那个街溜子?”
“走走走,去看看!”
家家户户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正在做饭的、在炕上猫冬的社员们全都披上棉袄冲了出来朝着村口涌去。
等他们跑到村口,正好看见徐晓军拉着扒犁,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
那扒犁上,一头黑毛野猪死得透透的。
人群“嗡”的一下就炸开了锅。
“我地个天,真是野猪啊!这么大个!”
“这……这真是晓军打的?他啥时候有这本事了?”
“你瞅瞅那脑袋上的血窟窿,一枪倒的吧!”
昨天还对徐晓军满是鄙夷和嘲笑的社员们这会儿看他的眼神全变了。
那不是看一个街溜子,而是看一个真有本事的猎人。
王英和徐晓霞也闻讯赶了过来。
看到那头比人都壮的野猪时,母女俩都愣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徐晓霞眼睛里全是小星星:“哥……这……这是你打的?”
“那可不,高兴不?晚上回去吃肉。”
徐晓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时候,大队长李国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民兵。
他看到那头野猪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围着扒犁转了两圈,用手戳了戳野猪梆硬的身体,又看了看那脑袋上的枪眼。
“好小子!”
李国柱一拍大腿。
“你小子可真是给咱们进步屯长脸了!”
他早上让徐晓军去打猎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想着能弄回几只兔子野鸡就不错了。
哪成想这小子直接给拖回来一头大野猪!
这小子!够成的!
李国柱清了清嗓子,对着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社员们喊:“都别瞅了,搭把手把猪抬到大队部去!今天晚上咱们吃猪菜!”
“好!”
社员们一听晚上有肉吃,顿时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个嗷嗷叫唤,七手八脚地就把那头野猪抬了起来,浩浩荡荡地往大队部走。
那场面比过年还热闹。
徐晓军跟在人群后面,他没去凑那个热闹,走到母亲和妹妹跟前。
“妈,晓霞,咱回家。”
王英到现在还有点没缓过神来,她拉着儿子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生怕他伤着哪了。
“晓军,你没磕着碰着吧?那野猪那么凶……”
“妈,我没事好着呢,一毛都没掉。”
徐晓军从怀里掏出用棉袄内衬包着的东西,塞到王英手里。
“妈,这玩意你收好,千万别让人看见了。”
王英打开一看,看到那酷似人形的老山参时,手一哆嗦,差点没拿住。
“这……这是……”
“百年老山参,我运气好碰上的。”
徐晓军压低声音,“这玩意能救命,您收好了,回头我拿它去换大钱,给您和晓霞扯新布做衣裳,再买点细粮。”
“使不得,使不得,这么金贵的东西……”
王英连连摆手。
“妈,您就听我的吧。”
徐晓军不容分说地把人参又塞了回去。
大队部门口,临时搭起了一个案板,那头大野猪已经被放了上去。
村里几个手脚麻利的壮劳力拿着尖刀,准备开膛破肚。
李国柱站在边上,指挥着众人烧水的烧水,准备盆的准备盆。
他看到徐晓军过来,招了招手。
“晓军,你来得正好。这猪是你打的,按规矩猎物你得一半,大队留一半。你看怎么分?”
徐晓军也不客气,他走到野猪跟前,抽出腰间的猎刀。
这把刀还是他从仓库里翻出来的,又沉又利。
他前世在部队里没少过解剖的事儿,对猪的结构门儿清。
手起刀落,沿着野猪的脊梁骨一划,动作那叫一个净利落。
周围看热闹的社员都看呆了,没想到这小子不光枪法好,这解猪的本事也是一绝。
没一会儿,一整头猪就被他分成了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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