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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18章 顾师长,你家闺女像个小特务!

“听说了吗?顾师长家那个小闺女,就是前两天在机场上救了顾师长一命的那个‘小福星’!”

“何止是福星,我听我们家那位在技术科的亲戚说,那哪是福星,那是文曲星下凡!赵爱国那个老顽固,航空界泰斗级的人物,都对着个三岁娃娃鞠躬,你敢信?”

“哎哟,那可真是神了!不过……我瞅着那孩子,一天到晚不说话,就在院子角落里玩泥巴,脸上总是黑一道灰一道的,看着怪孤僻的。”

“嘘——你小点声!现在整个基地,谁敢议论那位小祖宗?

周司令亲自下的命令,给顾师长一家分了最好的独门小院,还让后勤处每天定量供着牛和鸡蛋,说是要给咱们的‘小功臣’补脑子!”

西南空军大院,红砖墙上“提高警惕,保卫祖国”的红色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几个刚下班的家属聚在水井边,一边搓着衣服,一边压低了声音交换着这几天基地里最富传奇色彩的八卦。

自从那场惊心动魄的迫降之后,顾寒山和顾知就成了整个大院里最特殊的存在。

顾寒山依旧是那个不苟言笑的师长,但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敬畏和同情。敬畏他有个闺女,同情他摊上了这么个“人形自走兵工厂”。

而顾知,则彻底成了大院里的“一级保护动物”。孩子们不敢找她玩,因为大人们都说她脑子里装的都是机密,碰坏了赔不起;大人们看见她,都想绕着走,生怕自己家的手表、缝纫机哪里长得“不顺眼”,被这小祖宗给“修正”了。

顾寒山对此乐见其成。他终于可以把女儿正大光明地带在身边,不用再担心被送去幼儿园“祸害”花花草草,也不用再担心被塞进雷达站“引爆”电子设备。

他现在唯一的烦恼,就是如何应对邻居们过分的热情。

“顾师长!又带着知知散步呢?”一个穿着碎花布衫,身材微胖的中年妇女端着个搪瓷盆,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这是他们家的新邻居,王桂花,大家都叫她王婶,丈夫是机务段的老班长,是个出了名的热心肠,也是出了名的嘴碎。

“是啊,王婶。”顾寒山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顾知躲在顾寒山身后,只露出一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婶婶。

“哎哟,我们知知长得可真俊!”王婶像是没看到顾知的疏远,自顾自地热情道,“就是太瘦了,得多吃点!师长啊,你一个家,哪会照顾孩子?

以后有什么缝缝补补、做饭洗衣的活,尽管跟婶儿说!可不能亏待了咱们的小功臣!”

说着,王婶就要伸手去摸顾知的头。

顾知猛地一缩脖子,像只受惊的小猫,死死抓住了顾寒山的裤腿。

顾寒山连忙把女儿往身后又揽了揽,咳一声:“不麻烦了王婶,我们家……挺好的。”

“嗨!客气啥!”王婶大大咧咧地一摆手,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烦心事,脸上的笑容垮了一半,重重地叹了口气,“哎,不像我们家,这两天连个响动都听不见,浑身不得劲!”

她指了指自己家那扇紧闭的窗户。大院里的人都知道,王婶家有一台宝贝,那是一台苏联产的“织女星”牌收音机,是她丈夫从一个援建归来的老大哥手里花了大价钱换来的。

在那个年代,这玩意儿比一台“飞鸽”牌自行车还稀罕。

每天傍晚,王婶家窗台下,总会围着一圈人,听着从那台收音机里传出的《新闻和报纸摘要》和革命样板戏,那是整个大院的消息中心和娱乐中心。

“怎么了王婶?你家那台‘大喇叭’坏了?”顾寒山随口问道。

“可不是嘛!”一提到这个,王婶的抱怨就收不住了,“前两天还好好的,突然就只剩下‘滋啦——滋啦——’的电流声了,比夏天打雷还响!

找了机务段好几个懂电器的师傅来看,都说里面的零件老化了,是苏联的老型号,咱们这儿没地方配,修不好了!哎,这下可好,晚上连个听的响儿都没了,吃饭都不香!”

王婶絮絮叨叨地抱怨着,目光无意中落在了顾寒山身后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顾知正蹲在地上,小手捏起一撮泥土,在手指间捻来捻去,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做什么精密的化学实验。

她对大人们的谈话毫无兴趣,只是对这片院子里的土壤成分感到好奇。

王婶看着她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又想起了那些关于她“点石成金”的传闻,心里一动,半是玩笑半是试探地说道:

“哎,我们知知这么聪明,连天上的飞机都能看明白,要不……也帮王婶瞅瞅这收音机?你要是能把它修好,王婶天天给你做鸡蛋糕吃,想吃多少吃多少!”

顾寒山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打断:“王婶你可别开玩笑了,她一个孩子懂什么收音机……”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直低着头的顾知,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鸡蛋糕?

她的小脑袋里,迅速将这个词和某种柔软、香甜、金黄色的食物联系在了一起。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交换条件。

顾知歪着头,目光越过王婶,望向了那扇紧闭的窗户。

在她那独特的视野里,一股股混乱、嘈杂的电磁波,正从那栋房子里散逸出来,像一团团扭曲的、肮脏的黑色毛线球,毫无美感,充满了令人烦躁的“噪音”。

丑陋。

非常丑陋。

比上次雷达站那个满是雪花点的屏幕还要丑陋。

顾知的强迫症犯了。

“顾师长,你看看,这孩子是不是听懂了?”

王婶见顾知有了反应,乐呵呵地说道,完全没把这当回事,只当是孩子被“鸡蛋糕”这个词吸引了。

顾寒山却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他太了解自己女儿的眼神了,那种眼神,他在残骸边见过,在雷达站的控制台前见过。那是发现了“设计缺陷”并准备动手“修正”的眼神。

“知知,咱们回家了。”顾寒山当机立断,弯腰就想把顾知抱起来。

“爸爸,”顾知却仰起小脸,声气但异常认真地问道,“鸡蛋糕,是每天都有吗?”

“……”顾寒山一时语塞。

王婶被逗得哈哈大笑:“对!只要你能修好,每天都有!”

她以为这只是个有趣的童言童语,说完便端着盆,乐呵呵地朝水井走去。

顾寒山看着女儿那双写满了“我已接受任务”的眼睛,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觉得,这大院的平静,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了。

果然,当天中午,趁着顾寒山去师部开会,整个大院都进入午睡的寂静时刻。

那个穿着小布鞋的身影,像一只敏捷的狸花猫,悄无声息地从自家院门里溜了出来。她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然后径直跑到了王婶家的后窗下。

窗户没锁严,留着一道缝。

顾知熟练地搬来一块砖头垫在脚下,小手扒着窗台,使劲一拱,小小的身体就灵巧地翻了进去。

落地悄无声

息。

她此行的目标非常明确。

为了鸡蛋糕。

也为了修正那个丑陋的、发出噪音的、违反了“流动美学”的破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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