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紫色的风!爸爸学我踹一脚!
“他疯了!顾寒山彻底疯了!他真的在听一个孩子的指挥!”
指挥中心里,一名作战参谋看着大屏幕上那架飞机的诡异轨迹,失声喊道。
那架战机,没有试图改出螺旋,反而像是主动迎合了那股失控的趋势,以一个极其陡峭的角度,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摇摇晃晃地向地面坠来。
它的高度在飞速降低。
五千米……四千米……三千米……
“完了,高度掉太快了!这个速度下去,三十秒后就会撞山!”
“没有液压助力,他本拉不起来!这架飞机现在就是一块几十吨重的铁疙瘩!”
绝望的气氛,再一次笼罩了所有人。
周振国司令员紧紧攥着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想下令让顾寒山放弃,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看到,那个站在跑道边的三岁女孩,依旧镇定自若。
她才是这架飞机的总指挥。
……
“爸爸,稳住,别怕。”
顾知的声音,是顾寒山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开飞机,而是在玩一个他完全不理解的游戏,唯一的规则,就是听女儿的指令。
“前面有一股蓝色的气流,像一个上坡,滑上去!对,就是那里!机头抬高两度!”
顾知的声音清脆而精准。
在她的视野里,天地间不再是蓝天和白云,而是一幅由无数彩色线条构成的流体动态图。
平稳的层流是温柔的蓝色,狂暴的湍流是危险的红色,而她刚刚指挥父亲避开的,就是飞机尾部那一片因为垂尾颤振而形成的、致命的红色漩涡。
现在,她看到,在飞机下坠的路线上,有一股因为山体抬升而形成的稳定上升气流,那是一片宽阔而平缓的蓝色斜坡。
顾寒山听从指令,用尽全力微调机头。
下一秒,他感觉到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机身,下坠的势头猛地一缓。
飞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住,竟然在空中稳住了片刻!
“天哪!他利用了山脊的上升气流!”地面上,林幽看着远处的山脉,失声惊呼,“在没有动力和舵效的情况下,他把一架喷气式战斗机,当滑翔机在飞!”
赵爱国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他只是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天空,像是看到了神迹。
“还不够。”顾知的小眉头皱了起来,“高度还是太高,速度也太快了,这样下去会冲出跑道的。”
战机此刻就像一头无法驯服的野兽,虽然暂时被稳住,但依旧在以三百多公里的时速冲向机场。
没有液压,襟翼和减速板都无法打开。
以这个速度和高度进场,结果只有一个——冲出跑道,机毁人亡。
“爸爸,”顾知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吗?风的颜色!”
风的颜色!
顾寒山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想起了那天在吉普车旁,那些王牌飞行员们如同小学生一样请教的场景。
想起了那句他当时完全无法理解的话——“只要看着风的颜色,等它变成紫色的时候,踹一脚就好了……”
那不是孩子的胡言乱语!
那是一套他无法理解,却真实存在的,极限控理论!
“我看见了!它现在是红色的!”顾知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的烟花表演,“飞机两侧的气流开始剥离了!爸爸,准备好!它马上就要变成紫色了!”
紫色!
顾寒山死死地盯着前方,他的眼前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蔚蓝的天空。
但在女儿的视野里,那架飞机的周围,平稳的蓝色气流已经被狂暴的红色湍流所取代。
飞机正在失速的边缘。
而当两侧的红色湍流开始交汇、碰撞,形成一种混乱而稳定的失速涡流时,在顾知的眼中,那颜色,就是诡异的紫色!
那是飞机彻底失控的临界点!
也是唯一一个可以利用失速涡流,进行超常规机动的机会!
“就是现在!”顾知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踹满左舵!一脚踹到底!”
踹舵?!
在失速的边缘踹满舵?!
这是飞行教材里用黑体字和骷髅头标记着的、最顶级的“死亡作”!
这会让飞机瞬间进入尾旋,难救!
顾寒山的身体,本能地抗拒着这个指令。
他几十年的飞行经验,他所有的肌肉记忆,都在疯狂地对他尖叫:不要!
但是,无线电里,女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催促和不容置疑的信任。
“爸爸!学我!踹啊!”
学她……
顾寒山脑海中灵光一闪。
那个被他嫌弃过的木头飞机……那个在床单上画出的狂野设计……那个让雷达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乌龟……
这个孩子,她的世界,她的物理学,和他们所有人都不同!
他猛地一咬牙,把所有的理论,所有的经验,所有的恐惧,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抬起脚,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一脚踹在了左边的方向舵踏板上!
轰——
飞机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在地面所有人惊恐到极点的目光中,那架庞大的战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脚从侧面踹中,机头猛地一偏,整个机身瞬间横了过来,以一种完全违反物理定律的姿态,像一片被狂风吹起的巨大落叶,打着旋,朝着跑道笔直地掉了下去!
“落叶飘!”
人群中,那天拦住顾寒山吉普车的飞行员李卫国,发出了见鬼一般的尖叫。
是那个动作!
是那个他们模拟了无数次,摔了无数次的,神一样的动作!
飞机在坠落。
它不是在飞行,是在以一种可控的方式,坠向地面。
生与死,就在这最后的几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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