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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一节:校园常与异常增长

九月,南城大学的梧桐叶开始泛黄。

林溪抱着两本厚重的专业书,匆匆穿过校园的林荫道。午后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光影。距离那场“植物异常事件”已经过去三个月,生活看似回归了正轨——上课、自习、食堂、宿舍,一个普通大三学生的常。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

“林溪!这边!”

图书馆前的长椅上,室友周晓晓挥手招呼。她旁边还坐着另外两个女生,四个人围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分子结构图。

“生物化学的课程论文,下周一要交。”周晓晓哭丧着脸,“我完全看不懂这些酶促反应机理…林溪,救命!”

林溪在她们旁边坐下,翻开自己笔记本。她的笔记工整清晰,重点用不同颜色标出,旁边还有详细的手绘示意图——那是她在深夜失眠时,为了转移注意力而画的。

“其实不难理解。”她接过鼠标,将3D模型旋转到一个特定角度,“你看这里,底物分子进入活性中心时,会诱导酶蛋白的构象发生变化,这就是诱导契合学说…”

她的讲解条理清晰,深入浅出。三个室友听得连连点头,偶尔提问,林溪都能迅速给出解答。

“林溪,你是不是偷偷开挂了?”周晓晓惊叹,“上学期你生物化学才考了七十多分,这学期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这些机理我都还没预习呢,你连最新的研究进展都知道了?”

林溪手指微微一僵。

她没法告诉室友,自从三个月前那场昏迷后,她的记忆力、理解力、甚至思维能力都有了质的飞跃。不是简单的“变聪明”,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变化。

就像大脑中沉睡的某个区域被激活了。

那些复杂的生化通路,在她眼中不再是枯燥的文字和图表,而是一个个流动的、有生命的能量网络。她甚至能“看到”分子间相互作用的细节——电子云的偏移,氢键的形成与断裂,自由能的变化轨迹…

起初她以为是幻觉,但连续几次在实验室准确预测反应结果后,她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净莲之力在改造她的身体,不仅仅是战斗能力,连最基础的认知功能都在进化。

“可能…是我暑假预习得比较充分吧。”她含糊地回答,低头继续讲解论文要点。

实际上,暑假的大部分时间,她都在和哥哥林岳进行秘密训练。青云观后山的练功场,清晨的吐纳,深夜的符箓绘制,与各种模拟邪祟的实战对抗…她的修行进度快得让林岳都感到惊讶。

“照这个速度,年底你就能达到‘筑基’的瓶颈。”林岳曾这样评价,“但小溪,修行太快未必是好事。基不稳,容易走火入魔。”

林溪当时只是点头,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她的灵台中,七情星光的亮度在持续增强。尤其是“爱”魄碎片,在经历过归墟海眼的事件后,已经稳定下来,散发出温润的青色光华。但其他六片碎片,依旧黯淡无光,像熄灭的星辰,等待重新点亮。

其中,“怒”魄碎片的位置,最近开始出现异常波动。

不是普通的波动,而是…共鸣。就像远处的钟声传来,引起琴弦的震颤。那种共鸣带着炽热的、愤怒的情绪,每一次脉动都让林溪的心脏跟着狂跳。

她尝试用净莲之力去探查,但反馈回来的信息支离破碎:

血…火…锁链…背叛…

清河…镇…

归来…复仇…

清河镇。

她在地图上查过,南城西北方向三百二十公里,一个依山傍水的古老镇子,历史上以木雕和祭祀文化闻名。最近几年开发成旅游景点,但本地人口不到两万,算不上繁华。

为什么“怒”魄碎片会在那里?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它散发出的情绪如此…暴烈?

“林溪?林溪!”

周晓晓的手在她面前晃动:“发什么呆呢?问你呢,这个周末要不要一起去逛街?新开的购物中心在搞活动…”

“抱歉,这周末我有事。”林溪回过神,歉意地笑笑,“要回老家一趟。”

这是她和哥哥商量好的说辞——如果她要外出调查,就用“回老家”作为掩护。林岳虽然不赞成她独自行动,但也清楚,寻找碎片是她必须走的路。

“又回老家啊…”周晓晓撇嘴,“你最近回去得有点频繁哦。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偷偷去见男朋友?”

另外两个女生立刻起哄:“老实交代!是不是上次来学校找你的那个帅哥?穿灰色风衣,眼睛特别好看的那个?”

她们说的是沈青崖。

三个月前,沈青崖来学校找过她一次,送还她落在小院的笔记本。那次见面很短暂,不过十分钟,但他出众的外貌和特殊的气质,还是给室友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不是男朋友。”林溪平静地否认,“只是…一个朋友。而且他有自己的事要忙,已经离开南城了。”

这倒是实话。沈青崖辞去异管局职务后,行踪成谜。林岳曾试图通过青云观的情报网追踪,但每次都跟丢。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只在半个月前寄来一张明信片,邮戳是西南某边境小镇,上面只有两个字:

安好。

没有落款,没有更多信息,但林溪知道是他。明信片背面有极淡的植物清香,还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能量波动——那是古榕之力的标记。

“唉,太可惜了。”周晓晓叹气,“那么帅的男人,要是能发展一下…”

“别闹了。”林溪收拾书本站起身,“论文我晚上发你们邮箱。我先去实验室一趟,教授让我帮忙整理数据。”

告别室友,她走向生命科学学院的大楼。

途中经过校园的人工湖,湖边垂柳依依,几只黑天鹅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游弋。几个美术系的学生在写生,画笔在画板上涂抹出斑斓色彩。

一切都那么宁静,那么…正常。

但林溪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她的视线落在湖对岸的一棵老槐树上。现在是初秋,槐树应该还是绿叶满枝,但那棵树的树冠中央,有一片区域已经枯黄——不是自然的枯黄,而是某种病态的、焦黑的颜色。

更诡异的是,枯黄区域呈现出一个模糊的图案:一个倒置的三角形,中央有一个眼睛般的纹路。

她见过这个图案。

在陈世勋的笔记里,在归墟海眼的须阵法上,在…三个月前那场噩梦的记忆碎片中。

苍郁的标记。

虽然苍郁的分神已灭,但他在人间经营数百年的系网络,不可能一夜之间彻底消失。那些残留的须,那些被污染的地脉节点,那些潜伏在暗处的信徒…

它们还在。

林溪的手微微握紧。净莲之力在体内流转,灵台中的“怒”魄碎片突然剧烈震颤,共鸣的频率提升了一倍。

………

炽热的愤怒几乎要冲破膛。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她需要更多信息,需要计划,需要…准备。

转身,她改变方向,没有去实验室,而是去了图书馆的顶楼——那里有一个很少人使用的古籍阅览室,存放着一些地方志和民俗资料。

她要查清河镇。

第二节:古镇的呼唤

三天后,周五下午。

林溪背着一个简单的双肩包,站在南城长途汽车站的候车大厅里。包里装着几件换洗衣物、洗漱用品、充电宝、还有一套便携式的符箓绘制工具——这是林岳特意为她准备的,藏在化妆包的夹层里,过安检时不会被发现。

“真的不要我陪你去?”林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明显的担忧。

“哥,你那边不是有任务吗?”林溪压低声音,“青云观要配合异管局清理南城周边的残余系,你是主力,走不开的。我一个人没问题,只是去调查,不会轻举妄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记住我说的:第一,到了地方先观察,别急着动手。第二,每天早晚各发一条信息报平安。第三,如果遇到危险,立刻捏碎沈青崖给你的那朵花…虽然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但既然他给了你这个,就应该有办法找到你。”

“知道了。”林溪轻声说,“哥,你自己也小心。那些残余系可能还有意识残留…”

“放心,这次行动有异管局的专业队伍,还有观里的长老坐镇。”林岳顿了顿,“倒是你…小溪,我总觉得这次的事不对劲。‘怒’魄碎片突然产生这么强烈的共鸣,又正好指向一个古镇…太巧了。”

“也许是有人故意引导?”林溪说出自己的猜测。

“有可能。所以更要小心。如果发现是陷阱,立刻撤退,别逞强。”

“嗯。”

挂断电话,广播响起:“前往清河镇的旅客,请到3号检票口检票上车…”

林溪跟着人流走向检票口。她今天穿得很普通:白色T恤,浅蓝色牛仔裤,帆布鞋,长发扎成马尾,脸上戴着口罩——这是林岳的建议,降低被认出的可能性。

但即使如此,她还是吸引了一些目光。

不是因为她多漂亮,而是…气质。

三个月的修行,净莲之力潜移默化的改造,让她的身体线条更加流畅协调,皮肤莹润有光,眼神清澈深邃。即使刻意低调,那种“与众不同”的感觉,还是会不经意流露出来。

她加快脚步,上了大巴,找到自己的座位——倒数第二排靠窗。这是她特意选的,视野好,又相对隐蔽。

车辆缓缓驶出车站,穿过南城繁华的街道,驶上高速公路。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逐渐变为郊区的厂房、农田,最后是完全的野外风光:连绵的山丘,稀疏的树林,偶尔闪过的小村庄。

林溪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灵台。

七情星光在黑暗中旋转,像一个小小的星系。“爱”魄碎片稳定地散发着青色光华,而“怒”魄碎片的位置,那个原本黯淡的光点,此刻正剧烈脉动,每一次脉动都释放出炽热的情绪洪流。

她尝试引导一丝净莲之力,小心翼翼地接触那片碎片。

瞬间,画面涌入脑海:

火焰。冲天的大火,吞噬了古老的木质建筑,梁柱在烈焰中坍塌,火星如雨般坠落。

哭喊。很多人的哭喊,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尖叫,孩童的啼哭,混杂在一起,撕心裂肺。

锁链。粗重的、生锈的铁链,缠绕在一截焦黑的木头上。木头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在火焰中流淌着血色的光。

一个人影。站在火场中央,背对着她,长发在热浪中狂舞。那个人缓缓转身——

画面戛然而止。

林溪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额头渗出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那个转身的人…她没有看清脸,但她知道是谁。

是她自己。

或者说,是“怒”魄碎片中封存的某个前世记忆片段。

“清河镇…曾经发生过火灾?”她喃喃自语,掏出手机,连接移动网络,开始搜索相关信息。

关键词:清河镇,火灾,历史。

搜索结果零零散散。清河镇确实有过几次火灾记录,最严重的一次是在民国三十七年(1948年),古镇中心的“沈氏祠堂”失火,连带烧毁了周围十七户民宅,死亡二十三人。

但那次火灾的原因,地方志记载含糊不清,只说是“天物燥,烛火不慎”。

林溪继续往下翻,在一个地方论坛的角落里,找到一篇十年前的老帖子,发帖人自称是清河镇的老人,讲了一些“民间传说”。

帖子写道:

“清河镇的沈家祠堂,当年不是意外失火。听我爷爷说,那是‘镇物’造反。祠堂里供着一截神木,据说是明朝时候从深山老林里请出来的,能风调雨顺,镇宅驱邪。但那截木头邪性,每三十年就要用活人血祭一次,否则就会作祟。

民国三十七年,该到祭祀的时候了,但当时兵荒马乱,沈家凑不齐祭品,就把祭祀推迟了。结果当天晚上,祠堂自己烧了起来。火大得邪门,水泼不灭,沙土压不住,一直烧到天亮。

最诡异的是,大火过后,祠堂里的那截神木不见了。有人说烧成灰了,有人说被沈家人偷偷转移了,还有人说…那截木头自己长腿跑了。

总之,从那以后,清河镇就再也没太平过。隔几年就会出怪事,不是有人发疯,就是牲畜暴毙,还有人说在深山里看到会走路的树…”

帖子下面有很多回复,大部分是嘲笑楼主迷信,或者当鬼故事听。只有几条回复提到,现在清河镇旅游开发的噱头之一,就是“神木传说”,镇上甚至建了一个“神木纪念馆”,展示“仿制品”。

林溪将这篇帖子截图保存。

直觉告诉她,这截“神木”,很可能就是“怒”魄碎片的容器。

但为什么碎片会附着在一截木头上?又为什么会引发火灾?那个血祭的传说…是真的吗?

疑问越来越多。

大巴在高速上行驶了两个小时后,转入省道,然后是县道。路况变差,车辆颠簸起来。窗外的景色也从平原变为丘陵,山脉的轮廓在天际线上逐渐清晰。

又过了一个小时,司机通过扩音器说:“清河镇到了,要下车的乘客准备。”

林溪提起背包,随着几个当地乘客一起下车。

眼前是一个典型的古镇入口:青石板铺就的广场,牌坊上刻着“清河古镇”四个大字,两旁是仿古的建筑,挂着灯笼和招牌。因为是周五下午,游客不算多,三三两两地拍照、闲逛。

空气中飘荡着烤豆腐的香味,还有当地特产“木姜子油”的特殊气息。

林溪按照事先查好的攻略,找到一家离古镇核心区不远的民宿——不是网上预订的那种网红客栈,而是本地人自家房子改建的,条件普通但净,关键是位置相对僻静。

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姓王,说话带着浓重的当地口音。她一边给林溪登记身份证,一边热情地介绍:“小姑娘一个人来玩啊?现在不是旅游旺季,人少,清净。我们清河镇最好的就是木雕和古建筑,沈家祠堂虽然烧了,但遗址还在,就在镇子东头…”

“沈家祠堂?”林溪装作随意地问,“就是传说中失火的那个?”

“对对对。”王阿姨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不过我跟你说啊,那地方现在不太平。虽然政府修缮过,弄成了景点,但本地人晚上都不去的。尤其是这几天…”

她欲言又止。

“这几天怎么了?”林溪追问。

王阿姨看了看四周,声音更小了:“这几天镇上来了些奇怪的人。穿得古里古怪的,白天不见人,晚上就在祠堂遗址那边转悠。有人说他们在搞什么…祭祀。警察去查过,但没发现什么违法的,只能警告几句。”

“奇怪的人?长什么样?”

“都蒙着脸,看不清楚。但领头的是个年轻人,大概二三十岁,眼睛特别亮,看人的时候冷飕飕的…”王阿姨打了个寒颤,“反正你一个女孩子,晚上别乱跑。我们镇上治安本来很好,但那些人…感觉不对劲。”

林溪点点头,记下了这条信息。

拿到房间钥匙后,她上楼安顿。房间在二楼尽头,窗户对着后街,能看到远处青瓦屋顶和更远的山峦。

放下背包,她走到窗边,望向镇子东头的方向。

灵台中,“怒”魄碎片的共鸣已经强烈到几乎难以压制。那种炽热的愤怒情绪,像岩浆一样在腔里翻滚,让她想要立刻冲过去,找到那截神木,弄清楚一切。

但她强迫自己冷静。

先观察,收集信息,制定计划。

这是哥哥反复叮嘱的。

她从背包里取出符箓绘制工具——一支特制的狼毫笔,一小瓶用朱砂、鸡冠血和净莲之力调制的“灵墨”,还有一叠裁剪好的黄纸。

盘膝坐在床上,她屏息凝神,开始绘制“敛息符”。

这是林岳教她的基础符箓之一,能收敛自身气息,降低被修行者或邪祟发现的概率。虽然她的净莲之力特性特殊,很难完全隐藏,但至少能削弱外溢的能量波动。

笔尖在黄纸上游走,朱红色的线条流畅而精准。三个月的高强度训练,让她对符箓之道的掌握已经超越了大多数入门弟子。

绘制到第三张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猫叫。

很轻,但很清晰。

林溪笔尖一顿,符纸上的灵光闪烁了一下,差点失败。她稳住手腕,完成最后一笔,然后才转头看向窗外。

窗台上,不知何时蹲着一只黑猫。

纯黑色,没有一丝杂毛,眼睛是琥珀色的,在夕阳余晖中泛着金芒。它就那么静静地蹲着,看着她,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

很普通的野猫。

但林溪的心脏却漏跳了一拍。

因为她认出了那双眼睛——不是猫的眼睛,而是…麒麟的眼睛。虽然颜色变了,形态变了,但那种独特的、属于神兽的灵性光芒,她不会认错。

“玄麒?”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黑猫“喵”了一声,轻盈地跳下窗台,落在房间地板上。然后,它身上泛起微弱的金红色光芒,身形在光芒中扭曲、变化…

最终,又变回了那只熟悉的白猫。

只是体型比三个月前小了一圈,毛色也有些黯淡,显然还没有完全恢复。

“真的是你!”林溪惊喜地蹲下身,“你怎么找到我的?你不是在沉睡吗?”

玄麒跳到床上,打了个哈欠:“醒了有一周了。你灵台里的‘怒’魄碎片共鸣那么强烈,我在沉睡中都被吵醒了。感应到你的位置后,就一路追过来了。”

它看了看林溪刚画好的敛息符,点点头:“进步不错。不过只靠这个,瞒不过真正的高手。”

“你怎么来的?坐车?”林溪好奇。

“麒麟会缩地成寸的神通,虽然我现在的状态用起来很费劲,但三百公里还是能跑的。”玄麒跳上窗台,望向镇子东头,“那个方向…有很浓的怨气和木灵之气混杂。你的碎片就在那里,但情况可能比你想的复杂。”

“怎么说?”

“我感应到了…不止一个‘容器’。”玄麒的尾巴竖起,“那截神木可能分裂了,或者…被复制了。现在镇上至少有三个地方,散发着类似的气息。而且,其中一处,有活人的生命气息与木灵之气深度纠缠…”

它顿了顿,语气凝重:“有人在主动与那个碎片容器融合。不是被附身,是自愿的共生。”

林溪的脸色沉了下来。

自愿融合…这意味着,对方可能已经获得了“怒”魄碎片的部分力量。而据她刚才看到的记忆碎片,那片碎片中封存的情绪是极端愤怒和仇恨…

一个充满愤怒的人,获得了神女碎片的力量。

这绝对不是好消息。

“看来,我们得抓紧时间调查了。”林溪将绘制好的符箓收好,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罗盘——这是青云观的法器,能探测能量波动和异常方位。

罗盘的指针在轻微晃动后,稳定地指向东方。

“今晚先去祠堂遗址看看。”她做出决定。

玄麒没有反对,只是提醒:“小心点。我现在神力恢复不到三成,真打起来,可能帮不上太大忙。”

“我知道。”林溪摸了摸它的头,“但有些事,必须去做。”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古镇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

而在镇子东头的黑暗里,某种存在,睁开了眼睛。

第三节:祠堂夜探

晚上九点,清河镇大部分商铺已经打烊,只有几家客栈和酒吧还亮着灯。青石板街道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晚风穿过巷弄,带来远处河流的水汽和山中草木的气息。

林溪换上了一身深色的运动服,长发盘起藏在兜帽里,脸上戴着口罩。敛息符贴在前,净莲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将她的气息收敛到最低。

玄麒蹲在她肩头,也进入了某种“潜行”状态——它的毛发在月光下几乎透明,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

一人一猫,如同夜色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穿过古镇的街道。

越靠近镇子东头,人烟越稀少。老旧的民居门窗紧闭,偶尔有狗吠声传来,又很快沉寂。路灯的间隔变大了,黑暗在街角堆积,仿佛有生命般蠕动。

罗盘的指针开始剧烈抖动。

不止指向一个方向,而是像被无形的手拨弄,在几个固定方位之间来回摆动。

“能量场紊乱。”玄麒低声说,“这里有多个灵力源在互相扰。看来不止我们在找那截神木。”

林溪点头,收起罗盘,改用最直接的感知——净莲之力对木系力量的敏感。

她闭上眼睛,将一丝意识扩散出去。

瞬间,周围的“世界”变了样。

不再是视觉看到的街道和房屋,而是由各种能量构成的“地图”:普通民居是黯淡的灰白色,有修行者居住的地方有微弱的彩色光晕,而更远处…

东方,三个位置,如同黑暗中的火炬,熊熊燃烧。

第一个位置最近,大约三百米外,是一栋老宅,能量呈现暗红色,充满了暴戾和怨念。

第二个位置在镇子边缘的山脚下,能量是诡异的翠绿色,与苍郁的古榕之力有几分相似,但又不太一样——更“野生”,更“原始”。

第三个位置…在第一个和第二个之间,能量波动最微弱,但最“纯粹”。那是净莲之力特有的青色,虽然被重重污染包裹,但核心的光点依旧清晰。

“怒”魄碎片,在第三个位置。

“先去最近的这个。”林溪做出判断,“看看是什么情况。”

他们拐进一条更狭窄的小巷,两侧是年久失修的老墙,墙头长满杂草。脚下的青石板坑洼不平,缝隙里渗出湿的苔藓气味。

走了一百多米,前方出现一栋独立的院落。

典型的明清建筑风格,门楼高耸,但朱漆剥落,门环锈蚀。院墙上有精美的砖雕,但大多残缺不全。两扇厚重的木门紧闭,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还有…低语声。

不是一个人在低语,是很多人,用某种古老的语言,在重复念诵着什么。

林溪屏住呼吸,贴近门缝。

院子里,大约有二十几个人,都穿着黑色的长袍,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他们围成一个圆圈,跪在地上,面向中央。

中央是一个石台,台上供奉着一截…木头。

大约半米长,碗口粗细,表面焦黑,布满裂痕。但在那些裂痕深处,隐隐有暗红色的光在流动,如同凝固的血液。

木头上缠绕着生锈的铁链,铁链的末端钉在地上,仿佛在禁锢着什么。

黑袍人念诵的节奏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高亢。随着他们的念诵,那截木头上的红光越来越亮,开始有细小的须从裂痕中钻出,在空气中蠕动。

突然,领头的一个黑袍人站起身,掀开了兜帽。

是个年轻男人,大概二十五六岁,面容清秀,但眼睛异常明亮——不,不是明亮,是瞳孔深处有两点暗红色的光在燃烧。

他走到石台前,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掌。

鲜血滴在木头上。

瞬间,红光暴涨!

那些细小的须疯狂生长,缠绕上他的手臂,扎进他的伤口。年轻男人发出痛苦又愉悦的呻吟,身体颤抖,但脸上却浮现出扭曲的笑容。

“吾主…接纳我…赐予我力量…”他嘶哑地说。

更多的须从木头中涌出,开始包裹他的身体。黑袍人们念诵的声音达到顶峰,整个院子回荡着诡异的共鸣。

林溪看不下去了。

这分明是在进行某种邪恶的献祭仪式,而那截木头…就是“怒”魄碎片的污染容器之一!

她正要冲进去阻止,却被玄麒用尾巴拦住。

“等等。”玄麒的声音在脑中响起,“你看那个男人口。”

林溪凝神看去。

年轻男人的黑袍被须撑开,露出口——那里,有一个翠绿色的纹身,形状是一棵扭曲的树。

“古榕印记…”林溪瞳孔收缩,“他是苍郁的信徒?”

“不完全是。”玄麒摇头,“那个纹身是后天刻上去的,不是天生的血脉标记。而且你看他的眼睛——虽然是红色,但核心是翠绿色,那是古榕之力的颜色。这个人…可能接触过真正的古榕碎片,但又不完全受控于苍郁。”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可能是个‘野生’的古榕之力使用者。不知道从哪里获得了力量,自己摸索出了一套用法,甚至…可能不知道苍郁的存在。”

就在他们交流时,院子里的仪式进入了最后阶段。

年轻男人的身体已经被须完全包裹,变成了一个三米高的“树人”。他的脸从须的缝隙中露出来,眼睛已经完全变成暗红色,嘴角裂开,露出非人的笑容。

“力量…这就是力量…”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扭曲,“还不够…需要更多…血…祭品…”

他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黑袍人们。

那些信徒非但不害怕,反而露出狂热的表情,齐声高呼:“请圣使享用!”

树人伸出须构成的手臂,抓住了最近的一个信徒。须刺入那人的身体,开始抽取生命精气。

信徒发出凄厉的惨叫,但很快,声音就弱了下去,身体迅速瘪,最后化作一具皮包骨的尸。

其他信徒依旧跪着,没有丝毫反抗,反而更加狂热。

“疯了…”林溪咬牙,“必须阻止他!”

她不再犹豫,一脚踹开院门!

木门轰然破碎,碎木飞溅。

院子里的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门口。

月光下,林溪站在门框的阴影中,兜帽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嘴唇和尖俏的下巴。她手中握着一张符箓,符纸上的朱红符文在黑暗中隐隐发光。

“什么人?!”树人发出怒吼,声音震得院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那些黑袍信徒纷纷起身,从黑袍下抽出各种武器——有匕首,有短棍,甚至还有几把土制。

“离开这里。”林溪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放下那截木头,解散这个邪教。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狂妄!”树人狂笑,须手臂猛地伸长,如同长鞭般抽向林溪!

林溪不闪不避,只是将手中的符箓向前一抛。

“净莲·破邪!”

符箓在空中燃烧,化作一团青色的火焰。火焰迎上须长鞭,接触的瞬间,如同热刀切黄油,将须从中斩断!

断掉的须落在地上,疯狂扭动,断口处喷出暗红色的汁液,散发出腐臭的气味。

树人发出一声痛吼,收回残破的手臂。他看着林溪,暗红色的眼睛中首次出现了警惕:“你是什么人?怎么会用这种力量?”

“你不配知道。”林溪双手结印,更多的符箓从她袖中飞出,悬浮在身周,形成一个旋转的符阵。

黑袍信徒们见状,纷纷开枪、投掷匕首,但所有攻击在接近林溪三米范围时,都被符阵散发的青色光晕挡下、弹开。

“修行者…”树人咬牙切齿,“又是你们这些多管闲事的修行者…但今天,你找错对象了!”

他猛地捶打口,那截焦黑木头上的红光再次暴涨。更多的须从木头中涌出,不仅缠绕树人本身,还开始向四周蔓延,爬满院墙、地面、甚至向林溪脚下涌来。

与此同时,那些黑袍信徒齐声念诵,他们的眼睛也开始泛红,身体发生异变——皮肤表面浮现木纹,指甲变长变硬,口中长出獠牙。

“被污染了…”玄麒跳到林溪肩头,“这些人都被那截木头深度污染,已经半人半植化了。小心,他们的战斗力会大幅提升。”

果然,一个信徒率先扑来,速度比普通人快了三倍不止,指甲如刀锋般划向林溪的咽喉!

林溪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在对方口。净莲之力爆发,那信徒惨叫一声倒飞出去,口出现一个焦黑的掌印,木化的皮肤在净化之力下迅速枯萎。

但更多的信徒扑了上来。

林溪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凌厉。掌、拳、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为武器,配合净莲之力的加持,每一击都能重创一个敌人。

但她很快发现,这些信徒的恢复能力强得惊人。

那些被净莲之力灼伤的伤口,会迅速被新的木化组织填补。除非一击彻底摧毁核心,否则他们几乎是不死的。

“核心是心脏位置!”玄麒提醒,“他们体内有一小截须种子,摧毁那个种子才能真正死他们!”

林溪眼神一凛,改变战术。

她不再追求击倒,而是寻找机会,将净莲之力凝聚成细针,精准地刺入每个信徒的心脏位置。

“噗嗤——”

第一个信徒倒地,口炸开一个血洞,里面有一截手指长的、还在蠕动的暗红色须,在净莲之力的净化下化为灰烬。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林溪如同在人群中起舞的幽灵,所过之处,信徒纷纷倒地。她的动作流畅而高效,没有丝毫多余,这是三个月训练的结果——林岳用各种方法,将她从一个普通大学生,硬生生训练成了战斗专家。

树人看着手下一个个倒下,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够了!”

他猛地跺脚,地面裂开,无数须从裂缝中涌出,如同巨蟒般缠向林溪。同时,他口的焦黑木头脱离身体,悬浮在半空,开始高速旋转。

木头表面,那些暗红色的光芒凝聚成一个个扭曲的符文,在空中排列成一个邪异的阵法。

“以木为引,以血为祭,唤吾主之威——降临!”

阵法成型,一股庞大的、充满恶意的意志从虚空中降临,灌注进木头之中。

木头上,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里,睁开了一只眼睛。

完全由暗红色火焰构成的眼睛,瞳孔深处倒映着无尽的怨恨和疯狂。

那只眼睛,看向了林溪。

瞬间,林溪感觉自己的灵魂被锁定了。

不是物理上的锁定,而是更深层的、因果层面上的标记。就像被毒蛇盯上的青蛙,身体僵硬,血液凝固,连思维都变得迟滞。

“这是…‘怒’魄碎片的意识碎片?”她艰难地开口。

“不完全是。”玄麒的声音也带着凝重,“是碎片中的‘怨恨’部分,在漫长岁月中被污染、扭曲后,形成的独立邪灵。它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只记得愤怒和仇恨…小心,它要攻击了!”

那只眼睛眨了眨。

暗红色的火焰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火焰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焦黑,连石头都在高温下融化。这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怨火”,以负面情绪为燃料,能灼烧灵魂。

林溪想要闪避,但身体被那股意志锁定,动作慢了半拍。

眼看火焰就要将她吞没——

一道翠绿色的屏障,突然在她面前升起。

屏障如同最坚韧的藤蔓编织而成,表面流转着生生不息的木灵之气。怨火撞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却无法突破。

一个人影,从夜色中走出。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外面套着件深灰色的风衣,脸上戴着半截面具,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双…翠绿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如同两颗翡翠,泛着温润而神秘的光。

“沈…青崖?”林溪失声。

来人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然后转向悬浮在半空的焦黑木头,以及那只火焰眼睛。

“好久不见。”他轻声说,语气复杂,“‘怒’的碎片…你已经堕落至此了吗?”

火焰眼睛死死盯着他,瞳孔中的怨恨几乎要化为实质。

一个嘶哑的声音,直接响在所有人脑海中:

“古榕…血脉…叛徒……”

沈青崖笑了,笑容有些苦涩:“连你也这么说。看来,我真是众叛亲离啊。”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翠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不是攻击,而是…呼唤。

温柔的、包容的、如同母亲呼唤孩子般的呼唤。

那只火焰眼睛剧烈颤抖起来。

眼中的怨恨开始动摇,暴戾的情绪中出现了一丝…困惑。就像迷失在黑暗中的旅人,突然听到了故乡的歌谣。

趁此机会,沈青崖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经出现在焦黑木头前。右手按在木头上,翠绿光芒大放。

“醒来。”他低声说,“你不是怨恨的化身,你是净世青莲的‘怒’魄。你的愤怒,是对不公的愤怒;你的火焰,是净化的火焰。想起来…你是谁。”

木头剧烈震动。

火焰眼睛开始变化,暗红色逐渐褪去,露出底层的一丝…青色。

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树人见状,发出绝望的怒吼:“不!那是我的力量!还给我!”

他扑向沈青崖,须手臂如长矛般刺出!

沈青崖头也不回,左手向后一挥。

地面破开,无数翠绿的藤蔓涌出,将树人死死缠住。藤蔓表面开出白色的小花,花香弥漫,树人身上的暗红色污染在花香中迅速消退,木化的身体开始恢复人形。

“净化…之力?”树人惊恐地瞪大眼睛,“你…你不是古榕的信徒?你到底是谁?!”

沈青崖没有回答,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焦黑木头上。

随着净莲之力的青光和古榕之力的翠光同时注入,木头表面的裂痕开始愈合,那些暗红色的符文一个个破碎、消散。

最终,木头“咔嚓”一声,从中间裂开。

里面,露出一小块青色的、半透明的晶体。

晶体只有指甲盖大小,形状不规则,内部有火焰般的纹路在流动。它散发着纯净而炽热的气息——不是怨火的暴戾,而是正义之怒的凛然。

“怒”魄碎片的本体。

沈青崖小心翼翼地拿起碎片,转身走向林溪。

林溪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来话长。”沈青崖将碎片递给她,“先把这个收好。你的碎片,理应归你。”

林溪接过碎片。在指尖接触的瞬间,碎片化作一道青光,没入她的眉心。

灵台中,“怒”魄碎片的位置,那个黯淡的光点瞬间点亮,散发出炽热的青色光芒。

庞大的记忆和情绪洪流涌来。

但这一次,林溪有了准备。

她盘膝坐下,运转净莲之力,引导那些记忆有序地融入灵台,而不是像上次那样失控暴走。

沈青崖站在她身旁,为她护法。

玄麒跳到他肩头,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他:“三个月不见,你变强了。而且…你好像找到了控制体内力量的方法?”

“算是吧。”沈青崖点头,“我去了西南的原始森林,找到了几处古榕的‘野生’生长点。在那里,我学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比如?”

“比如,古榕之力不只是吞噬和掠夺。在没有人控的情况下,它们其实是一种非常平衡的生态力量——生长、死亡、分解、重生,维持着森林的循环。”沈青崖的目光有些悠远,“我体内的这块碎片,可能来自某个还没有被苍郁污染的‘野生母体’。所以它没有那么强的侵略性,反而…渴望共生。”

玄麒若有所思:“所以你能用那种‘净化’的力量?”

“是‘引导’。”沈青崖纠正,“引导那些被污染的部分,回归它们本来的状态。就像刚才,我不是消灭了那截木头里的怨灵,而是唤醒了它底层属于净莲的‘怒’魄本质。”

两人说话间,林溪已经完成了碎片的初步融合。

她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有一簇青色的火焰一闪而逝。

“感觉怎么样?”沈青崖问。

“很…复杂。”林溪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愤怒的情绪还在,但不是那种失控的暴怒。更像是…一种力量,一种信念。对不公之事愤怒,对邪恶之事愤怒,然后用这愤怒,去净化,去改变。”

她看向沈青崖,认真地说:“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刚才可能…”

“不用谢。”沈青崖打断她,“这是我欠你的。三个月前,在归墟海眼,如果不是你,我早就被苍郁的分神控制了。”

两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某种微妙的氛围。

玄麒咳嗽了一声:“那个…虽然不想打扰你们叙旧,但院子里还有二十几个半死不活的人需要处理。而且,镇子上另外两个能量源还在,我们得抓紧时间。”

林溪回过神,脸颊微红,转移话题:“对,还有两个地方。沈青崖,你要一起来吗?”

“当然。”沈青崖点头,“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他走到那个已经恢复人形的年轻男人面前——男人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口的古榕纹身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你…你们到底是谁?”男人虚弱地问。

“这不重要。”沈青崖蹲下身,看着他,“重要的是,你从哪里得到那截木头的?还有,你口的纹身,是谁给你刻的?”

男人眼神闪烁,想要撒谎,但沈青崖翠绿色的瞳孔盯着他,仿佛能看穿一切。最终,他颓然低头。

“是…是一个女人。大概一个月前,她来到镇上,找到我。她说能给我力量,能让我成为人上人…我在镇上只是个普通木匠,穷,没出息,所以…我动心了。”

“女人?长什么样?”

“很漂亮,但…很冷。穿一身红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着一木簪。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一只是黑色的,一只是…绿色的,像猫的眼睛。”

玄麒的耳朵竖起:“异色瞳?”

“她说她叫‘红姑’,是从深山里来的。她给了我那截木头,教了我祭祀的方法,还给我刻了这个纹身。”男人摸着自己的口,“她说,只要我诚心祭祀,就能获得‘神木’的力量…一开始确实有效,我感觉自己变强了,镇上的人也开始怕我…但后来,那截木头越来越邪性,我开始控制不住它…”

“红姑…”林溪重复这个名字,“她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她把木头给我后就离开了,说一个月后会回来验收成果…算算时间,就是这两天了。”

沈青崖和林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个“红姑”,显然不简单。她能找到“怒”魄碎片的污染容器,能教人使用古榕之力的祭祀方法,还能给人刻下伪古榕纹身…

她是谁?有什么目的?

“另外两个能量源,你知道在哪吗?”沈青崖继续问。

男人点头:“知道。红姑说过,她一共在镇上放了三个‘种子’。一个给了我,一个放在了沈家祠堂的遗址下面,还有一个…她说要找一个‘合适的宿主’,放在人体内培育。”

“人体内?”林溪脸色一变。

“对。她说,木头只是容器,最好的容器其实是…活人。尤其是那些心中有强烈执念和愤怒的人,他们的负面情绪能滋养种子,让种子快速成长…”男人打了个寒颤,“我当时觉得这太残忍了,就没细问。但红姑说,她已经找到了两个‘候选者’…”

话音未落,镇子的西头,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尖叫中混杂着恐惧、痛苦,还有…某种非人的嘶吼。

沈青崖和林溪同时看向西方。

罗盘上,代表第二个能量源的那个翠绿色光点,正在疯狂闪烁,亮度暴涨了三倍不止!

“出事了。”林溪沉声说,“那个‘宿主’,可能失控了。”

“走!”沈青崖率先冲向院门。

林溪紧随其后。

玄麒跳回林溪肩头,在跃出门槛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男人,以及那些昏迷的信徒。

“这些人怎么办?”

“自生自灭。”沈青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们选择了这条路,就要承担后果。而且…我们没有时间了。”

夜色中,两人一猫,向着尖叫传来的方向,急速奔去。

而在他们身后,院子的阴影里,一双异色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红唇微启,吐出无声的低语:

“游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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