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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陆星河推开家门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玄关的感应灯应声而亮,冷白色的光铺满大理石地面,倒映出他孤长的影子。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陆正庭坐在沙发里,手里拿着份文件,听见动静,头也没抬。

“回来了。”

不是询问,是陈述。

陆星河换了鞋,走到客厅中央。空气里有淡淡的雪茄味,混着檀香——父亲心情不好的时候,总会点这支香。

“坐。”陆正庭终于放下文件,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陆星河在对面沙发坐下。中间隔着宽大的茶几,像隔着一条无形的河。

“见过周云川了?”陆正庭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见了。”

“谈得怎么样?”

“说清楚了。”陆星河直视父亲的眼睛,“我不可能和她订婚。”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落地钟的秒针在走,嗒,嗒,嗒,像某种倒计时。

陆正庭笑了。是很短促的冷笑。

“说清楚了。”他重复一遍,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陆星河,你拿什么说清楚?拿你那个小打小闹的游戏公司?拿你那个连自己未来都看不清的女朋友?”

陆星河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

“林初夏不是看不清未来。”他说,声音很平,“她很清醒。”

“清醒?”陆正庭又笑了,这次笑得更深,也更冷,“清醒的人,会跟着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清醒的人,会看不清你和她的差距?”

“我们没有差距。”陆星河说。

“没有?”陆正庭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别墅区的夜景,灯火零星,像散落的星子,“陆星河,你从小到大,我教过你什么?人往高处走。周家能给你什么,那个林初夏能给你什么,你心里不清楚?”

“清楚。”陆星河也站起来,看着父亲的背影,“但我不需要。”

“不需要?”陆正庭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没有周家的资金支持,你那个游戏公司能撑多久?没有周家的人脉,你以后的路能走多顺?星河,你不是小孩子了,该明白现实是什么。”

“现实就是,”陆星河一字一句,“我不喜欢周云川。以前不喜欢,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

“喜欢?”陆正庭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喜欢值多少钱?能当饭吃?能当钱花?陆星河,我没想到你这么天真。”

陆星河没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像一棵不会弯曲的树。

“三个月。”陆正庭走回来,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雪茄,点燃,“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不是让你去谈情说爱的。是让你看清楚,什么才是对你最好的选择。”

雪茄的烟雾升腾起来,在灯光下盘旋。

“现在,”陆正庭吐出一口烟,透过烟雾看着他,“告诉我,你看清楚了吗?”

陆星河看着父亲。那张脸在烟雾后面有些模糊,但眼神清晰——是商人权衡利弊的眼神,是父亲规划子女的眼神,唯独不是理解他的眼神。

“看清楚了。”他说。

“然后?”

“然后我选林初夏。”

空气凝固了。

陆正庭盯着他,很久,然后笑了。是那种失望的、疲惫的笑。

“好。”他说,“很好。陆星河,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可以不听我的话了。”

“爸……”

“别叫我爸。”陆正庭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我没有你这样不知好歹的儿子!我给你铺好的路你不走,非要自己往泥坑里跳!那个林初夏,她有什么?家世?背景?能力?她能帮你什么?除了拖你后腿,她还能什么!”

“她不需要帮我什么。”陆星河的声音也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压抑的愤怒,“我也不需要她帮我什么。”

“不需要?”陆正庭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眼睛发红,“陆星河,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一切是怎么来的?没有我,没有陆家,你算什么?你那个游戏公司,启动资金是谁给的?你那些所谓的伙伴,看的是谁的面子?你真以为,光靠你自己,你能走到今天?”

陆星河看着父亲,看着那双和自己相似、却盛满愤怒和失望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很累。

“所以,”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所以我的人生,也要你来决定,是吗?”

“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陆星河笑了,笑得很苦,“爸,你从来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你想要什么?想要那个林初夏?想要你那点不值钱的爱情?”陆正庭嗤笑,“陆星河,我告诉你,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它不能当饭吃,不能当钱花,它除了让你变得软弱,什么都给不了你!”

陆星河没再说话。他只是看着父亲,看着这个养育他、栽培他、却也试图掌控他一生的男人。

然后,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你去哪?”陆正庭在身后吼。

陆星河停住脚步,没回头。

“回学校。”他说。

“你敢走!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别再回来!”

陆星河的手握在门把上,冰凉。

“爸。”他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今年二十岁。不是十岁,不是十五岁。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知道个屁!”

“也许吧。”陆星河拉开门,“但我至少知道,我不想变成你。”

门开了,又关上。

砰的一声,像是某种终结。

陆星河走出别墅时,天开始飘雪。

很小,很细的雪,在路灯下像飞舞的银屑。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些雪片一片片落下,落在肩上,落在头发上,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拿出来看,是林初夏的消息:

「谈得怎么样?」

发送时间是十分钟前。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打字:

「不怎么样」

发送。

那边很快回:

「你没事吧?」

「没事」

「你在哪?」

「家门口」

「要回学校吗?」

「嗯」

「路上小心。雪天路滑」

陆星河看着那几行字,心里某个冰冷的地方,一点点化开了。

他打字:

「等我」

然后收起手机,走进雪里。

雪下大了。从银屑变成了鹅毛,一片片,一层层,覆盖了道路,覆盖了树梢,覆盖了整个世界。

他走得很慢。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累,只是需要时间,让那些激烈的情绪沉淀下来。

父亲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她除了拖你后腿,还能什么?”

“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别再回来!”

每一句都像刀子,扎进心里。但他不觉得疼,只觉得麻木。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真正来临时,反而平静了。

手机又震了。是沈确。

「老陆,你爸刚才给我爸打电话了,气得不行。你没事吧?」

陆星河回:

「没事」

「真没事?需要我过去找你吗?」

「不用。我回学校」

「行。有事随时叫我」

陆星河收起手机,继续走。雪落在睫毛上,化成水,模糊了视线。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雪天。母亲还在,父亲也没有这么忙。一家三口在院子里堆雪人,母亲给他围上厚厚的围巾,父亲把他举起来,让他给雪人戴帽子。

那时候的父亲,还会笑。还会把他抱在怀里,用胡子扎他的脸。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母亲去世之后?还是公司越做越大之后?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会笑、会抱他的父亲,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商人,一个企业家,一个需要他继承衣钵、光耀门楣的“父亲”。

雪越下越大。路上的行人少了,车辆也少了。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雪落的声音,和他踩在雪上的咯吱声。

走到学校门口时,已经快十一点了。雪积了薄薄一层,在路灯下泛着莹白的光。

手机又震了。是林初夏。

「到哪了?」

「校门口」

「我在图书馆楼下等你」

陆星河看着那行字,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加快速度,朝图书馆走去。

图书馆已经闭馆了。楼下的广场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路灯在雪夜里亮着,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

林初夏站在其中一盏路灯下。她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围着红色的围巾,在雪地里像一朵小小的、燃烧的火苗。看见他,她朝他挥手。

陆星河走过去。雪落在他肩上,头发上,他整个人像是从雪里走出来的。

“你怎么出来了?”他问,声音有点哑。

“怕你找不到我。”林初夏仰头看他,眼睛很亮,“而且……我想接你。”

接你。

两个字,很简单,却像一股暖流,涌进他冰凉的四肢百骸。

“冷不冷?”他伸手,想碰碰她的脸,但手指太冰,又缩了回来。

“不冷。”林初夏却抓住他的手,握在手心里,“你手好冰。”

她的手很暖,小小的,软软的,包裹住他冰凉的手指。热度一点点传递过来,从指尖,到掌心,再到心里。

“谈得不顺利?”她轻声问。

“嗯。”陆星河不想多说,“吵了一架。”

“严重吗?”

“可能……暂时回不了家了。”

林初夏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对不起。”她说,声音很轻,“都是因为我……”

“不关你的事。”陆星河打断她,“是我自己的选择。”

“可是……”

“没有可是。”陆星河看着她,雪花落在她睫毛上,像细碎的星光,“林初夏,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你有关,但决定权在我。”

林初夏看着他。路灯下,他的脸有些苍白,但眼神很坚定。雪花在他头发上融化,变成细小的水珠,顺着额角滑下来。

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擦掉那些水珠。

动作很轻,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陆星河僵住了。

“陆星河。”她叫他,声音在雪夜里格外清晰。

“嗯?”

“你后悔吗?”她问,和湖边那夜一样的问题。

陆星河看着她,看了很久。雪花在他们之间飞舞,像时间的尘埃,像命运的碎片。

然后,他说:

“不后悔。”

和湖边那夜,一样的答案。

但这次,他补了一句:

“永远不会后悔。”

林初夏的眼睛红了。不是想哭,只是……被什么东西涨满了,满得快要溢出来。

“我也不后悔。”她说,“永远不会。”

雪下得更大了。大片大片的雪花,从漆黑的夜空里飘落,落在他们肩上,头发上,睫毛上。世界安静得像一幅画,而他们是画里唯一的两个人。

“林初夏。”陆星河开口,声音很轻,被雪声衬得模糊。

“嗯?”

“协议里,”他说,“没写下雪该怎么办。”

林初夏愣了愣,然后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在雪夜里亮晶晶的。

“那陆学长觉得,”她问,声音里带着笑,“下雪该怎么办?”

陆星河没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在雪里泛红的脸颊,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围巾上落满的雪花。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很轻的一个吻。落在唇上,冰凉,然后迅速变得温热。雪花落在他们相触的唇间,融化,分不清是谁的温度。

林初夏僵住了。眼睛睁得很大,看着近在咫尺的他的睫毛,看着雪花在他睫毛上融化,变成细小的水珠。

时间好像静止了。雪还在下,风还在吹,但世界好像只剩这个吻,和吻里的两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陆星河退开一点,但额头还抵着她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在寒冷的空气里凝成白雾。

“现在知道了。”他声音很低,带着点哑,“下雪,该这样。”

林初夏看着他,眼睛还是睁得很大,像受惊的小鹿。

“这……”她开口,声音有点抖,“这不在协议里。”

“嗯。”陆星河承认,“我违约了。”

“那……要罚吗?”

“罚。”陆星河看着她,眼睛里有细碎的光在闪,“罚我一辈子,都只能吻你一个人。”

林初夏的心脏,在那个瞬间,停跳了。

然后,开始疯狂地跳动。像要冲出腔,飞到雪夜里,和雪花一起飞舞。

“陆星河,”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梦呓,“你犯规了。”

“嗯。”他承认,然后再次吻下来。

这次更深,更久。他的手捧住她的脸,指尖冰凉,但掌心滚烫。她的围巾散开了,雪花落进脖颈,激得她轻轻一颤。但他很快用唇舌的温度,驱散了那点寒意。

雪越下越大。落在他们相拥的肩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在他们忘记闭合的眼睫上。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雪落的声音,和彼此心跳的声音。

终于,陆星河放开她,但手臂还环着她的腰。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错。

“林初夏。”他叫她,声音哑得厉害。

“嗯?”

“现在,”他说,“协议作废了。”

林初夏看着他。雪花落在他眼睛里,融化,变成湿润的光。

“那……”她问,“我们现在算什么?”

陆星河笑了。是那种很温柔,很真实的笑,眼睛里盛着整个雪夜的星光。

“你说呢?”他反问。

林初夏也笑了。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

羽绒服很厚,但她能听见他心跳的声音。很快,很重,和她的一样。

“我不知道。”她说,声音闷在他衣服里,“你说。”

陆星河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间是她头发上淡淡的香气。

“那就,”他顿了顿,“重新定义。”

“怎么定义?”

“从今天起,”陆星河说,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腔的震动,“林初夏是陆星河的女朋友。陆星河是林初夏的男朋友。没有协议,没有条款,没有三个月期限。”

他松开一点,低头看她。

“只有我们。”他说,“和这场雪。”

林初夏抬头,看着他。雪花落在他睫毛上,她伸手轻轻拂去。

“那要是雪停了呢?”她问,眼睛里带着狡黠的光。

陆星河也笑了。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那就等下一场雪。”他说,“等春天,等夏天,等秋天,等下一个冬天。等一辈子的雪。”

林初夏的眼睛又红了。这次,是真的想哭。

“陆星河,”她声音哽咽,“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刚刚。”他诚实地说,“看到你,就无师自通了。”

林初夏笑了,眼泪却掉下来。冰凉的泪,在雪天里迅速变冷。但陆星河用拇指擦去,动作很轻,很温柔。

“别哭。”他说,“以后都不让你哭。”

“我才没哭。”林初夏嘴硬,“是雪化了。”

“嗯。”陆星河顺着她说,“是雪化了。”

然后他又吻下来。这次很轻,很珍惜,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铺天盖地。世界被染成一片纯白,净得像新生。

他们在雪里拥吻,忘记时间,忘记寒冷,忘记所有的不愉快和不确定。

只记得这个吻。

和吻里的这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雪渐渐小了。从鹅毛变成细屑,最后只剩下零星几点,在路灯下飘。

林初夏靠在陆星河怀里,脸贴着他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你爸那边……”她小声问,“真的没事吗?”

“没事。”陆星河抚着她的头发,“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

“不知道。”陆星河诚实地说,“但总有办法。”

林初夏抬起头,看着他:“如果……如果很难呢?”

“难也要做。”陆星河低头,在她额头吻了一下,“因为值得。”

值得。

两个字,重如千钧。

林初夏把脸埋回他怀里,手臂收紧。

“陆星河,”她闷声说,“我会努力变得更好。好到……让你爸爸认可我。”

陆星河笑了,腔震动。

“你不用变。”他说,“现在的你就很好。”

“可是……”

“没有可是。”陆星河打断她,“林初夏,你听着。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好不好,配不配。只是因为你是你。”

林初夏不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他。

雪停了。月亮从云层后探出来,清冷的光洒在雪地上,映出一片银白。

“冷吗?”陆星河问。

“不冷。”

“那我们再待一会儿。”

“好。”

两人就这样站在雪地里,相拥着,不说话。世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和雪后风吹过树枝的声音。

“林初夏。”陆星河忽然开口。

“嗯?”

“等我游戏做完,”他说,“我们去看极光吧。”

林初夏愣住:“极光?”

“嗯。”陆星河说,“在北欧,或者冰岛。听说很漂亮。”

“为什么想去看极光?”

“因为,”陆星河顿了顿,“想和你一起,看世界上最美的光。”

林初夏鼻子一酸。

“好。”她说,“等你看完极光,等我看完极光。等你的游戏,等我的剧本。”

“然后呢?”

“然后……”林初夏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然后我们写下一个故事。”

陆星河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写我们的故事。”

月亮升得更高了。清辉洒在雪地上,像铺了一层银粉。

他们在雪地里站了很久,直到手脚都冻得麻木,才慢慢往回走。

手牵着手,一步一个脚印,在雪地上留下两行并行的痕迹。

从图书馆,到宿舍楼。

不长的一段路,他们走了很久。

到楼下时,宿管阿姨正要锁门。看见他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年轻人,注意保暖啊。”她说,“雪天路滑,小心点。”

“知道了,谢谢阿姨。”林初夏红着脸说。

陆星河把她送到楼门口。

“上去吧。”他说,“早点睡。”

“你也是。”

陆星河点头,却没松开手。

林初夏看着他,笑了:“舍不得?”

“嗯。”他承认。

“那……”林初夏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这样呢?”

陆星河怔了怔,然后笑了。是那种很温柔,很满足的笑。

“不够。”他说,然后低头,在她唇上又印下一个吻,“这样才行。”

林初夏脸红得像要烧起来。

“我上去了。”她转身就跑。

“林初夏。”陆星河叫住她。

她回头。

“明天,”他说,“一起去吃早饭。”

“好。”

“中午一起上课。”

“好。”

“晚上一起自习。”

“好。”

“以后,”陆星河看着她,眼睛里有星光在闪,“每天都一起。”

林初夏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好。”她说,“每天都一起。”

然后她转身上楼。走到二楼窗边时,她往下看。

陆星河还站在那里,仰头看着她。雪又下了起来,细细的,密密的,落在他肩上,头发上。

他朝她挥挥手。

她也挥手。

然后,他转身,走进雪里。

背影挺拔,坚定,像一棵不会倒下的树。

林初夏站在窗边,看了很久,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到家告诉我」

很快,他回:

「好」

「晚安,女朋友」

林初夏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女朋友。

从今天起,她是他的女朋友。

不是协议,不是演戏,是真的。

她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轻轻颤抖。

不是哭。

是笑。

笑得停不下来。

窗外,雪又下大了。纷纷扬扬,覆盖了整个世界。

像一场盛大的告白。

为他们的爱情,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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