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让人爱不释手的都市修真小说,八荒纪行:少年伏羲录,正等待着你的探索。小说中的萧天角色,将带你进入一个充满惊喜和感动的世界。作者东方之谜的精心创作,使得每一个情节都扣人心弦,引人入胜。现在,这本小说已更新至第14章,223645字,热爱阅读的你,快来加入这场精彩的阅读盛宴吧!主要讲述了:癸亥哨站的医疗区从未如此拥挤而忙碌。空气被多种强烈的气味割据:刺鼻的医用消毒水试图掩盖一切,却败给了苦中带甘的百年草药蒸煮出的浓郁汤剂味;更深处,新鲜血液的甜腥与混沌能量残留特有的、如同铁锈混合腐败物…

《八荒纪行:少年伏羲录》精彩章节试读
癸亥哨站的医疗区从未如此拥挤而忙碌。
空气被多种强烈的气味割据:刺鼻的医用消毒水试图掩盖一切,却败给了苦中带甘的百年草药蒸煮出的浓郁汤剂味;更深处,新鲜血液的甜腥与混沌能量残留特有的、如同铁锈混合腐败物的腥臭顽固地纠缠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下意识屏息的不适感。十几盏嵌入天花板的无影灯全功率开启,投下近乎冷酷的惨白光线,将每一个角落、每一处污迹、每一张脸上的疲惫与痛苦都照得无所遁形。墙壁上原本用于净化空气的符文阵列此刻明灭不定,显然在超负荷处理着空间内过于复杂和污浊的能量残留。
隔离监护室内,水镜先生正进行着一场无声而激烈的战斗。他罕见地脱去了那件月白长衫,只穿着便于活动的深色内衬,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三位获救的“丙寅”点情报员并排躺在特制的、刻满净化与安神符文的玉床上,身体被淡蓝色的半透明能量光膜覆盖。他们的情况远比看上去糟糕——不只是皮开肉绽、骨断筋折的外伤,更棘手的是深入骨髓和灵魂的侵蚀。他们的皮肤下,时不时有暗红色的、如同细小蚯蚓般的能量流窜而过,引发不受控制的肌肉痉挛;即使在深度昏迷中,他们的眼皮也会剧烈跳动,裂的嘴唇间溢出意义不明的破碎音节,混杂着痛苦和极致的恐惧。
水镜先生双手虚按在中间那名伤者额头上方,十指指尖流淌出清冽如泉的蓝色光流,这些光流并非直接注入,而是在空中交织成极其复杂的立体法阵,缓缓下沉,贴合伤者的身体轮廓。他在进行“灵脉净化”与“神识安抚”,这是极高阶的治疗术,需要对水行与精神法则有精微掌控,且极其耗费心力。旁边两名辅助的医疗行走,一人纵着数细如发丝的金针,精准刺入伤者几处大,针尾颤动,引导出丝丝缕缕的黑气;另一人则将研磨成粉的“净灵草”混合“凝神露”,以真气化为雾状,缓缓渗入伤者的口鼻与伤口。
“左侧伤者肝脏部位有持续性的暗影能量淤积,尝试以‘坎水·润下’法诀引导,配合乙木针法疏导肝经。”水镜先生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快了许多,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性,“右侧伤者神识受损最重,三魂七魄皆有动荡,‘安魂阵’强度提升三成,准备‘养魂香’。”
医疗行走们立刻依言行事,动作麻利却凝重。空气中漂浮的细小符文光粒密度增加了,发出细微的嗡鸣,试图在伤者破碎的精神世界外围构建一层脆弱的保护屏障。这是一场与无形侵蚀物的拉锯战,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消耗着施术者大量的精神力与珍贵药材。
与隔离室的凝重紧张相比,开放处理区则充斥着更为直接、甚至有些嘈杂的“活人气息”。
雷震占据了最靠外的一张可调节合金病床,仿佛这样能离“重症区”远一点。他上半身的训练服被彻底剪开扔在一旁,露出线条分明却此刻布满伤口的年轻躯体。左臂从肘部到手腕包裹着厚厚的、浸透“冰肌玉骨膏”的白色绷带,那是处理电击反噬和灼伤的标准程序,清凉镇痛的同时促进肌肉和表皮再生。右臂三角肌位置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刚刚被“白芷”用特制的生物缝合线处理好,此刻正在涂抹一种散发着琥珀光泽、能加速愈合并抵抗感染的“金疮灵胶”。
最麻烦的是他肩背和腰侧那几道被噬铁鼠爪子留下的伤口。鼠爪不仅锋利,更携带了地下污秽环境中滋生的多种细菌和混沌能量污染的金属碎屑。白芷——那位表情稀缺如人偶、手法却精准如机械的资深医疗行走——正用一把镊子尖细如针的特制工具,在无影灯和自身真气辅助的放大视觉下,小心翼翼地剥离那些几乎与血肉长在一起的、细微的暗色金属颗粒。
“嘶——!大姐,轻……轻点行不行?我感觉你在挖矿,不是治伤!”雷震疼得额头青筋直跳,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哀嚎,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痉挛,又被床边的固定带限制住。
“挖矿需要的是力气,治疗需要的是精度和耐心。显然你两样都没有。”白芷头也不抬,声音平直无波,手上的动作稳定得可怕,镊子尖轻轻一挑,一粒芝麻大小的、边缘不规则的黑色金属片被精准夹出,丢进旁边托盘,发出“叮”一声轻响。托盘里已经积累了二十几粒类似的碎屑。“‘噬铁鼠’以金属和混沌残渣为食,爪牙蕴含的异种金属对正常组织有持续腐蚀性和排异反应。不清理净,三天后伤口会化脓、溃烂,腐毒顺血液流走,侵袭心脉,大罗金仙也难救。”她顿了顿,用沾着消毒液的棉球擦了擦伤口周围,“不想死就闭嘴,调动你的雷霆之力配合药力。震卦的阳刚之力对驱散这种阴秽残留有奇效,别只会用来炸东西。”
雷震被噎得够呛,但也知道对方说的在理。他咬紧牙关,努力忽略那钻心的疼痛,集中精神,感应体内近乎枯竭的雷霆之力。丹田处,那枚代表着震卦本源的紫白色符文黯淡无光,但在他顽强意志的催动下,依旧艰难地抽出一丝比头发还细的微弱电弧,顺着经脉缓缓流向肩背的伤口。当这丝微弱的紫白电光与白芷涂抹的、蕴含清凉生机药力的“清秽生肌散”接触时,立刻发生了奇妙的反应:药力仿佛被激活,渗透速度加快,伤口处那种辣的刺痛和阴冷的麻木感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清凉与酥麻的奇异感觉,似乎有微弱的新生肉芽在萌动。
“有效,保持。”白芷难得地肯定了一句,继续埋头清理下一处伤口。雷震咧了咧嘴,不知是该为治疗有效高兴,还是该为这非人的疼痛哀叹。
隔壁床上,李坤的情况看起来“温和”许多。他没有太多触目惊心的外伤,只是几处擦伤和淤青,脸色苍白地躺在那里,闭着眼,眉心微微蹙起,仿佛在承受某种无形的压力。水镜先生在处理完隔离室的紧急情况后,抽身过来了一趟,重点检查了他的双手,尤其是左手手背上那个代表着坤卦链接的土黄色符文。
此刻,那枚原本应该温润明亮、纹路清晰的符文,变得异常黯淡,边缘处甚至出现了细微的、如同瓷器开片般的模糊裂纹,光芒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胡闹。”水镜先生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严厉,他伸出食指,指尖凝聚着一滴晶莹剔透、仿佛浓缩了月华清露的水珠,轻轻点在那黯淡的符文中心。“坤卦之力,源于大地,贵在‘厚’与‘载’。你强行催发‘地裂’,看似勇猛,实则是涸泽而渔,透支了你与大地脉动之间脆弱的共鸣通道。这枚本源符文是你感应、沟通、承载地脉之力的桥梁,如今桥梁基受损,未当场碎裂已是万幸。”随着他的话语,那滴水珠渗入符文,沿着那些细微的裂纹缓缓流淌,所过之处,裂纹被一丝微弱的蓝光暂时弥合,黯淡的土黄色也仿佛被注入了些许生机,稍微亮了一点点。
李坤感觉手背传来一阵清凉舒润的感觉,仿佛涸开裂的土地得到了甘霖的滋润,精神上的沉重疲惫也稍有缓解。他睁开眼,声音有些涩:“水镜先生,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想着能隔开那些老鼠……”
“危急关头,心念纯粹,奋不顾身,此乃‘义’,契合坤德中‘承载’与‘保护’的一面,我不怪你。”水镜先生语气稍缓,手指未停,继续引导着温和的水系能量滋养那受损的符文,“但你要记住,‘厚德载物’并非一味负重。大地无言,却能孕育万物,因其有吞吐、有循环、有转化。你若只知汲取、不知回馈,只知硬抗、不懂疏导,终有一,大地也会弃你而去。这两静养,我会传你一篇‘坤泽润身诀’,助你温养本源,修复符文。后运用地脉之力,当时时存‘承转’之念,而非‘压榨’之心。”
李坤默默点头,将这番话牢牢记在心里。他看向自己依旧隐隐作痛的手背,那枚黯淡的符文仿佛在提醒他力量的代价与真谛。
风铃坐在角落一张带软垫的椅子上,一名年轻的医疗行走正在帮她处理手臂和腿上几处不算深的擦伤和划痕。她的伤势最轻,主要问题在于精神上受到的剧烈冲击和惊吓。她的脸色比刚回来时好了些,但眼神仍有些飘忽,不时会无意识地看向自己紧握的双手,似乎在确认流风弓是否还在。当医疗行走用消毒棉签触碰她手臂上的一道伤口时,她会轻微地瑟缩一下。
“没事了,只是表皮伤,清理净上点药就好,不会留疤。”年轻的医疗行走轻声安慰道,手法很轻柔。她是近期才调入癸亥哨站的,代号“青黛”,看起来比风铃大不了几岁,气质温和。
风铃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谢。”她的目光落在床边那卷古朴的《清风徐来》皮卷上,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粗糙而充满韧性的皮质表面。入手微凉,却奇异地让她有些纷乱的心绪平静了一丝。昨夜在绝境中,她射出的那些风矢,轨迹似乎隐约与这古谱中描述的某些“气流转折韵律”有模糊的契合……这仅仅是巧合吗?
萧天坐在靠墙的一张硬背椅子上,右肩处的训练服被剪开一个洞,露出下面已经处理过的伤口——三道平行的、边缘泛着不健康青黑色的爪痕,不深,却像是烙在了皮肤上。一位中年医疗行走正用一种淡金色、质地粘稠如蜜的“拔毒生肌膏”厚厚地敷在伤口上,然后用特制的透气符纸覆盖固定。
“掠影魔的爪子带着‘暗影侵蚀’特性,伤口容易溃烂且愈合极慢。这‘金匮拔毒膏’能吸出残余的暗影能量,促进新生。”中年医疗行走一边作一边解释,“忍着点,拔毒过程会有点痒,千万别挠。”
萧天点点头,表示明白。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房间中央,那里,雷牙正在为林七处理内伤。
林七脱去了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背心,盘膝坐在一张特制的、能疏导能量的玉石圆垫上。他脸色苍白,嘴唇失去了血色,额角不断有冷汗渗出,又被他强行蒸发。雷牙站在他身后,一双蒲扇般的大手虚按在林七背心,掌心不见耀眼的雷光,反而是一种极其内敛的、不断微微震颤的暗紫色电晕。这电晕如同无数细小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探入林七体内,寻找着那些被“腐化血箭”冲击而紊乱、淤塞甚至灼伤的经脉,以及侵入脏腑的混沌余毒。
“哼,硬接‘腐化血箭’,亏你想得出来!”雷牙一边控着精细入微的雷霆之力,一边瓮声瓮气地训斥,但他的眼神却专注无比,显然耗费着极大的心神,“那玩意儿是‘熵’麾下那些鬼东西搞出来的标准配置,自带‘规则侵蚀’和‘能量腐败’特性!你的‘流云散’再能卸力,你的风刃再快,对这种直接冲击能量本源的攻击,最好的办法是躲开,或者用更高位格的法则之力对冲!而不是仗着身法快硬吃!”
林七没有睁眼,忍受着体内被雷霆之力疏导时带来的、混合着麻痹与刺痛的奇异感觉,以及脏腑被混沌能量侵蚀后的隐痛。他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虚弱却依旧带着那股特有的惫懒:“不硬接,难道看着那道血箭把后面那几个小子,连同刚救出来的人一起轰成渣?任务失败,人死光,我这巽部第七行走的脸往哪儿搁?不如直接辞职去通宝阁看大门算了。”他咳了两声,牵动内伤,眉头紧锁,“况且……不亲身挨一下,怎么知道这刚孵出来的‘幼体母巢’,吐出来的血箭里蕴含的‘规则侵蚀’强度到底有多少?腐化特性是针对能量结构还是生命本质?这些数据,可比缴获十件八件破烂混沌武器有价值多了。”
雷牙手下动作不停,闻言却沉默了几秒,才粗声道:“歪理邪说!数据再重要,也得有命分析!下次再这么,我先用雷把你劈躺下,省得你出去送死!”话虽如此,他掌心输出的暗紫色电晕却更加柔和细致了几分,小心地修复着一处靠近心脉的细微灼伤。
时间在消毒水的气味、草药的苦涩、伤员的呻吟和医疗行走们简洁专业的交流声中缓缓流逝。当最后一片敷料被贴上,最后一剂据每人伤情和体质调配的内服丹药被灌下(雷震再次被苦得五官移位,李坤面不改色地咽下,风铃小口喝完,萧天皱着眉头强吞),医疗区的主要处理工作才算告一段落。白芷、青黛和那位中年医疗行走开始收拾器械,处理医疗垃圾。水镜先生仍在隔离室持续稳定三位重伤员的状况,雷牙也还在为林七进行最后的经脉温养。
林七又调息了片刻,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丝血色,这才缓缓睁开眼。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扫描仪,逐一扫过或坐或躺的四个少年。他们身上的绷带、苍白的脸色、眼中残留的惊悸、以及那无法完全掩饰的、属于初次经历生死残酷后特有的恍惚与疲惫,全都落在他眼里。
“还能喘气,还能动脑子想事情吧?”林七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那股子让人精神一振的锐利感已经回来了。
萧天四人或点头,或低声应“是”。
“行。那么,任务复盘会,现在开始。”林七对雷牙使了个眼色。雷牙收功,走到一旁的作台,快速敲击了几下。房间中央,一个比之前医疗区任何屏幕都大上一圈的弧形光屏亮起,散发出柔和的冷光。屏幕上开始同步播放经过复杂算法修复和整理的战场记录数据。
这些记录主要来源于几个部分:一是萧天四人作战服和装备上内置的简易环境传感器(记录能量波动、声音、温度、气压等);二是林七自身携带的更高阶战术记录仪(包含更精细的能量频谱分析和片段性视觉捕捉,但在强混沌能量扰下损毁严重);三是事后对战场残留能量和痕迹的逆向推算模拟。因此,光屏上呈现的并非清晰的画面,而是由不断变幻的色彩块(代表不同能量强度与属性)、流动的线条(代表运动轨迹与能量流向)、跳动的波形图(声音与震动频率)以及大量快速滚动的数据流和简短的文字标注(如“高能反应爆发”、“单位失去生命信号”、“结构崩塌”)所构成的、抽象却又蕴含着巨量信息的战场动态图景。
“这不是庆功会,也不是单纯的批斗会。”林七用一手指虚点着光屏,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房间内的空气都仿佛凝重了几分,“任务是完成了,人救回来三个,摧毁了一个混沌孵化节点,这是结果。但达成这个结果的过程……”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如刀,“如果用我们内部的任务评估体系打分,扣除掉运气成分和敌人自己出的幺蛾子,你们小队的实际得分,不及格。”
不及格。三个字像冰冷的锥子,刺破了四人刚刚因为劫后余生而升起的一丝微薄慰藉。
“首先,从最高层面开始。”林七将光屏上的时间轴拉回到任务开始前,“情报失误,而且是严重失误。我们获得的信息是‘人员失联’、‘疑似混沌活动’、‘有规律地脉震动’。但实际上,我们闯入的是一个已经初具规模的‘地脉寄生型混沌孵化场’,存在一个能指挥低阶兽群、并具备初步‘规则附加’能力的母巢核心,以及数量远超预估的低阶混沌兽和噬铁鼠群。对于这种质与量的敌人,我们派遣的力量——我,加上你们四个菜鸟——理论上属于‘侦查试探’级别,而非‘攻坚救援’级别。能活着回来,第一要感谢的是敌人自己内部不稳定,母巢刚刚成形,控制力有限,最终甚至失控引发内乱和自爆。这是我作为现场指挥和情报接收者的失职,我会向总部提交详细报告并自请处分。”
他坦承了自己的失误,没有任何推诿,这让四人有些意外,也让接下来的话更显分量。
“但是,我的失误,不能掩盖你们在执行过程中暴露出的、足以致命的短板。”林七的手指在光屏上快速划动,将复杂的动态图景定格、放大、分解。
“第一阶段,外围侦察。”画面聚焦在代表风铃行动的淡青色轨迹和一系列环境数据上,“风铃,你的高空快速侦察,发现了地面异常路径、拖拽痕迹、以及感知到地底异常风流。这很好,是你的能力优势体现。但是——”他的语气转为严厉,“你止步于‘发现’和‘报告’。你没有尝试去分析痕迹的新旧程度、估算可能造成这种痕迹的生物体型与数量;没有去探查异常风流的源头方向和强度变化;甚至没有对主车间内那‘奇怪的堆积方式’进行更细致的描述或猜测。你提供的是‘现象’,而非‘情报’。在真正的敌后侦察中,‘现象’需要被分析成‘情报’,才能指导下一步行动。否则,就是让队友蒙着眼睛往陷阱里跳。”
风铃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低下头,手指紧紧绞在一起。她当时满心都是紧张和完成任务的压力,确实没有想那么多。
“第二阶段,分组潜入与遭遇战。”画面切换到代表萧天三人组的能量波动和代表李坤、风铃的另一组轨迹。“通讯在强扰下中断,这是预期内的风险。但中断后,你们的表现堪称灾难。”林七毫不留情。
“萧天,”他指向代表三角防御圈的能量图,那里红黑色的压力标记不断攀升,“作为被默认的临时指挥,在失去与另一组联系、自身陷入重围时,你的指令只剩下最基本的‘左’、‘右’、‘挡’。你没有尝试重新建立哪怕是最简单的非通讯联系(如预设的声光信号),没有据战场态势调整防御重心,对雷震的能量消耗完全失去管控,对李坤的能力运用也仅限于‘立盾’和最后的‘地裂’。你只是在‘应对’,而不是在‘指挥’。乾卦的‘统御’,不是让你当个高级一点的喊话员。”
萧天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手心。林七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他心上。是的,当时他脑子一片混乱,只知道机械地挥剑、格挡、喊叫,所谓的指挥,苍白无力。
“雷震,”林七的目光转向那团代表雷震的、剧烈波动的紫白色能量源,“你的问题最简单,也最致命——失控。从战斗开始,你的能量输出曲线就处于剧烈震荡状态,多次近甚至短暂超过你当前身体承受的临界值。最后那一下‘雷球投掷’,威力确实可观,清空了局部敌人,但也几乎抽了你自身力量,导致后续完全失去战斗力,并且严重扰了战场的能量环境,差点引发不可预料的连锁反应。震卦之力,动如雷霆,但雷霆亦有‘节’与‘度’。无法控制的力量,是灾难,不是武器。你需要学会的,不是如何放出更大的雷,而是如何在需要的时候,放出恰到好处的雷。”
雷震张了张嘴,想反驳自己那一下明明救了大家,但看到光屏上自己那几乎爆表后瞬间跌入谷底的能量曲线,以及旁边标注的“经脉中度撕裂”、“脏腑轻微震伤”的红色警告,又把话咽了回去,只剩下满脸的不甘和一丝后怕。
“李坤,”林七看向那相对平稳、却在某个时刻骤然拔高然后急速衰落的土黄色能量柱,“你的问题在于‘僵化’和‘透支’。在防御阶段,你过度依赖‘地脉盾’的静态防护,几乎没有尝试利用坤卦之力改变局部地形来制造对己方有利的态势,比如制造小范围塌陷阻碍敌人冲锋,或者升起土墙分割敌人。你把自己当成了固定盾牌。而在最后时刻,你又走向另一个极端,不顾自身本源受损,强行催发超越当前掌控力的‘地裂’,虽然起到了关键作用,但代价巨大。坤卦的‘厚德载物’,‘载’不是硬扛,‘物’也包括了力量本身。你需要学习如何更灵活、更持久地运用大地之力。”
李坤默默听着,看着自己手背上依旧黯淡的符文,心中对水镜先生的话有了更深的理解。
“风铃,在分组行动后期和汇合后,你的远程支援缺乏重点,目标选择随意,未能有效遏制对我们威胁最大的酸蚀虫集群。在混乱中,你的感知也出现了偏差,未能提前预警鼠的大规模异动。”林七的批评点到为止,但意思明确。
光屏上的画面快进,来到了最后阶段——雷震投掷雷球、众人汇合、母巢失控、兽群混乱、最后救援和撤离。
“最后阶段,是你们唯一表现出些许‘团队’迹象和‘应变’能力的部分。”林七的语气稍微缓和了零点几个百分点,“绝境下没有放弃,抓住了敌人内部混乱的契机。雷震的爆发创造了机会,虽然方式鲁莽;李坤的‘地裂’时机把握精准;萧天在指挥失灵时的临场应变(星力轰地扰)和最后时刻果断决定集中力量救援平台,算是亮点;风铃在极度混乱中保持了基础输出和一定的态势感知。”
他关闭了光屏,房间重新被医疗区恒定的冷白灯光笼罩,只剩下仪器规律的嘀嗒声和隐约从隔离室传来的能量嗡鸣。
“总结:个人勇气,意志力,在生死关头的爆发力,你们有,甚至可能比一些老油子还强。但作为一支需要在复杂、未知、高威胁环境中完成任务的小队,你们缺乏最基本的战术素养、战场意识、能量管控能力和团队协作默契。这次能活着回来,并且救出部分人,摧毁目标,运气占了七成,敌人自己出问题占了两成,你们自己的努力,最多占一成。”
残酷到近乎刻薄的评价,让四人都陷入了沉默。脸上辣的,心中翻腾着羞愧、不服、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林七说的,就是他们刚刚经历过的、血淋淋的现实。那种被数量碾压的无力,被分割包围的绝望,各自为战的混乱,力量失控的恐惧……一切都有了清晰的注脚。
“知道疼,知道怕,知道差距在哪里,这是好事,是你们还能继续走下去的基础。”林七靠回椅背,牵扯到内伤,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经此一役,你们对自身法则的感悟和力量的掌控,应该都有所加深,算是摸到了觉醒期2阶的门槛边缘。但记住,位阶只是能量容器的刻度,不代表你的战斗力。一个懂得战术、配合默契的觉醒期1阶小队,可能比一群各自为战的觉醒期2阶散兵游勇更难对付。”
他看向一旁的水镜先生和雷牙:“接下来,针对你们暴露出的问题,训练计划将进行全面调整,强度会更大,针对性会更强。水镜先生会负责提升你们的精神韧性、战场信息分析能力以及基础战术理论推演。雷牙教官将接手你们的实战对抗训练,重点是逆境生存、小范围配合反击以及力量精细控制。我负责你们的专项能力进阶,以及……一些新的必修课。”
“新课程?”萧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嗯。”林七点点头,神色再次变得严肃,“总部那边,结合‘丙寅’点幸存者记忆碎片、我们带回的战场能量样本、以及苏文之前提供的部分情报,初步分析结论已经传回。城东工厂地下那个血池,不是孤立的偶然事件。”
他略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却让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四人耳中:“那是一个‘地脉寄生型混沌孵化场’的早期雏形。混沌方面,可能正在尝试一种新的、更隐蔽、更具扩散性的侵蚀模式——它们不再满足于表层的空间裂隙渗透和零散猎,开始尝试利用我们世界本身的地脉网络作为能量和物质输送管道,在深层地下构筑孵化巢,批量‘生产’低阶混沌兽,甚至可能尝试孵化更高级、或更特殊的单位。”
地脉网络……孵化巢……批量生产……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副令人毛骨悚然的图景。这不再是简单的怪物袭击,而是有组织、有计划的“战争工程”!
“这解释了为什么会有规律的、浅层的地脉震动——那是孵化场在‘呼吸’和‘抽取’能量。也解释了为什么影鸦会异常密集地监控那片区域——它们不仅是侦察兵,也是‘工程监理’,在监控进度,防止被我们发现和破坏。”水镜先生接过话头,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沉的忧虑,“苏文提到的高位格分析单位,很可能与这种新模式的‘研发’、‘优化’或者‘适应性调整’有关。混沌……在学习,在进化,它们试图用更系统、更持久的方式来瓦解我们的世界。未来的冲突,可能会更加隐蔽,更加防不胜防,战场可能就在我们脚下。”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度。四人刚刚经历了一场地下恶战,自然能想象出,如果这样的孵化场不止一个,如果它们悄然遍布城市之下……
“所以,”林七的目光扫过四个神情凝重的少年,“你们要学的东西,远不止如何挥舞武器、释放技能。从今天起,你们需要开始接触基础的地脉学常识,了解能量节点和网络分布;需要学习更专业的混沌能量痕迹辨识,从蛛丝马迹中判断敌人的类型、数量、动向甚至意图;需要掌握最简单实用的警戒、预警、扰类基础法阵的布置与识别;甚至,还要了解里世界基本的势力分布、行为准则和潜在的风险来源。你们要面对的,将是一个更加立体、更加复杂的战场,敌人可能是怪物,也可能是被腐蚀的地脉,甚至可能是隐藏在阴影中的其他势力。”
更广阔、更复杂、更沉重的知识体系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朝着刚刚从生死线爬回来的四人压下。他们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但同时也有一股更加灼热的东西在心底涌动——那是危机感催生出的、对力量与知识的极度渴望。
“当然,路要一步一步走。”林七似乎看出了他们沉重的压力,语气稍微放缓,“优先事项,是养好伤,把这次实战的每一分痛苦、每一丝感悟都消化掉,变成你们自己的东西。三天后,新的训练周期正式开始。另外……”
他看向风铃:“那卷《清风徐来》,水镜先生已确认无误,其中关于风之‘韵律’、‘渗透’与‘无孔不入’的感悟,对你掌控流风弓、乃至将来领悟更高阶的巽卦应用,大有裨益。静养期间,可以多加揣摩。”
风铃用力点头,将皮卷更紧地抱在怀里。
“至于你们三个,”林七又看向萧天、李坤、雷震,“苏文送的‘星辉砂’、‘微尘山魄’、‘雷击木心’,已经由烛阴先生完成最终检查和安全处理。等你们伤势稳定,会指导你们逐步吸收炼化。这是你们巩固觉醒期1阶、冲击2阶的宝贵资粮。但切记,外力只是辅助,真正的突破,源于对自身法则的深刻理解,源于每一次生死边缘的顿悟,源于复一枯燥却不可或缺的锤炼。”
他摆了摆手,示意这次漫长而沉重的复盘即将结束:“都回去休息。接下来的三天,没有体能训练,但每人需要完成一份任务总结与反思报告,不少于八千字。要求:详细记录战斗全过程,重点分析每一个决策的得失、每一次能量运用的效果与代价、团队配合中的问题与改进设想。明天晚饭前,交到我这里。”
八千字……战斗报告?还要分析得失?四人顿时觉得身上的伤口都没那么疼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头痛。
“还有问题吗?”林七问。
萧天沉默了片刻,看向隔离监护室的方向,那里依旧笼罩在淡蓝色的治疗光晕中:“林教官,他们……能完全恢复吗?”
林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默了更长时间。医疗区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水镜先生会竭尽全力。”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身体的创伤,以守正的手段,配合珍稀药材,总能慢慢治好。但混沌能量的精神侵蚀……尤其是这种带有‘腐化’和‘恐惧’规则特性的侵蚀,就像最恶毒的诅咒,会烙印在灵魂深处。即使身体康复,他们可能也会长期被噩梦困扰,对黑暗、对地底、甚至对特定的声音和气味产生无法抑制的恐惧……心灵的伤痕,往往比肉体的伤痕更难愈合,也更残酷。”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眼前的四个少年,“这就是我们对抗混沌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不止是自己的鲜血,有时也包括目睹同伴承受无法挽回的创伤。所以,变强吧,不只是为了自己活下去,更是为了有能力去阻止这样的惨剧发生在更多人身上,为了让自己和身边的人,不必去品尝这种灵魂被玷污的痛苦。”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有仪器规律的嘀嗒声,仿佛在为这番沉重的话语打着节拍。空气中弥漫的药味,此刻闻起来更像是一种残酷现实的隐喻。
四人默默地起身,互相看了一眼。雷震龇牙咧嘴地试图自己下床,被萧天和李坤一左一右扶住。风铃拿起自己的古卷,跟在他们身后。他们的脚步还有些虚浮,背影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似乎比来时挺直了一些。
伤疤还在灼痛,疲惫深入骨髓,混沌的阴影如同跗骨之蛆在心头缠绕。但林七那番关于代价与责任的话语,以及自身在血火中挣扎求生的记忆,正在他们心中搅拌、发酵。羞愧、不甘、后怕、愤怒……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最终沉淀下来的,是一种更加清晰、更加坚硬、也更加迫切的东西——那是想要握紧力量的决心,是想要理解这个残酷世界的求知欲,是想要保后之人的责任感,以及,对身边这三个刚刚一起从爬回来的、浑身是伤却依旧站着的“同伴”,一种前所未有的、难以言喻的认同与联结。
初阵的硝烟与血腥味,似乎正慢慢渗入他们的骨骼,化为成长的养分。
而前方,通往更深黑暗与更高殿堂的道路,已然在脚下铺开,等待着他们用尚未痊愈的伤腿,去丈量,去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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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完
小说《八荒纪行:少年伏羲录》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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