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稻香织梦》这本种田小说造成的玄念太多,给人看不够的感觉。半夏来信虽然没有过多华丽的词造,但是故事起伏迭宕,能够使之引人入胜,主角为林晚晴。喜欢种田小说的书友可以一看,《稻香织梦》小说已经写了290722字,目前连载。
稻香织梦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三天,天刚蒙蒙亮,林晚晴就醒了。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抬起右手——手腕还是肿的,但比前两天好多了。皮肤的颜色从吓人的紫红色变成了淡红色,肿胀也消了些。她试着动了动,虽然还疼,但至少能动了。
孙大夫给的药膏很有效。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织机前。还有两天,王掌柜的货就要交了。现在还差三尺布,如果今天能织一尺,明天再织两尺,刚好赶上。
她深吸一口气,坐下,拿起梭子。
“嘎吱——”
织机响了,声音比三天前顺畅了许多。手腕还是疼,但能忍受。她放慢速度,一梭一梭,织得很仔细。
苏婉也醒了,看见女儿在织布,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开口。她知道自己劝不住,只能默默去灶房做饭。
早饭时,林晚晴的手抖得厉害,连碗都端不稳。林晓看见了,小声说:“姐姐,我喂你。”
“不用,我自己能行。”林晚晴笑笑,用左手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粥。
粥很稠,米粒很多。这是用昨天买的米煮的,一家人终于能吃顿饱饭了。
“姐姐,你的手什么时候能好?”林晨问。
“快了。”林晚晴说,“再养两天就好了。”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手腕的伤比想象的严重,孙大夫说要休息半个月,可她等不了半个月。
“晴丫头,”苏婉说,“今天……娘帮你织吧。”
“不行。”林晚晴摇头,“您的病还没好透,不能劳累。”
“可是……”
“娘,您放心,我能行。”林晚晴语气坚定,“今天一定能织完一尺。”
吃过早饭,她继续织布。
阳光从窗纸的破洞漏进来,照在织机上。红、蓝、黄三色线在她手中交错,渐渐形成熟悉的条纹图案。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来,滴在布上,但她没有停。
一上午,她织了半尺。
速度比平时慢了一半,但质量很好。布织得平整,边缘整齐,几乎看不出是带伤织的。
中午休息时,她仔细检查织好的布。满意地点点头——这样的质量,王掌柜应该会满意。
“姐姐,喝水。”林晓端来一碗水。
林晚晴接过碗,大口喝着。手腕又开始疼了,像针扎一样。她咬着牙,没吭声。
“晴丫头,”苏婉走过来,“下午别织了,歇歇吧。”
“不行。”林晚晴说,“还差半尺,今天必须织完。”
“可是你的手……”
“手坏了可以养好,信用坏了就补不回来了。”林晚晴又重复了这句话。
这句话,已经成为她的信念。
在这个世界,在这个一无所有的起点,信用是她唯一的资本。不能丢,也不能毁。
苏婉看着女儿倔强的脸,叹了口气:“那……那娘帮你理线。”
“嗯。”
下午,母女俩一起活。苏婉理线,林晚晴织布。虽然慢,但温馨。
林晨和林晓也来帮忙,一个递线,一个递梭子。一家人齐心协力,像一支小小的队伍。
太阳西斜时,最后一梭织完了。
一尺布,整整织了一天。很慢,很艰难,但完成了。
林晚晴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手腕疼得麻木了,手指也磨破了皮。但她笑了。
“织完了。”她说。
苏婉走过来,仔细检查布:“织得真好,比娘织得还好。”
“真的?”
“真的。”苏婉点头,“边缘整齐,织得密实。晴丫头,你有天赋。”
林晚晴心里一暖。在现代,她得过很多奖,听过很多赞美。但没有一句,比母亲的这句“有天赋”更让她高兴。
“明天再织两尺,就能交货了。”她说。
“嗯。”苏婉点头,“明天娘帮你,咱们一起织。”
晚饭后,林晚晴没有休息。她开始处理之前染的布——那几块手帕和方巾,需要修整边缘,检查质量。
王掌柜要的货,不仅要按时交,还要交得好。质量不能马虎。
她点起油灯,在灯下仔细检查每一块布。颜色是否均匀?是否掉色?边缘是否整齐?
苏婉坐在旁边陪着,手里缝着衣服——林晨的裤子破了,需要补。
“娘,”林晚晴忽然说,“等这批货交了,咱们去买点新线吧。家里的线不多了。”
“好。”苏婉点头,“还要买染料。蓼蓝和茜草不多了,得去后山采。”
“嗯。”林晚晴想了想,“娘,我想……我想试试别的颜色。”
“什么颜色?”
“橙色,绿色,还有……金色。”林晚晴说,“王掌柜喜欢特别的颜色,咱们得多准备几种。”
“金色?”苏婉惊讶,“金子染布?”
“不是用金子染。”林晚晴笑了,“是用植物染出金色的效果。我记得……好像有种叫黄栌的植物,能染出金黄色。”
“黄栌?”苏婉摇头,“没听说过。”
“后山那么大,说不定有。”林晚晴说,“等忙完这阵,我去找找。”
“好。”苏婉点头,“娘陪你一起去。”
母女俩说着话,手里的活没停。油灯里的油快烧完了,火苗越来越小。
“睡吧。”苏婉说,“明天还要早起。”
“嗯。”
吹灭灯,屋里一片漆黑。
林晚晴躺在床上,却睡不着。手腕疼,心里也乱。
明天能织完两尺布吗?王掌柜会满意吗?下次的订单什么时候来?家里的米还能吃几天?债什么时候还?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石头一样压在心上。
但她知道,急也没用。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二天,林晚晴起了个大早。
手腕还是疼,但比昨天好多了。她活动了一下,能动了。
今天必须织完两尺布。
她坐到织机前,深吸一口气,开始织。
苏婉也起来了,帮她理线。母女俩配合默契,速度比昨天快了不少。
一上午,织了一尺。
中午吃饭时,林晚晴的手又抖了。这次抖得更厉害,连筷子都拿不稳。林晓看见了,默默地拿起筷子,喂姐姐吃饭。
“姐姐,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能。”林晓说。
“傻丫头。”林晚晴摸摸妹妹的头,“姐姐希望你能上学堂,读书识字,做更有出息的事。”
“上学堂?”林晓眼睛亮了,“我能上学堂吗?”
“能。”林晚晴点头,“等咱们有钱了,就送你去。”
“我也要去。”林晨说。
“都去。”林晚晴笑了,“咱们都去。”
吃过饭,继续织布。
下午,速度慢了下来。手腕疼得厉害,每投一梭都像刀割。林晚晴咬着牙,脸色苍白,额头上都是汗。
苏婉看得心疼:“晴丫头,歇会儿吧。”
“不能歇。”林晚晴摇头,“时间不多了。”
她加快速度,不顾疼痛,一梭一梭,织得飞快。
太阳西斜时,最后一梭终于织完了。
两尺布,完成了。
林晚晴瘫在椅子上,浑身是汗,手腕肿得像个馒头。但她笑了。
“织完了。”她说,“明天可以去交货了。”
苏婉走过来,看着织好的布。三块布拼在一起,五尺长,一尺宽,红蓝黄条纹交替,颜色鲜艳,织得平整。
“织得真好。”她轻声说。
“娘,明天您陪我去镇上吧。”林晚晴说,“我一个人拿不动。”
“好。”苏婉点头。
晚上,林晚晴早早睡了。手腕疼得她睡不着,但她强迫自己睡。明天要去镇上,要走很远的路,要见王掌柜,要保持清醒。
天还没亮,她就醒了。
手腕比昨天更疼,但还能动。她咬牙起床,收拾东西。
布包好了,手帕和方巾也包好了。她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确保没有瑕疵。
苏婉也起来了,换上了最净的衣服。林晨和林晓想跟着去,被拦住了。
“你们在家看家。”林晚晴说,“姐姐很快就回来。”
“姐姐,你小心点。”林晨说。
“嗯。”
母女俩背上背篓,踏着晨露出发了。
去镇上的路,林晚晴已经很熟了。但今天走起来格外艰难。手腕疼,背上的布又重,每走一步都觉得吃力。
苏婉想帮她背,被她拒绝了:“娘,您病刚好,不能累着。”
“娘没事。”苏婉说,“倒是你,手还伤着……”
“我年轻,扛得住。”林晚晴笑笑。
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镇上。
今天不是集,街上人不多。瑞锦轩已经开门了,伙计正在门口洒扫。
看见林晚晴,伙计愣了一下:“林姑娘?今天不是交货的子吧?”
“是明天。”林晚晴说,“但我提前织好了,就送来了。”
“哦,那进来吧。掌柜在里头。”
母女俩走进店里。店里很安静,只有两个客人在看布。王掌柜正在柜台后算账,看见她们,抬起头。
“林姑娘?怎么今天来了?”
“王掌柜,货织好了,我提前送来。”林晚晴把布包放在柜台上。
王掌柜打开布包,仔细检查。他看得很仔细,一寸一寸地看,边看边点头。
“织得不错。”他说,“比上次还好。这边缘,这密度……你进步很快。”
林晚晴松了口气:“您满意就好。”
“满意。”王掌柜点头,“手帕和方巾呢?”
林晚晴又拿出另一个布包。里面是十块手帕和两块方巾,颜色各异,有红有蓝有黄有紫有黑,还有扎染的花纹。
王掌柜拿起一块鸦青色的手帕,对着光看:“这颜色……真特别。怎么染的?”
“用紫草和五倍子套染。”林晚晴说,“费工,但颜色独特。”
“确实独特。”王掌柜又拿起扎染方巾,“这花纹也是你做的?”
“是。”
王掌柜沉吟片刻:“这些,我都要了。布一尺二十文,五尺一百文。手帕六文一块,十块六十文。方巾十五文一块,两块三十文。一共一百九十文。”
他顿了顿:“不过,上次的定金十文要扣掉。实付一百八十文。”
一百八十文。
林晚晴在心里快速计算。这么多钱,够买多少米?够买多少药?够还多少债?
她强压下激动:“谢谢王掌柜。”
王掌柜数出钱,递给她:“下次什么时候能交货?”
林晚晴想了想:“下个月初五,行吗?”
“行。”王掌柜点头,“不过下次我要更多的颜色。紫色,黑色,还有……你上次说的鸦青色,要多一些。”
“好。”林晚晴点头,“我回去就准备。”
“还有,”王掌柜说,“下个月镇上有集市,我们瑞锦轩要参展。如果你的布够特别,我可以带一些去参展。如果能被大户人家看上,价格能翻好几倍。”
参展?大户人家?
林晚晴心跳加快了:“我需要准备什么?”
“准备你最特别的东西。”王掌柜说,“颜色要独一无二,花纹要新颖别致。不用多,但要精。”
“我明白了。”林晚晴用力点头。
从瑞锦轩出来,苏婉还晕乎乎的:“一百八十文……这么多钱?”
“嗯。”林晚晴握着钱袋,手心都是汗,“娘,咱们有钱了。”
“这么多钱,怎么花?”苏婉问。
林晚晴想了想:“先买米,买油,买盐。再买药,您和小晨还要吃药。然后……买点新线,买点染料。”
“还要还债。”苏婉说。
林晚晴点头:“对,还要还债。先还一部分,剩下的慢慢还。”
母女俩去了粮店,买了二十升米——够吃一个月了。又买了油,买了盐,买了糖。
去药铺,买了苏婉和林晨的药。又买了治外伤的药膏——林晚晴的手还需要继续涂药。
还剩一些钱,林晚晴想了想,决定买点肉。很久没吃肉了,弟妹正在长身体,需要营养。
买完东西,背篓装得满满的。很重,但心里是轻快的。
“娘,咱们回家。”林晚晴说。
“嗯,回家。”
回去的路上,林晚晴走得很慢。
背篓很重,手腕很疼,但她的心情很好。阳光很好,风很轻,路边的稻田绿油油的,长势喜人。
“晴丫头,”苏婉忽然说,“娘想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咱们……咱们是不是该攒点钱,修修房子?”苏婉说,“房子太破了,下雨就漏。万一再下大雨,又得像上次那样。”
林晚晴点头:“是该修。不过修房子要多少钱?”
“我问过李老汉,他说最少要十两银子。”苏婉叹气,“十两……咱们得攒多久啊。”
十两银子,一万文钱。
一百八十文,听起来很多。但离十两,还差得远。
“慢慢攒。”林晚晴说,“只要咱们努力,一定能攒够。”
“嗯。”苏婉点头,“娘信你。”
走了一段,苏婉又问:“晴丫头,王掌柜说的那个展会……你能行吗?”
“能。”林晚晴说,“只要给我时间,我一定能做出特别的东西。”
“你想做什么?”
林晚晴想了想:“我想做一套……一套有故事的布。”
“有故事的布?”苏婉不解。
“嗯。”林晚晴说,“比如,染出四季的颜色——春天的嫩绿,夏天的浓绿,秋天的金黄,冬天的雪白。然后织在一起,做成一套帕子或者方巾。”
苏婉眼睛亮了:“这个想法好。可是……染得出那些颜色吗?”
“试试看。”林晚晴说,“春天的嫩绿,可以用艾草染。夏天的浓绿,可以用苏叶加蓼蓝。秋天的金黄……我还没想好。冬天的雪白,就用原色布,但可以绣上雪花的花纹。”
“绣花?”苏婉说,“娘教你。”
“嗯。”林晚晴点头,“娘,咱们一起做。您教我刺绣,我教您染布。咱们母女联手,一定能做出好东西。”
苏婉笑了:“好,咱们联手。”
母女俩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村口。
远远地,看见林晨和林晓等在院门口。看见她们回来,两个孩子飞奔过来。
“姐姐!娘!”
林晚晴放下背篓:“怎么在门口等?”
“我们担心你们。”林晨说,“怎么这么久?”
“买东西花了点时间。”林晚晴打开背篓,“看,姐姐买了好多东西。”
米,油,盐,糖,药,肉……一样一样拿出来,两个孩子眼睛都直了。
“肉……”林晓咽了口口水,“真的买肉了?”
“嗯。”林晚晴笑着摸摸妹妹的头,“晚上咱们吃肉。”
“耶!”林晨跳起来,“有肉吃了!”
苏婉看着孩子们高兴的样子,也笑了。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娘,您怎么又哭了?”林晨问。
“娘高兴。”苏婉擦擦眼泪,“走,回家,娘给你们做饭。”
晚饭很丰盛。
苏婉做了红烧肉——虽然肉不多,但切得小,加上土豆一起炖,看起来满满一大碗。又炒了野菜,煮了稠粥。
一家人围坐吃饭,每个人都吃得很香。
林晨狼吞虎咽,林晓小口小口地吃,舍不得一下子吃完。苏婉不停地给孩子们夹肉,自己只吃土豆和野菜。
“娘,您也吃肉。”林晚晴给母亲夹了一块。
“娘不爱吃肉。”苏婉想把肉夹回去。
“必须吃。”林晚晴按住母亲的筷子,“您病刚好,需要补身体。”
苏婉拗不过女儿,只好吃了。肉很香,很软,入口即化。她已经很久没吃过肉了。
吃过饭,林晚晴没有休息。她点起油灯,开始画图。
既然要参加展会,就要提前准备。四季的颜色,四季的花纹,四季的故事……这些都要设计好。
她找来一块木板,用烧过的木炭在上面画。先画春天的图案——嫩绿的底色,上面绣着桃花。夏天的图案——浓绿的底色,上面绣着荷花。秋天的图案——金黄的底色,上面绣着菊花。冬天的图案——雪白的底色,上面绣着梅花。
“画得真好。”苏婉凑过来看,“可是……绣得出来吗?”
“能。”林晚晴说,“只要娘教我,我一定能绣出来。”
“好,娘教你。”苏婉拿起针线,“先从简单的学起。”
母女俩坐在灯下,一个教,一个学。针在布里穿梭,线在指尖缠绕。灯光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晃动着,温暖着。
林晨和林晓也凑过来看。林晓看得入神,林晨则帮忙理线。
一家人,为了一个目标,共同努力。
夜深了,油灯里的油快烧完了。
林晚晴放下针,活动酸痛的手腕。今天织了一天布,又画了半天图,手腕疼得厉害。但她心里是充实的。
有目标,有方向,有希望。
“睡吧。”苏婉说,“明天再弄。”
“嗯。”
吹灭灯,屋里一片漆黑。
林晚晴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设计图:春天的桃花要怎么绣?夏天的荷花要怎么染?秋天的金黄色用什么植物?冬天的雪花用什么针法?
问题很多,但她不慌。
一个一个解决,总能解决。
窗外月光很亮,照在屋里,能看清桌上的设计图,能看清墙角的米袋,能看清这个虽然破旧但充满希望的家。
一切都在变好。
虽然慢,但在变好。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
林晚晴,你能行的。
为了这个家,为了这些信任你的人,你必须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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