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格格
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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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七零，碰到了去世的闺蜜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招娣去供销社上班的第一天，天刚蒙蒙亮。
她穿上娘连夜缝补的蓝布衫，袖口用同色线仔细锁了边，头发梳得光溜溜的，用一素银簪子别住。娘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块净的抹布，反复擦着招娣的袖口：“到了那儿少说话，多活，别跟人起争执，供销社是公家单位，可得珍惜。”
招娣点点头，心里又紧张又雀跃。她挎着娘给准备的粗布包，包里装着一个搪瓷缸子，还有两个白面馒头——这是娘特意蒸的，说上班不能饿着。
从巷子到镇上的供销社，要走二里地。路上全是土路，早起的行人不多，偶尔能看见骑着自行车的人，车后座上驮着粮袋或布包，叮铃哐啷地驶过，扬起一阵尘土。招娣沿着路边走，鞋底沾了泥，走起来沉甸甸的。
供销社坐落在镇中心，是一栋青砖瓦房，门楣上挂着块红漆木牌，写着“东风供销社”四个大字，字体遒劲有力。门口摆着两个大木桶，里面装着散装的酱油和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咸香和粮食的味道。
招娣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店里已经有两个人了，一个中年女人，穿着蓝色的工装，正低着头擦拭柜台；还有一个年轻小伙子，戴着眼镜，手里拿着账本，在核对数字。
“你是陈招娣吧？”中年女人抬起头，打量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是，阿姨好。”招娣赶紧应声，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儿放。
“我叫刘桂兰，是这儿的组长。”刘桂兰指了指旁边的小伙子，“他叫赵建国，负责记账和进货。你刚来，先跟着我学，主要负责卖布和针织品，记住，顾客要什么就拿什么，别拿错了尺寸，也别算错了钱，公家的东西，一点都不能马虎。”
“知道了，刘组长。”招娣点点头，认真地听着。
赵建国推了推眼镜，对招娣笑了笑：“别紧张，慢慢学，不难的。”
供销社的柜台是木质的，刷着深棕色的漆，上面摆着各色的布料，有的确良、卡其布、灯芯绒，还有碎花布，一块块叠得整整齐齐，颜色鲜亮。针织品柜台在旁边，挂着袜子、手套、围巾，还有小孩子穿的鞋。
刚上班没一会儿，就有顾客来了。是个穿着碎花袄的大婶，径直走到布柜前：“同志，给我扯三尺的确良，要藏蓝色的。”
招娣心里一紧，赶紧看向刘桂兰。刘桂兰示意她上前，自己在旁边看着。招娣深吸一口气，拿起柜台上的尺子，量了三尺藏蓝色的确良，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下来，然后递给大婶：“大婶，三尺，您看看够不够？”
大婶接过布，用手抻了抻：“够了够了，多少钱？”
“的确良一尺一块二，三尺三块六。”招娣记得刘桂兰刚才教的价格，脱口而出。
大婶从兜里掏出钱和粮票，招娣接过，数了数，正好三块六，还有一斤粮票——那个年代，买布除了钱，还需要布票，有时候买紧俏的布料，还得搭配粮票或油票。招娣把钱和票证递给赵建国，赵建国核对后，开了张收据，递给大婶。
送走第一个顾客，招娣松了口气，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刘桂兰看了她一眼：“还行，没算错。记住，不管什么布料，都要量准了，顾客要是不满意，回来找，麻烦就大了。”
“嗯，我记住了。”招娣赶紧应着，拿起抹布，学着刘桂兰的样子，擦拭着柜台。
一上午下来，招娣忙得脚不沾地。来买布的、买袜子的、买肥皂的顾客络绎不绝，她一边记价格，一边找钱，还要留意布票和粮票的数额，生怕出一点差错。赵建国偶尔会过来搭把手，教她怎么快速核对票证，怎么记账。
中午休息的时候，招娣拿出娘给准备的白面馒头，就着搪瓷缸子里的凉白开吃了起来。赵建国坐在旁边，拿出一个饭盒，里面是米饭和炒青菜，还有一小块红烧肉。
“你怎么就吃这个？”赵建国看着招娣的馒头，有些惊讶。
“我娘蒸的，挺好吃的。”招娣笑了笑，咬了一大口馒头。白面馒头对她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平时家里大多吃粗粮饼子和窝窝头。
赵建国把饭盒里的红烧肉夹给招娣一块：“吃吧，我不爱吃这个。”
“不用不用，你自己吃。”招娣赶紧摆手。
“拿着吧，咱们以后就是同事了，互相照应是应该的。”赵建国把肉放进招娣的搪瓷缸子里，不容她拒绝。
招娣看着那块油光锃亮的红烧肉，心里暖暖的。她小声说了句“谢谢”，慢慢吃了起来。肉的香味在嘴里散开，肥而不腻，是她很久没尝过的味道。
下午的时候，来了个难缠的顾客。是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看起来像是个部，他要扯一块灯芯绒，指定要最厚实的那种。招娣给他拿了几块，他都不满意，一会儿说颜色不对，一会儿说布料太薄，还指责招娣不会做生意。
招娣急得脸都红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刘桂兰走了过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却语气坚定地说：“同志，我们这儿的灯芯绒都是正规厂家进货的，质量都是过关的。您要是觉得不合适，可以再看看别的款式，要是实在不满意，也可以去别的供销社看看。”
男人没想到刘桂兰这么强硬，愣了一下，哼了一声，拿起一块灯芯绒：“就这块吧，快点扯，我还有事。”
刘桂兰让招娣给他量了布，算好钱，男人付了钱，悻悻地走了。
“对付这种人，不能太软弱。”刘桂兰对招娣说，“咱们卖东西是凭良心，但是也不能让人欺负了。”
招娣点点头，心里对刘桂兰多了几分敬佩。她原以为刘桂兰只是个严厉的组长，没想到还这么护着下属。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招娣挎着布包，沿着土路往家走。虽然累得腿脚发软，但心里却充满了成就感。她第一次靠自己的劳动，即将赚到工资，而且还学到了很多东西。
走到巷口的时候，她看见老槐树下，小满正踮着脚尖往这边望。看见招娣回来，小满高兴地跑了过来：“招娣姐，你回来啦！怎么样，上班累不累？”
“不累，挺有意思的。”招娣笑着，伸手揉了揉小满的头发。
“我娘让我在这儿等你，说让你下班了就去我家吃饭，做了你爱吃的玉米粥和炒萝卜丝。”小满拉着招娣的手，往自己家走。
招娣心里一暖，眼眶有些发热。自从她去供销社上班，娘虽然嘴上不说，但总是担心她适应不了，小满和小满家的人，也总是惦记着她。
晚饭的时候，小满娘不停地给招娣夹菜：“招娣，多吃点，上班辛苦。”
“谢谢婶子。”招娣不好意思地说。
小满爹一边喝着玉米粥，一边问：“供销社里人多不多？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刘组长和赵同志都挺照顾我的。”招娣回答。
“那就好。”小满爹点点头，“公家单位，规矩多，凡事多留心，别出错就行。”
招娣嗯嗯地应着，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晚上躺在床上，招娣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了供销社里琳琅满目的商品，想起了刘桂兰严厉又护短的样子，想起了赵建国递过来的那块红烧肉，还有小满和家人的关心。她觉得，自己的生活，就像这初夏的槐花香一样，渐渐变得甜起来了。
第三章 粮票风波
招娣在供销社上班快一个月了，渐渐适应了那里的节奏。她学会了快速准确地给顾客拿布、算账、核对票证，刘桂兰对她的态度也缓和了不少，偶尔还会跟她聊几句家常。
这天早上，店里来了个特殊的顾客。是个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老太太，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布包，小心翼翼地走到布柜前，声音沙哑地问：“同志，有没有最便宜的布？我想给我孙子做件衣裳。”
招娣看了看老太太，心里有些发酸。老太太的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手指粗糙得像老树皮，一看就是常年重活的人。
“大娘，最便宜的是这种粗棉布，一尺八毛钱。”招娣指着一块灰色的粗棉布说。
老太太点点头：“那就扯两尺，够做件小褂子了。”
招娣拿起尺子，量了两尺粗棉布，剪下来递给老太太：“大娘，两尺，一块六毛钱，还要两尺布票。”
老太太赶紧打开布包，从里面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钱，还有几张粮票和布票。她一张一张地数着钱，数了半天，才数出一块六毛钱。然后又在布票里翻找，翻了半天，只找出一张一尺的布票，还有几张粮票，却再也找不到第二张布票了。
老太太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怎么会……我明明记得还有一张的……”她又仔细翻了一遍布包，甚至把布包的夹层都翻了出来，还是没有找到。
“大娘，没有布票，不能卖的。”招娣有些为难地说。这是供销社的规矩，买布必须凭布票，少一寸都不行。
老太太急得快哭了：“同志，你就行行好，卖给我吧。我孙子快开学了，还没有新衣裳穿，这布我攒了好久的钱才买得起，布票也是好不容易弄到的，怎么就丢了一张呢……”
招娣看着老太太无助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也总是穿姐姐剩下的旧衣裳，补丁摞补丁，过年才能穿上一件新的。她想帮老太太，可是供销社的规矩摆在那儿，她一个新来的，本没有权力破例。
这时候，刘桂兰走了过来，问清楚了情况。她看了看老太太，又看了看招娣，沉默了一会儿，说：“大娘，您的布票是不是不小心弄丢了？您再好好想想，是不是放在家里了？”
“没有，我出门的时候特意放在布包里的，就怕丢了。”老太太急得直跺脚，“这可怎么办啊，我孙子还等着穿新衣裳呢……”
刘桂兰皱了皱眉，沉思了片刻，对招娣说：“招娣，你去把我抽屉里的那张一尺布票拿过来。”
招娣愣了一下，赶紧跑去刘桂兰的办公桌，打开抽屉，里面果然有一张一尺的布票。她拿起布票，跑了回来。
刘桂兰接过布票，递给老太太：“大娘，这张布票您先用着，凑够两尺，把布买回去给孩子做衣裳吧。”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老太太惊讶地看着刘桂兰，不敢接。
“没事，您拿着吧。”刘桂兰笑了笑，“谁都有难处，互相帮衬着点是应该的。”
老太太接过布票，激动得眼泪都流了下来：“同志，太谢谢你了！你真是个好人！我以后一定把布票还给你！”
“不用还了，”刘桂兰摆了摆手，“快拿着布回去吧，别让孩子等急了。”
老太太千恩万谢地付了钱，拿着布，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供销社。
老太太走后，招娣不解地问：“刘组长，您怎么把自己的布票给她了？那可是您好不容易弄到的。”
那个年代，布票是按人头定量发放的，每个人一年就那么几尺，想要多弄一张布票，难如登天。刘桂兰自己也有孩子，肯定也需要布票给孩子做衣裳。
刘桂兰叹了口气：“我看老太太实在可怜，孩子开学要穿新衣裳，这是多大的事啊。我那布票，先让她用着，我以后再想办法。”
招娣看着刘桂兰，心里充满了敬佩。她没想到，平时看起来严厉的刘桂兰，竟然这么心地善良。
这件事之后，招娣对刘桂兰更加敬重了，也更加努力地工作。她觉得，能跟着这样的组长做事，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过了几天，老太太竟然真的又来了。她手里拿着一张一尺的布票，还有一篮子新鲜的蔬菜，找到刘桂兰，非要把布票还给她，还把蔬菜塞给她。
“同志，谢谢你上次帮我，这布票我找到了，给你送回来了。这些蔬菜是我自己种的，不值钱，你尝尝鲜。”老太太诚恳地说。
刘桂兰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布票和蔬菜。她把蔬菜分给了招娣和赵建国，笑着说：“这老太太，还真是个实诚人。”
赵建国拿着一把绿油油的菠菜，对招娣说：“你看，好人有好报吧。刘组长帮了老太太，老太太也记着她的好。”
招娣点点头，心里暖暖的。她觉得，在这个年代，虽然物质匮乏，但人与人之间的情谊，却格外真挚。
这天晚上，招娣发了第一个月的工资——十五块钱，还有几张粮票和布票。她拿着工资，心里无比激动。这是她第一次靠自己的劳动赚到钱，她想把钱交给娘，让娘也高兴高兴。
回到家，招娣把十五块钱和票证递给娘。娘接过钱，手都有些颤抖，反复数了好几遍，眼眶红红的：“我闺女长大了，能挣钱了，真是太好了。”
“娘，以后我每个月都能挣钱了，您就不用那么辛苦了。”招娣抱着娘的胳膊，撒娇地说。
“好，好。”娘笑着，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招娣，你挣钱不容易，自己留着点，买点好吃的，买点新衣裳。”
“我不要，我有衣裳穿。”招娣说，“这些钱您拿着，给弟弟交学费，再买点粮食，家里的粮食快不够了。”
招娣的弟弟陈石头，今年八岁，上小学二年级。家里的收入全靠爹在地里活，一年也挣不了几个钱，供弟弟上学已经很不容易了，粮食也总是不够吃。
娘拗不过招娣，只好把钱收了起来。她心里既高兴又心疼，高兴的是女儿有出息了，心疼的是女儿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事，舍不得给自己花一分钱。
晚上，娘特意了一只老母鸡，炖了一锅鸡汤。鸡汤的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石头闻着香味，馋得直流口水，不停地问：“娘，鸡汤什么时候能好啊？”
“快了，等你姐洗完手就开饭。”娘笑着说。
吃饭的时候，娘不停地给招娣和石头夹鸡肉：“招娣，多吃点，补补身子。石头，你也多吃点，长个子。”
招娣看着碗里的鸡肉，心里甜甜的。她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能让家人过上好子，就是她最大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