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格格第二天清晨，沈墨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不是普通的鸟叫，而是一种清脆如玉石撞击的鸣啼。他推开竹窗，看见三只羽毛青翠如翡翠的小鸟停在院中竹枝上，正歪头看着他。
“翠灵雀。”沈墨认出这种灵鸟——云虚子给的玉简里有介绍，只栖息在灵气充沛之地，以灵虫为食，叫声能宁心安神。
看来改造后的翠竹谷，灵气环境已经好到能吸引这种灵鸟了。
沈墨深吸一口气，空气清新得带着竹叶和露水的甜味。他走到院中，开始活动身体——不是修仙功法，而是前世学的太极拳。
缓慢，圆融，意随身动。
打着打着，他忽然感觉不对劲。
周围的灵气，正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流动，形成一个隐约的太极图案。而他丹田里的八卦虚影，也在同步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一丝灵气被吸入体内。
“这是…自动修炼？”沈墨停下动作，仔细感受。
果然，即使他不主动运功，八卦虚影也在缓慢旋转，吸收着周围灵气。速度很慢，大概相当于正常打坐的三分之一，但胜在持续不断，二十四小时不停。
“先天八卦体还有这功能？”沈墨又惊又喜，“那岂不是躺着也能升级？”
他尝试加快太极拳的速度，同时意念引导八卦虚影转动。
“嗡——”
院中灵气突然加速流动，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气旋！翠灵雀吓得振翅飞走，竹叶哗哗作响。
沈墨赶紧停下。
动静太大了。这要是被外人看见，解释不清。
“看来得控制节奏。”他想了想，“白天正常活动时用低速自动修炼，晚上打坐时再全力运转。”
正想着，院外传来一个声音：
“沈师弟在吗？”
声音温和，是个男声。
沈墨整理了下衣服，走到院门口。外面站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一身内门弟子的月白道袍，腰间挂着身份玉牌，笑容和煦。
“在下周明，内门执事堂弟子。”青年拱手，“奉云虚长老之命，给师弟送这个月的修炼资源。”
他递过一个储物袋。
沈墨接过，神识往里一扫——空间不大，约三尺见方，但装得满满当当。一百块下品灵石，十瓶聚气丹，三瓶辟谷丹，还有两套新的道袍和一本《玄机门门规》。
“云虚长老交代，从本月起，师弟的资源按核心弟子双倍发放。”周明笑道，“另外，长老让我转告师弟，他要去藏经阁闭关三天，为师弟挑选功法，期间若有任何事，可去执事堂找我。”
“多谢周师兄。”沈墨道谢。
周明摆摆手：“师弟客气了。对了，还有件事——按照门规，新入内门弟子需要在一月内完成‘引气入体’，正式踏入炼气期。师弟若有修炼上的问题，随时可以问我。”
他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显：一个月，是最后期限。如果一个月后还没炼气，就算你是太上长老的徒弟，也会被降为外门弟子。
“我明白了。”沈墨点头。
送走周明，沈墨回到竹屋，开始清点资源。
灵石是修仙界的通用货币，也是修炼材料。下品灵石是最低档，但对现在的他来说，一百块已经是一笔巨款。聚气丹是辅助修炼的丹药，能加快灵气吸收速度。
沈墨取出一块灵石握在手中，尝试吸收。
灵气顺着手臂经脉流入体内，但…效率很低。大部分灵气都散逸了，只有不到三成被丹田的八卦虚影吸收。
“经脉未通，灵窍未开。”沈墨皱眉，“这样直接吸收，太浪费了。”
他前世虽然是风水师，但对人体经脉也颇有研究。风水讲究“天人合一”，人体本身就是一个小宇宙，有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三百六十五处位。
修仙者的修炼，本质上就是打通经脉、开辟丹田、储存灵气的过程。
但常规功法是从一条经脉开始，循序渐进。而沈墨有八卦印记，可以内视自身，能不能…走捷径？
他盘膝坐下，凝神内视。
在八卦印记的视野中，自己的身体透明如水晶。十二正经如同十二条河流，但目前都处于涸状态；奇经八脉更是完全闭塞；三百六十五处位，只有丹田位置的八卦虚影是亮的。
“如果我把人体看成一个风水局…”沈墨突发奇想，“那经脉就是地脉，位就是灵，丹田就是龙脉汇聚点。”
风水上怎么快速激活地脉？
布阵，引气，冲关。
“我能不能在体内布一个风水阵，强行冲开经脉？”
这个想法很疯狂。因为人体不是山川大地，经脉脆弱，稍有不慎就会受损，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暴毙。
但沈墨有八卦印记，可以精准控制每一丝灵气。而且先天八卦体的恢复力远超常人，应该…可以试试？
他决定从最简单的开始——手太阴肺经。
这条经脉起于中府，止于少商，共十一。在风水上，肺属金，对应八卦中的“乾”和“兑”。
沈墨取出一块灵石，握在左手——手太阴肺经正好经过左手。
然后他调动丹田的八卦虚影，缓缓转动到“兑”卦。
兑为泽，主流通，主开放。
一股温和的金属性灵气从灵石中流出，顺着左手皮肤渗入。沈墨用意念引导，沿着手太阴肺经的路线，缓缓推进。
第一，中府。
灵气在此积聚，冲击。位如同一道闸门，牢牢锁死。
沈墨不着急，继续引导灵气，像水滴石穿，一遍遍冲刷。
一炷香后。
“啵。”
一声轻微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中府开了！
灵气如开闸洪水，涌入位，然后继续向下一个位推进。
第二，云门。
第三，天府…
沈墨完全沉浸在冲关的玄妙感觉中。前世他布过无数风水局，改过无数地脉，但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在自己体内做同样的事。
那种感觉，就像在雕刻一件绝世艺术品，每一刀都要精准，每一处都要完美。
两个时辰后。
手太阴肺经，十一全通！
沈墨睁开眼睛，长舒一口气。这口气如箭般射出三尺远，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白痕。
他活动左手，感觉完全不同了。手指更加灵活，触感更加敏锐，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灵气的细微流动。
而且…左手吸收灵气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
“成功了！”沈墨眼中闪过兴奋，“既然一条经脉能通，那十二条…奇经八脉…应该都可以！”
但他没急着继续。
冲关消耗巨大，不仅消耗灵气，更消耗精神力。刚才两个时辰的精细作，让他头晕目眩，必须休息。
沈墨吞下一颗聚气丹，打坐恢复。
丹药入腹，化作暖流散开，迅速补充消耗的灵气。八卦虚影加速旋转，吸收效率比之前高了至少五成——因为手太阴肺经通了，吸收渠道多了一条。
“看来以后冲关，要优先打通与吸收灵气相关的经脉。”沈墨有了计划，“比如足阳明胃经——胃主收纳，通了之后消化丹药的效率会更高；还有手太阳小肠经——小肠主分清泌浊，能提纯灵气质量…”
正规划着，院外又传来声音。
这次是几个人的脚步声，还有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就是这里？翠竹谷？”
“对，听说昨天云虚长老亲自出手改造的。”
“一个连灵都没有的混混，凭什么住这种灵地？”
“嘘，小声点…”
沈墨皱眉，走到窗边看去。
院外站着三个内门弟子，两男一女，都是二十来岁，穿着内门道袍，但样式比周明的普通些，应该是普通内门弟子，不是执事堂的。
三人正对着翠竹谷指指点点，眼神不善。
沈墨推门出去。
三人见他出来，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倨傲神色。
“你就是沈墨？”中间那个高个子男弟子开口，“新来的那个…特殊弟子？”
他把“特殊”两个字咬得很重，满是讥讽。
“是我。”沈墨平静道，“三位师兄有事？”
“没什么大事。”左边那个女弟子笑了笑，但笑容假得很，“就是来看看，能让云虚长老亲自改造洞府的人，到底有什么特别。”
右边那个矮胖弟子接话：“看起来也没什么嘛，连炼气期都不是。哦对了，听说你测灵时碑都不亮？那你是怎么进内门的？该不会是…走了什么后门吧？”
三人同时笑起来。
沈墨明白了。这是来找茬的。
树大招风。他一个毫无背景的新人，突然被太上长老破格收徒，还住进灵地，自然会惹人眼红。
“三位师兄如果没事，请回吧。”沈墨懒得废话，“我还要修炼。”
“修炼？”高个子弟子嗤笑，“就你？连灵都没有，修炼什么？炼体吗？哈哈哈——”
他忽然止住笑声，因为沈墨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看三只嗡嗡叫的苍蝇，连厌恶都懒得有。
“你——”高个子弟子恼羞成怒，“别以为有云虚长老撑腰就了不起！我告诉你，内门有内门的规矩！新弟子入内门，都要给师兄师姐‘孝敬’！你懂不懂规矩？”
懂了。这是来敲诈的。
“哦？”沈墨挑眉，“要孝敬什么？”
“看你也没什么好东西。”女弟子眼珠一转，“这样吧，把你这个月的灵石分一半出来，再让出翠竹谷——这种灵地给你住是浪费，该让给有实力的师兄师姐。”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天经地义。
沈墨笑了：“如果我不给呢？”
“不给？”矮胖弟子上前一步，炼气三层的威压散发出来，“那师兄们就得教教你，什么叫尊卑有序了！”
炼气三层的威压，对凡人来说如同巨石压顶。普通新弟子这时候早就腿软了。
但沈墨…纹丝不动。
他刚刚打通手太阴肺经，虽然修为还是零，但对灵气的感知和掌控，已经远超普通炼气初期。这点威压，在他眼里就像一阵微风。
“教我可以。”沈墨慢悠悠地说，“不过在那之前，三位师兄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高个子弟子皱眉。
“你们住的洞府…”沈墨目光扫过三人，“是不是都在‘栖霞峰’南坡，从山脚往上数第七到第九排？”
三人一愣。
“你怎么知道？”女弟子脱口而出。
“因为你们身上的‘火煞之气’，浓得都快溢出来了。”沈墨淡淡道，“栖霞峰南坡是宗门地火主脉经过之地，火气极旺。住在那里的人，长期受火煞侵扰，会脾气暴躁，易怒，失眠，修炼时心火过旺容易走火入魔。”
他顿了顿，看着三人明显变了的脸色：“而且，如果我没猜错，你们三个最近一个月，修为都停滞不前了吧？甚至…还隐隐有倒退的迹象？”
三人脸色彻底变了。
因为沈墨说的，全中！
“你…你怎么…”矮胖弟子声音都抖了。
“我怎么知道？”沈墨笑了笑，“看出来的。你们现在的状态，就像三块被架在火上烤的肉，外焦里嫩，再烤下去…就该焦了。”
高个子弟子深吸一口气，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那…那沈师弟，可有解救之法？”
连称呼都从“你”变成了“沈师弟”。
“有。”沈墨点头，“很简单，搬家。或者…在住处布一个‘坎水阵’，以水克火，平衡火煞。”
“坎水阵？”女弟子为难，“我们…不会布阵啊。”
内门弟子虽然都学过基础阵法，但布阵需要天赋，不是人人都会。他们三个在阵法上都是半吊子，布个简单的聚灵阵都费劲，更别说专门克制火煞的坎水阵了。
“我可以帮你们布。”沈墨话锋一转，“不过…”
“师弟请说！有什么条件尽管提！”高个子弟子急道。
他们是真的怕了。这一个月修为停滞，已经让他们慌了神，找过好几个师兄师姐看过，都说是“修炼瓶颈”，没人看出是火煞问题。现在沈墨一语道破，还说得这么详细，由不得他们不信。
“条件嘛…”沈墨想了想，“第一，以后别来找我麻烦。第二，帮我办三件事——具体什么事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告诉你们。第三…”
他指了指院外：“你们三个，现在去给我挖一条水渠，从谷口小溪引一道支流过来，绕竹屋半圈。我要在院中建一个小池塘。”
“挖…挖水渠？”三人傻眼。
他们可是内门弟子！炼气期的修仙者！去挖土？
“不愿意？”沈墨转身就往屋里走，“那算了，你们回去继续被火烤吧。”
“愿意愿意！”三人赶紧拦住他，“我们挖！马上挖！”
半个时辰后。
翠竹谷外，三个内门弟子挽着袖子，拿着沈墨给的铁锹（从储物袋里翻出来的，云虚子准备的常用品），正在哼哧哼哧挖土。
路过的一些杂役和外门弟子都看呆了。
“那…那不是王师兄、李师姐和张师兄吗？”
“他们在嘛？挖沟？”
“内门弟子…也需要这种活？”
三人脸红得像猴屁股，但不敢停。因为沈墨说了，水渠挖不好，坎水阵不给他们布。
沈墨则坐在院中竹椅上，一边喝茶（云虚子准备的灵茶），一边指挥：
“往左三尺…对…深度要一尺半…坡度要缓…”
他其实不需要水渠。翠竹谷的改造已经完成，这个小池塘纯粹是临时起意，想试试在这个世界布一个真正的风水局。
但既然有人愿意当苦力，不用白不用。
而且…这也是一种立威。
很快，内门有三个弟子给新来的沈墨挖水渠的消息，就传遍了小半个内门。
傍晚时分，水渠挖好了。
清澈的溪水引入院中，在沈墨指定的位置形成一个直径两丈的圆形池塘。池塘边缘用青石砌好，底部铺上白色卵石。
沈墨起身，走到池塘边。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三块下品灵石——这是他自己的，不是云虚子给的，是之前从王霸那里“赚”来的碎银在镇上换的。
“看好了。”沈墨对三人说，“我只演示一遍。”
他将三块灵石按三才方位投入池塘底部。
然后双手结印——不是修仙法诀，而是风水手印。
“天一生水，地六成之。”
“坎位在北，水德润下。”
“引！”
池塘水面突然泛起涟漪。不是风吹的，而是从水底涌出的灵气波动。
三块灵石同时亮起淡蓝色光芒，光芒在水中交织，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三角形缓缓旋转，每转一圈，池塘的水气就浓郁一分。
一炷香后，池塘上方已经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水雾。站在池边，能感觉到清凉湿润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这…这就是坎水阵？”高个子弟子王师兄眼睛都直了。
“简化版。”沈墨收功，“真正的坎水阵需要九块中品灵石，布成九宫格局。我这个只用三块下品灵石，效果只有三成，但压制你们身上的火煞足够了。”
他看向三人：“你们轮流在池边打坐，每次半个时辰，连续三天，火煞自解。之后每月来一次，巩固即可。”
“多谢沈师弟！”三人齐齐躬身，这次是真心的。
“记住你们的承诺。”沈墨摆摆手，“现在可以走了。”
三人千恩万谢地离开。
沈墨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笑。
立威，施恩，建立人脉。
修仙界和世俗界，其实没什么不同。
他转身看向池塘。在八卦印记的视野中，这个小小的坎水阵正在稳定运行，吸收水气，转化灵气，形成一个微型的良性循环。
“既然池塘有了…”沈墨想了想，“不如再种点荷花？养几条灵鱼？”
他正盘算着，忽然感应到什么，抬头望向谷口。
一个青色身影站在那里，不知来了多久。
林清月。
她今天没穿道袍，而是一身简单的青色衣裙，长发用木簪随意挽起，少了几分仙气，多了几分少女的清新。
但她看向沈墨的眼神，依然复杂。
“林师姐。”沈墨主动打招呼，“有事？”
林清月走进院子，目光扫过池塘，扫过改造后的翠竹谷，最后落在沈墨身上。
“我听说，你今天让三个内门弟子给你挖水渠。”她开口，声音清冷，“还给他们布了坎水阵。”
“消息传得真快。”沈墨笑笑，“师姐是来兴师问罪的？”
“不是。”林清月摇头，“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请讲。”
“你昨天在测灵碑前说的那些…关于望气山地脉的问题。”林清月盯着他，“是真的吗？”
沈墨心中一动：“师姐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查了宗门古籍。”林清月缓缓道，“三百年前，宗门确实请过一位地师来看过，那位地师的结论和你几乎一样——龙困浅滩，煞气淤积，灵气逐年衰弱。”
她顿了顿：“但那位地师在给出结论的第二天，就‘意外’陨落了。所有相关记录都被封存，只有长老以上权限才能查阅。”
沈墨眼睛眯了起来。
“所以师姐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很聪明，但不要太聪明。”林清月语气认真，“有些事，看到了也要装作没看到。有些话，知道了也要装作不知道。”
她走近两步，压低声音：“尤其不要在外人面前，展示你对地脉风水的理解。那会给你带来…身之祸。”
沈墨沉默片刻，笑了：“师姐这是在关心我？”
林清月一怔，随即脸色微红，但很快恢复清冷：“我只是不想看到一个有天赋的人，因为不懂规矩而早早陨落。”
“多谢师姐提醒。”沈墨拱手，“我会注意的。”
林清月点点头，转身要走。
“师姐。”沈墨叫住她。
“还有事？”
“你住的地方…是不是在‘寒月谷’？”沈墨问。
林清月身体一僵：“你怎么知道？”
“猜的。”沈墨笑了笑，“师姐身上有淡淡的月华之气，应该是长期在月华浓郁之地修炼所致。内门三十六灵地中，只有寒月谷有‘月华井’，能接引月华。”
他顿了顿：“不过寒月谷阴气太重，长期居住对女子体质不利。师姐如果信得过我，我可以帮师姐调整一下居住环境。”
林清月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必了。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说完，她转身离去，青色衣裙在晚风中飘动，很快消失在竹林小径中。
沈墨摸了摸下巴。
“傲娇啊…”
不过林清月的话，他听进去了。
宗门的水很深，地脉问题牵扯甚大，连元婴老祖都不敢轻动。他现在只是个连炼气期都不是的小虾米，确实该低调。
“先修炼吧。”沈墨回到竹屋，“等云虚师尊回来，拿到功法，正式踏入修仙路。至于其他的…”
他看着掌心隐隐发光的八卦印记。
“慢慢来。”
夜深了。
沈墨没有睡觉，而是在院中打坐。
今夜月圆，月华如练，洒满翠竹谷。池塘水面泛着银光，坎水阵缓缓运转，将月华转化为温和的水灵气。
沈墨呼吸绵长，每一次吸气，都有灵气入体；每一次呼气，都有浊气排出。
手太阴肺经已经打通，现在他在冲击第二条经脉——足阳明胃经。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顺利很多。胃经四十五，他一夜之间冲开了前十八。
黎明时分，沈墨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感到饿了。
不是普通的饿，是身体急需灵气补充的“灵饥”。打通经脉消耗巨大，需要大量灵气和营养。
沈墨吞下三颗辟谷丹，又吸收了两块下品灵石，才勉强缓解。
“照这个速度，三天内应该能打通胃经全部位。”他估算着，“然后就可以尝试‘引气入体’，正式踏入炼气期。”
正想着，天边一道流光飞来，落在院中。
是云虚子。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明亮，手里拿着一枚古朴的玉简。
“徒儿，为师给你找到功法了。”
云虚子递过玉简，神色严肃。
“这本《八卦周天功》，是三千年前最后一位先天八卦体所创，完美契合你的体质。但修炼它…有风险。”
“什么风险？”沈墨接过玉简。
“修炼此功，需以自身为阵，八卦为基，周天为循环。”云虚子沉声道，“每一步都如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经脉尽断，丹田碎裂。”
他顿了顿：“而且，此功修炼速度极快，但每次突破，都会引来…天妒。”
“天妒？”沈墨挑眉。
“对。天劫。”云虚子点头，“寻常修士从炼气到筑基，不会有天劫。但修炼此功，炼气突破筑基时，就会降下小天劫。之后每一个大境界突破，天劫威力都会翻倍。”
沈墨沉默了。
高风险，高回报。
“师尊觉得，我该练吗？”他问。
云虚子看着他，忽然笑了：“为师要是觉得不该，就不会把这功法拿出来了。”
他把手放在沈墨肩上：“徒儿，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你既然有先天八卦体这般逆天体质，就该走最逆天的路。”
“天要妒，就让它妒。”
“劫要来，就让它来。”
“我云虚子的徒弟，当有这般气魄。”
沈墨也笑了。
他握紧玉简，神识探入。
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功法口诀，行气路线，八卦演化，周天循环…
《八卦周天功》。
以人体为天地，以八卦为基，以周天为循环。
炼至大成，可一念成阵，一呼吸间周天运转，举手投足引动天地之力。
“好功法。”沈墨睁开眼，眼中八卦虚影一闪而过。
“那就开始吧。”云虚子盘坐在他对面，“为师为你护法，助你完成第一次周天循环。”
朝阳升起，金光洒满翠竹谷。
竹林间，师徒二人相对而坐。
新的篇章，就此开始。
而玄机门深处，某个阴暗的密室中。
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
“先天八卦体…终于又出现了。”
“盯紧他。”
“这次…绝不能再让他成长起来。”
黑暗中，几道影子躬身领命，悄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