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格格第9章 9
顾松鹤手中的高脚杯猛地一颤，殷红的通化葡萄酒泼洒在白色绣花桌布上，迅速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窗外，北风呼啸着卷过军区大院光秃秃的梧桐树枝，发出呜呜的声响。
他剑眉紧锁，沉声问道：”顾叔，你刚才说什么？”
坐在他对面的顾沁媛穿着一件时髦的红色滑雪衫，精致的黛眉微蹙，满脸震惊地望向老管家。
“不可能！晚霓姐怎么会被萧首长打死？” 她的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
虽然她内心巴不得云晚霓早点消失，好让自己这个军区文工团的台柱子能名正言顺地成为顾团长夫人。
可萧绍京作为军区首长，她作为他多年的妻子，深知他并没有暴力倾向。
顾松鹤回过神来，嘲讽地扯了扯嘴角，军装肩章上的两颗金星在灯光下闪着冷硬的光。
他看向老管家的眼神晦暗不明：”顾叔，我知道这次让晚霓顶替沁媛是过分了些，但你们合起伙来骗我，是不是太儿戏了？大不了我现在亲自开车去萧家接她回来。”
“松鹤哥，我陪你一起去接晚霓姐。”
顾沁媛柔柔地靠过来，她身上雪花膏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
她心底早已盘算好，要趁这个机会让云晚霓知难而退。
老管家双唇哆嗦，面色惨白如纸，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更显憔悴：”少爷，我骑自行车去萧家时，客厅里到处都是血，夫人浑身是伤倒在地上，已经没气了！”
“萧首长就站在一旁，手里握着沾血的军棍，双眼通红，简直像从里爬出来的修罗！”
“胡说！”顾松鹤重重撂下酒杯，霍然起身，椅腿与水泥地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他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声调不自觉地拔高：”萧绍京一个瞎子，怎么可能用军棍打死人？”
话音未落，他猛然想起萧绍京失明前在战场上的狠辣手段。
一个在枪林弹雨中历练出来的首长，即便双目失明，骨子里的血性也不会消失。
顾沁媛适时地捂住嘴，发出一声轻呼，眼中迅速盈满泪水，娇躯微颤，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击垮。
她踉跄着走到顾松鹤身边，带着哭腔道：”怎么会这样？晚霓姐只是去帮我的，而且我今天已经和萧绍京离婚了，她为什么还会留在萧家？”
表面哭得梨花带雨，顾沁媛内心却狂喜不已。
云晚霓这个绊脚石竟然以这种方式消失了，还是萧绍京动的手，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看着顾沁媛的泪颜，顾松鹤此刻却毫无安抚的心思。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腔中翻涌的钝痛，却无济于事。
墙上挂着的三五牌座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打在他的心上。
云晚霓死了。
被萧绍京活活打死了。
老管家抬手抹泪，哽咽道：”今天萧首长和顾小姐去民政局时，我们安在萧家附近的人就用给夫人报了信，让她尽快离开。”
“夫人收到消息后，立刻开始收拾行李，可还没等她走出萧家，萧首长就回来了。”
“他说夫人就是嫌弃他是个瞎子才要离婚，还说从来没打算让夫人活着离开萧家，甚至说……”
老管家说到这里，神色复杂地看了眼顾松鹤，欲言又止。
顾松鹤眉头紧锁，沉声追问：”他还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