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风声呼啸,失重感拽着我下坠。
时间拉得很长,长到能看清他们扭曲的脸——
母亲尖叫凝固,父亲伸手抓空,哥哥瞪大双眼。
然后——
砰!
沉闷的撞击从身下传来,却不痛。
我浮了起来,低头看见水泥地上绽开一滩刺目的红。
那个穿着旧T恤的身体,以扭曲的姿势瘫着。
是我。
我死了。
一股力量拽着我飘回七楼窗前。他们冲下来,扑到那身体旁。
“知意!知意啊——!”母亲跪倒,手颤抖着不敢碰血污的脸。
父亲踉跄后退,撞在墙上,嘴唇哆嗦。
哥哥瘫软在地,盯着血泊喃喃:“不可能……”
林清洛躲到许庭深身后发抖。许庭深脸色难看,眼神复杂。
警笛刺破夜空。医护人员检查后摇头。
“当场死亡。”
母亲抓住医生:“救她!她是我女儿!”
医生掰开她的手:“节哀,没有生命体征了。”
“她只是闹脾气!”父亲吼起来,眼睛通红,“她不会真跳!”
哥哥冲过去摇晃身体:“方知意!起来!我命令你起来!”
我飘在空中,心里一片冰冷的麻木。
警察询问情况。母亲语无伦次:“是我不好……我们她捐骨髓……”
父亲和哥哥僵立着,眼神空洞。
许庭深拉林清洛到一边:“到底怎么回事?捐骨髓?她?”
林清洛啜泣:“庭深,我不知道……知意姐可能误会了……”
“需要骨髓的是你,对吗?”许庭深打断她,声音冷。
林清洛一颤:“是……可我从来没想让知意姐这样……”
许庭深松开了手。
我被牵引着跟遗体车回到“家”。
灵堂设起,我的黑白照片摆在中间——十八岁前拍的。
邻居亲戚议论纷纷。母亲哭晕几次,父亲背佝偻下去。
哥哥抱头坐在角落,不动不说话。
夜深人散。母亲抓住父亲的手低语:“老方,她是不是吓我们的?明天就会回来,对不对?”
父亲闭眼摇头。
“她最后说……”哥哥沙哑开口,“她得了白血病。”
空气凝固。
母亲猛地看他:“她胡说的!为了不捐骨髓才……”
“体检报告。”哥哥抬头,眼睛充血,“她晕倒那天,主管给了她文件袋。”
父亲睁眼:“在哪儿?”
三人疯了一样翻我房间。哥哥在枕头下摸到皱巴巴的文件袋。
抽出报告。
“急性髓系白血病”几个字烙进他们瞳孔。
母亲瘫倒,报告飘落。
“是真的……”她眼神涣散,“她没骗我……可我给她打了镇静剂……我她去死……”
父亲抓起报告死死盯着,呼吸急促,突然扬手狠狠抽自己耳光!
“我死了我女儿……”他又抽一下,“我死了亲女儿……”
哥哥抓起报告冲出门。
我飘在天花板一角,静静看着。
哥哥冲到医院,抓住值班医生要病历。
“患者方知意,一周前确诊急性髓系白血病,高危型,建议立即住院。”
医生惋惜道,“但患者没住院,电话不通。她说家里有事要处理。”
“为什么不早说?”
“患者本人要求保密。”
医生叹气,“我们尊重意愿,但叮嘱尽快入院。这种病耽误不起。”
哥哥僵硬站着。
原来她拿到报告那天就知道了命运。
可她回家面对迫,什么都没说。
她最后的呼喊是绝望下唯一的求救。
他们捂住了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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