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格格第 5 章
顺天府公堂的烛火跳动，映得裴西怀眼底一片猩红。
桌案上那份盖着朱红官印的死亡文书，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扼住了他的呼吸。
“自缢身亡” 四个墨字，锋利得如同江月瑶曾为他挡刀时的匕首，直刺心脏。
三天前，他收到墨书递来的那封被火焚去一角的信时，还嗤之以鼻。
在他看来，江月瑶惯用这种极端方式博取关注，不过是又一场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甚至冷笑着吩咐：“不必理会，待她闹够了，自然会回来。”
可如今，府中上下翻遍了，京城内外寻遍了，那个总穿着红衣、笑靥如花的身影，却真的消失了。
连同她亲手绣的平安符、为他熬汤时留下的瓷碗、甚至是被他弃之如敝履的旧帕，都随着那场大火化为灰烬，只剩沁水河畔无从寻觅的骨灰，和这份冰冷的文书。
裴西怀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心口传来一阵陌生的绞痛。
他想起无数个深夜，她冒雨守在书房外，只为给他送一碗温热的姜汤；
想起她为了救他，身中剧毒，躺了整整三个月；
想起她看着他奔向东宫时，眼底强压的泪光。
他一直以为那是理所当然，是她卑微的讨好，却从未想过，再炽热的真心，也经不住三年复一的羞辱与忽视。
与此同时，沁水河畔的黑暗中，我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裹挟着，意识如同坠入漩涡。
再次睁眼，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空调的凉风拂过脸颊，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现实世界的期 ——
距离我 “穿书” 不过才过去三个小时。
银行 APP 推送的通知弹出，那串冗长的数字让我瞬间红了眼眶。
紧接着，手机疯狂震动，江月瑶的名字跳跃在屏幕上。
“晚清！你回来了吗？你真的回来了吗？”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还有压抑不住的狂喜。
“我回来了，月瑶，我们都回来了！”
我捂着嘴，眼泪汹涌而出。
三年的委屈、恐惧、绝望，在这一刻尽数释放。
“太好了！太好了！” 江月瑶的声音逐渐变得雀跃，“那破系统给我发了巨额奖金，还说我们触发了‘深度情感共鸣’隐藏任务，额外奖励翻倍！晚清，我们发财了！”
我笑着抹掉眼泪，听着她叽叽喳喳地规划着未来，仿佛那三年的虐心岁月，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我们聊起各自的 “死亡” 体验，说着说着，两人都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释然。
“今晚就庆祝！我订了最高档的餐厅，不醉不归！” 江月瑶兴致勃勃地说。
“好！” 我点头应下，看向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这才是真正属于我们的生活。
而架空世界里，顾长渊还在疯狂寻找。
他将将军府翻了个底朝天，又下令封锁所有城门，张贴我的画像，悬赏重金寻找线索。
可除了沁水河畔那支孤零零的玉簪，和后院焦黑的痕迹，再也找不到任何关于我的蛛丝马迹。
他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指尖摩挲着那叠我留下的画纸。
画中少女满怀希冀的嫁衣、孤灯下缝补战袍的身影、宫宴上被罚跪的落寞、无数个独守空房的深夜……
每一笔都透着深情，每一幅都刺得他心口发疼。
他想起自己从未正眼看过她煲的汤，从未在意过她缝补的衣物，从未回应过她眼底的期盼。甚至在她送来绝笔信时，他还在忙着商议军情，将她的生死视作无物。
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如同水般将他淹没。
“沈晚清…… 你回来……”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