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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7章 初步

晨光彻底驱散了山间的薄雾,黑石村在昨的血火与紧张后,迎来了一个表面平静的清晨。但空气中那股绷紧的弦并未松懈。

李墨与沈青达成了初步的意向,接下来的几天,黑石村便以一种内外分明的双轨模式运作起来。

对外,警戒提升到了最高级别。王铁牛将护卫队分作三班,夜不停在村口、箭楼以及新近在外围险要处设立的几个隐蔽哨点值守。栓子等几个最机灵的少年被撒了出去,更远地散入周边山林,他们的任务不是战斗,而是充当耳目,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对危险的本能感知,预警任何可疑的大规模人员靠近。李墨甚至动用了有限的游戏资源——几枚低级“预警符”,布置在主要的山道入口,一旦有超过一定数量、带有敌意的生命体进入范围,符箓会向李墨传递极其微弱的警示波动。

对内,村子的建设并未因潜在的威胁而停滞,反而加快了步伐。在李墨的规划下,村民们展现出惊人的韧性和效率。一方面,防御工事的完善是重中之重。村口的土石矮墙被加高加厚,预留出了更多的射击孔。后山崖顶的瞭望哨用木石搭建了坚固的棚子,储备了清水和粮,确保哨兵能长时间坚守。周老实带着工匠组,在李墨提供的、结合了游戏机关术与这个时代技术的图纸指导下,开始在村外预设的几条通道上,构建更复杂、更具伤力的陷阱群——连环陷坑、触发式弩箭、还有利用地形制造的滚石区。这些陷阱不再仅仅是为了阻滞,更带了明确的伤目的。

另一方面,正常的生产生活也在推进。窑厂成功烧制出了第一批合格的青砖和瓦片,虽然产量不高,但足以开始建造几栋更坚固的核心建筑——仓库、工坊、以及李墨规划的“村政厅”兼医疗所。春耕也没有耽误,在李墨带来的改良农具(曲辕犁、铁锹)和部分借出的高产粮种(混合了商城购买的良种和本地品种)支持下,荒废的土地被一块块开垦出来,播下了希望的种子。李墨甚至组织妇孺,在村内开辟了几块菜圃,种植一些生长周期短的蔬菜,改善饮食。

沈青和她的人,则暂时融入了这个忙碌的集体,但又保持着某种微妙的距离。那位重伤的“家主”在服用了李墨提供的祛毒丹和特效金疮药后,伤势以惊人的速度稳定下来,第三天便已能靠着枕头坐起,说些简短的话,只是身体极度虚弱,需要长期将养。他自称姓“严”,对李墨的救助表达了诚挚的谢意,言谈举止间气度雍容,却绝口不提身份来历及为何遇袭。沈青和那两个护卫(一个叫赵五,一个叫钱七,显然也是化名)对他守护极严,除了送药送饭的固定村民,外人难以靠近那几间屋子。

沈青本人并未闲着。她似乎对黑石村这套高效而奇特的运作模式颇感兴趣,常常在村中各处安静地观察。她看着周老实等人按图纸搭建那些精巧的陷阱,看着王铁牛用近乎严苛的标准训练护卫队,看着李墨有条不紊地安排各项事务,甚至亲自动手示范如何更有效地使用工具、处理药材。她的目光在李墨身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那清澈的眼眸深处,探究的意味也愈发浓厚。

她偶尔也会提供一些建议。比如在查看村外防御布置时,她指出了几处视野盲区,建议增设暗哨。在观看护卫队训练时,她私下对王铁牛提点了几句关于小队配合与战场应变的心得,虽只是寥寥数语,却让王铁牛茅塞顿开,训练效果提升明显。她甚至还帮着处理了两个村民的疑难杂症——用的虽是传统医术,但手法精妙,用药精准,连李墨看了也暗自点头,此女在医道上的造诣,绝非“游方医师”那么简单。

两人之间保持着一种默契的、以事务为中心的交流。李墨将从“过山风”口中拷问出的、关于青石峪那伙可疑势力的零碎信息与沈青共享。沈青则依据这些信息,结合她对追兵行事风格的了解,勾勒出那伙人的大致轮廓:人数应在三十到五十之间,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行动诡秘,擅长山林追踪与小规模突袭,目的明确——就是冲着他们“主仆”而来,务求灭口。

“他们不会轻易放弃,但也不会盲目强攻。”在一处可以俯瞰南边山道的土坡上,沈青对李墨分析道,山风吹动她的衣袂,“黑石村如今有了防备,昨夜又击溃了黑风寨,他们若贸然强攻,即便得手,也必付出代价,且可能惊动官府或其他势力,这与他们隐秘行事的作风不符。我推测,他们更可能采取两种策略:一是长期监视围困,断我们外援补给,我们出去;二是寻找内应或弱点,伺机潜入或突袭。”

李墨点头赞同。这与他的判断基本一致。“围困对我们不利,但短期无碍。村中存粮尚可支撑月余,水源自足。怕的是内应和弱点。”他顿了顿,“沈姑娘以为,我们的弱点在何处?”

沈青沉默片刻,目光扫过下方忙碌而充满生机的村落,缓缓道:“人心初附,基未稳。村民虽感激李先生活命之恩,但毕竟时尚短,骤然面临强敌压迫,难免有惶惑动摇者。此其一。村防虽固,然范围有限,难以完全遮蔽所有山野小径,若对方分出小股精锐,翻山越岭,从意想不到的方向渗透,防不胜防。此其二。还有……”她看向李墨,“李先生手段通神,能迅速聚拢人心,建造工事,此乃优势,却也可能是最大的弱点——过于显眼,易成众矢之的。青石峪的人或许一时摸不清底细不敢妄动,但若消息进一步扩散,引来更庞大的势力关注,恐非黑石村所能承受。”

她的分析冷静而犀利,直指要害。李墨深深看了她一眼,此女不仅武功不俗,医道精深,于谋略局势亦有独到眼光。

“沈姑娘所言极是。”李墨道,“所以,我们既要以静制动,也不能全然被动。放出风声,搅乱局势,仍是要做的。此外,关于内患……”他目光微冷,“黑石村现在如同一块刚出炉的铁胚,杂质未除。趁此机会,锤炼一番也好。”

两人就一些具体细节又商议了片刻。沈青同意提供一部分她所知的、关于大梁与北燕边境地带常见的暗记、接头方式以及某些灰色势力(如走私商队、情报贩子)的模糊信息,供李墨参考,用以编造和散布混淆视听的流言。同时,她也默许了李墨在村内进行某种程度的“内部整肃”与忠诚度测试。

在无声中深化,一种基于当前共同利益的脆弱信任在慢慢建立。但彼此心知肚明,对方身上笼罩的迷雾,并未散去分毫。

几后,一些经过巧妙加工的流言,开始通过王铁牛掌握的渠道(主要是往来的行脚商和偶尔出村换取必需品的村民),悄然向清河镇乃至更远的范围扩散。

流言有几个版本:一说黑石村被一伙过路的“强人”占据,这伙强人打败了黑风寨,势力不小,来历神秘;一说黑石村发现了一处浅层富矿(煤或铁),引来了外地商贾建设,与本地土匪发生冲突;还有更离谱的,说黑石村有前朝遗宝现世,引得各方人马觊觎……流言真真假假,核心都指向一点:黑石村这块昔无人问津的穷地方,现在有了“价值”,也有了“麻烦”,水浑了。

与此同时,在黑石村内部,李墨也借着防御建设的由头,开始了一系列安排。他重新编组了村民,将青壮劳力与工匠、妇孺老弱分开编队,明确各自职责。设立了简单的贡献记录制度,多劳者多得,有功者受赏。他让王铁牛暗中留意村民中的异常言行,尤其是对突然到来的沈青一行表现出过度好奇或打探,以及对外面流言反应异常者。

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涌动。

这期间,李墨与沈青也有过几次短暂的、超出纯粹事务之外的交谈。

一次是在李墨临时开设的“医疗所”里。沈青过来取一些药材,正遇见李墨在给一个训练中扭伤手腕的护卫正骨敷药。他的动作熟练而稳定,手指按在伤处,隐隐有极淡的、常人难以察觉的微光流转(“清风垂露”的微弱效果),那护卫脸上的痛楚很快舒缓。

“李先生的接骨手法,似乎与寻常医家不同。”沈青在一旁看着,忽然开口。

李墨头也未抬:“家传的一些野路子,让沈姑娘见笑了。”

“野路子?”沈青走近两步,目光落在他手上,“手法精准,发力巧妙,更难得的是……似乎能导引某种气机,促进愈合。这等手段,便是宫廷御医,也未必能有。”

李墨心中微凛,手上动作却不停,淡淡笑道:“沈姑娘过誉了。不过是熟能生巧,加上一点祖传的伤药配方罢了。倒是姑娘前救治张婶家小儿急惊风,一针定惊,三剂药下去便转危为安,才是真本事。”

沈青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看着他妥善处理好伤者,才状似随意地道:“李先生怀丘壑,手段非凡,却甘愿蛰伏于此穷乡僻壤,建设一方乐土,令人敬佩。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如今风波已起,先生后有何打算?”

李墨洗净手,转过身,看向沈青。油灯的光晕在她清丽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却衬得那双眸子越发清亮,仿佛能洞彻人心。

“打算?”李墨笑了笑,“先把眼前这关过去吧。至于后……天下纷扰,何处是乐土?若能在此地经营出一片让追随者安居乐业、不受战乱匪患侵扰的桃源,于愿足矣。沈姑娘呢?待贵主伤愈,追兵退去,又有何打算?继续游方行医,济世救人?”

沈青移开目光,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济世救人……谈何容易。这世道,病的不只是人。”她的声音里,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沧桑,“或许,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开一间小小的医馆,了此余生,也不错。”

两人都清楚,这不过是虚言。她身上背负的,绝非一个游方医师那么简单;而他,也绝不可能满足于偏安一隅。

但此刻,在这简陋的医疗所里,在昏黄的灯光下,这份各怀心事的短暂宁静,却有种奇异的、令人松懈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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