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万狩节本就以彩头为重,并非严格的比拼竞赛。
参与者们为了增加获胜概率,各自达成联盟乃是常事。
更何况,刘将军深明大义。
他知道沈熹月前往大胤和亲的背后,能换来多少将士和百姓的安稳太平。
他不可能拒绝她。
“本将定全力以赴,助公主夺得头筹!”
刘将军爽朗一笑,而后便策马飞奔而去。
沈熹月紧握缰绳,大腿用力一夹马腹,胯下的黑马便迅速奔驰了起来。
谁知,还未跑出百米,黑马就突然发了狂,在原地疯狂地腾跃、转圈!
它的两只前蹄朝空中胡乱地蹬着,前半身人立而起!
沈熹月死死攥着缰绳,但还是被这巨大的惯性力量带得悬空而起!
眼看她就要被甩落在地。
刹那间,一道黑影从视线边缘猛地掠出!
她只觉忽然腰间一紧,整个身子猝不及防地撞入了一个坚硬而温暖的怀抱。
那匹癫狂的马被射倒在地的瞬间,她也被稳稳地放在了地面。
她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双棕色的眼瞳。
是寿宴上的蒙面男子!
此时,他依然用黑布遮住了下半边脸。
不知为何,沈熹月竟觉得,他深邃的眉眼间透出了一丝难以言明的柔情。
沈熹月惊魂未定,只大大喘着气,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公主别怕,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到你。”
“你的这匹马,被九公主做了手脚。剩下的时间,你可以骑我的马。”
沈熹月还没来得及问清他是谁,男子已飞快地离开了她的视线。
两个时辰后,狩猎终止的鼓声响起。
猎场内的人纷纷走出。
见沈熹月毫发无损地出现在眼前,沈语轻眼底掠过一丝并不明显的诧异。
“姐姐真厉害,入那猛兽如云之地,却一头发都没少的回来了。”
谢凌渊扯了扯嘴角,“想必公主是找了个隐秘的地方,躲过去了吧?”
沈语轻捂住嘴巴咯咯地笑了两声。
“但愿后,你还能笑得出来。”沈熹月的嗓音冷得像一把冰刀。
沈语轻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不远处传来的鼓声打断。
要宣布今的结果了。
“熹月公主,莫要忘记你应承过的事,在此当众跪下给轻儿道歉。”
“急什么?头筹还未宣布,你怎知道不是本公主?”
谢凌渊呵笑了声,“到了此时,公主还在嘴硬?”
“是不是嘴硬,马上就知道了。”沈熹月语气冷冽。
全场安静如斯。
所有人都将目光聚焦在准备宣读结果的李公公身上。
“今头筹者为——”
“熹月公主!”
听闻此结果,谢凌渊倒吸一口气,死死愣在原地。
半晌,他才瞪大眼睛望向沈熹月,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几度:
“熹月公主怎可能是头筹?”
李公公目光冷冽,“谢大人是在怀疑我虚报结果?”
“熹月公主箭术非凡,还得刘大将军相助,猎物总数乃当之无愧的第一!”
谢凌渊未曾想到,朝堂上从不与人拉帮结派的刘将军,今竟会出手帮了沈熹月。
他似是忽然泄了气一般,“抱歉,是微臣失言了。”
沈熹月扬起嘴角,缓缓走到父皇跟前,双膝轻轻跪下。
“月儿,你想要何赏赐?”
她眼眸低垂,声线中刻意含上一丝委屈:
“只求父皇,还儿臣一个公道!”
皇上皱起眉头,眸中满是疑惑。
“朕的月儿受委屈了?”
“儿臣在猎场内时,所骑之马突发癫狂,险些殉命,幸得旁人所救。”
在场之人瞬间哗然,议论纷纷。
“每年万狩节的马匹都会经过严格筛选管理,此前从未发生过类似事件。儿臣此次遇险,定是有人故意做了手脚,意图谋害儿臣性命。”
“望父皇查明真相,严惩犯人,以儆效尤!”
这时,她用余光瞧见沈语轻忽然一个踉跄,后退了半步。
听到此话,皇上的脸上即是震怒,也是心疼。
“岂有此理!竟有人敢在朕的眼皮底下伤害公主!”
“大理寺卿,务必在三内查明真相!”
沈熹月将头埋得更低了些,声音却故意拔高了些许:
“若犯人是为官者,恳请父皇按大庆律法处置,并一同革去官职,永世不得录用。”
“若是皇室子女,则从皇册中除名,逐出宫门,永世不得返!”
她在说后面这句话时,微微扭头,瞥了瞥旁边的沈语轻。
本来,沈熹月心中仍有一丝的不确定。
但见了沈语轻这满额的冷汗,她便知道。
果真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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