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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尖叫着缩在墙角,双手护住脸。
那一瞬间,求生本能战胜了一切。我知道如果不给出一个答案,这壶开水真的会泼在我身上。
“我想起来了……爸以前说过,他在城西有个老工友,叫赵大栓……他可能去那了!”
这其实是我瞎编的,但我必须先稳住这个疯婆子。
王春花动作一顿,放下水壶,狐疑地盯着我:“赵大栓?那个瘸子?”
“对……就是他。”我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后背。
“量你也不敢撒谎。”王春花冷哼一声,转身踢了徐卫国一脚,“还愣着嘛?开车!去城西找那个老东西!把钱给我抢回来!”
徐卫国不情不愿地拿起车钥匙:“妈,城西那么大,上哪找啊?”
“找不到就别回来!”王春花吼道。
趁着他们出门的空档,我迅速冲回房间,反锁房门,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我必须找到老爸,告诉他千万别被找到,更重要的是,我得逃离这个。
我突然想起,老爸虽然没有智能手机,但他有个习惯,就是哪怕再穷,也会在一个旧笔记本上记账。
那个本子……他在离家前并没有带走!
我翻箱倒柜,终于在杂物间床板的缝隙里找到了那个巴掌大的黑皮本子。
翻开最后一页,上面不是账目,而是一个潦草的地址:
【幸福路44号,老李修车铺后院】。
这是老爸真正的落脚点!
原来他早就计划好了,甚至故意留下了线索,也许是留给我的,也许……只是怕万一死在外面没人收尸。
我抓起包,连鞋都顾不上换,飞奔出门。
我必须赶在王春花反应过来之前找到老爸。
幸福路在老城区的边缘,那里全是等着拆迁的危房。
我在迷宫一样的巷子里转了半小时,终于找到了那个修车铺。
后院是一个废弃的小仓库,只有一扇透风的窗户。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我看到了老爸。
他正坐在一张只有三条腿的板凳上,面前是一个煤油炉子,上面煮着一锅清水挂面,里面卧着几青菜,连个鸡蛋都没有。
听到动静,老爸抬起头。
看到是我,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先是惊讶,随后露出了一丝局促的笑。
“小满啊……你怎么来了?这儿脏,别把你的鞋弄脏了。”
他下意识地想用身体挡住那锅寒酸的面条。
我的眼泪瞬间决堤。
“爸!”我冲过去抱住他,哭得喘不上气,“你就住这儿?这就是你说的饿不死?”
这里四面漏风,墙角还堆着废弃的轮胎,空气里全是机油味和霉味。
“挺好的,真的。”老爸笨拙地拍着我的背,“自由。没人骂我,没人摔碗。这面条我也能安安心心吃完,不用担心吃到一半要去倒洗脚水。”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竟然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
“爸,妈发现钱没了,她和哥去城西找你了,很快就会反应过来被骗了。”我擦眼泪,焦急地说,“你快换个地方吧!”
老爸眼神一凛,那股子老实人的木讷突然消失了。
“我不躲。”
他走到墙角,拿起一靠在那里的铁棍——那是一也是用来修车的撬棍。
“我也躲够了。”
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了急促的刹车声,紧接着是王春花那标志性的破锣嗓子。
“好啊!我就知道这死丫头片子在骗我!跟踪她果然没错!”
我心头一凉。原来她本没去城西,而是一直在楼下蹲守我!
院门被狠狠踹开。
王春花带着徐卫国,还有两个五大三粗的陌生男人——估计是徐卫国那群狐朋狗友——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徐大军!你个老不死的藏得挺深啊!”
王春花一脚踢翻了那锅刚煮好的面条。
热汤泼在地上,冒起白烟,那是老爸唯一的晚饭。
“钱呢?卡呢?交出来!”她向老爸伸出手,那指甲尖利得像鹰爪。
老爸看着地上的面条,慢慢握紧了手里的撬棍。
“钱是我自己挣的。”老爸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你那一巴掌拍死了我的鱼,也拍死了我对这个家最后一点念想。想拿钱?除非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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