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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哲的眼神,死死地钉在顾瑾渊身上。
当他看到顾瑾渊涣散的眼神,呆滞的神情以及背上那道狰狞的伤口时,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殿下!”
他声音哽咽,扑到顾瑾渊面前,想要触碰,又不敢。
“是谁!是谁把殿下害成这样的!”
他的目光如刀,扫过屋里每一个村民。
被他看到的人,无不两股战战。
陈婆子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裤一片湿热,散发出难闻的味。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时机到了。
我指着陈婆子。
“是他娘,陈婆子。五年前,她花二两银子,把我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给她的傻儿子当媳妇。这五年,我每天都在挨打挨骂,跑了三次,被抓回来三次,每次都打断腿。”
我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殿下……他虽然神志不清,但一直护着我。这次发大水,他为了救我,背上被铁钉划伤,差点没命。也是这个老虔婆,不给他治,还想把我们一起活埋在地窖里,要不是魏将军及时赶到,我们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对亡魂了。”
我每说一句,魏哲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到最后,他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后的羽林卫士兵们,也都个个怒目圆睁,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拿下!”
魏哲一声令下。
士兵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将陈婆子和屋里所有村民都反剪双手,按倒在地。
村长正好在此时闻讯赶来,看到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
“官爷!官爷!误会!都是误会啊!”
魏哲看都不看他一眼,走到我面前,再次郑重行礼。
“太子妃受苦了。是末将无能,让殿下和您流落至此。”
我摇摇头。
“不怪你。”
我扶起顾瑾渊,他的状态很不好,似乎被吓坏了,一直往我怀里躲。
我轻声安抚他。
“别怕,没事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涣散的眼神里,似乎有一丝依赖。
魏哲看着我们,眼神复杂。
“太子妃,殿下的情况……京中御医早已束手无策,说他是……心病。”
心病?
【五年前的宫变,太子目睹母后被自尽,又被追,九死一生,才伤了心智。】
【他是被最信任的皇叔背叛的。】
【凌簌,你现在是他唯一信任的人了。】
我看着怀里这个像孩子一样寻求庇护的男人。
他曾经是高高在上的储君,却经历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
而我,一个被拐卖的农家女,却阴差阳错地成了他唯一的浮木。
命运,真是讽刺。
魏哲派人去请了随行的军医。
又亲自带人,将整个“鬼见愁”村都翻了个底朝天。
他们从各家的地窖、暗室里,搜出了十几个和曾经的我一样被拐卖来的女人。
一时间,哭声,咒骂声,响彻了整个村庄。
那些平里作威作福的村民,如今都成了阶下囚,被士兵们用绳子串成一串,跪在村口的空地上。
陈婆子像一条死狗,被拖到我面前。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不再有恶毒和算计,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太子妃……娘娘……饶命啊……老奴有眼不识泰山……老奴该死……”
她一边说,一边用额头奋力地磕着地面,磕得砰砰作响,血肉模糊。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饶了她?
那我这五年的苦,那被打断三次的腿,那些不见天的夜夜,又该找谁去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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