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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他太过顺从了。”车厢内,赫连盯着蜷缩在角落闭目不语的玄真,低声道。

一路上,玄真没有挣扎,没有试图呼救,甚至被捆缚时也异常配合,这反而令人不安。

卫清歌的视线落在玄真右手虎口那道疤上,声音压得极低:“他在求死,公堂之上,恐怕不会说实话。”

“但我们必须将他交出去。”赫连握住她的手:“只有这样,侯爷的嫌疑才能洗清,至于背后的真相,我们另寻他路。”

玄真忽然掀了掀眼皮,瞥了二人一眼,嘴角竟扯出一丝极嘲讽的弧度,随即又合上眼,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马车驶入城门时,街市刚刚苏醒。

抵达顺天府衙门,赫连先下车,与迎上来的捕头交涉了几句,亮出王府令牌。

卫清歌整理了一下衣襟,看了眼被押下车的玄真。

他此刻才微微睁开眼,望向那扇大门。

周廷儒匆匆迎出时,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与疑惑,显然没料到卫清歌与赫连会在这个时辰带着前来。

“王妃,这是……”

“周大人。”卫清歌打断他,声音清晰而冷静:“此人道号玄真,为家父修行的师傅,冒充家父,制售五石散的真凶,正是他,人证。”她瞥了一眼玄真手上的疤“物证。”她又从赫连手中接过那本账册与便笺:“均已带来,还请周大人升堂,重审此案。”

周廷儒目光扫过垂首不语的玄真,又看看那本账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他很快恢复官威,侧身道:“王妃请。”

顺天府衙门的鼓声再次擂响,公堂之上,气氛比昨夜更为凝重。

周廷儒端坐案后。

冯禄仍跪在堂下,此刻见玄真被押上来,先是一愣,看清玄真右手虎口那道疤,眼睛睁大,颤声道:“是……是这道长!那他递银票时,袖口上卷,小人瞧见了这道疤!”

卫峥暂时被释放,此刻站在堂侧,死死盯着玄真,眼中尽是震惊与愤怒:“玄真!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冒充我名号,行此恶事?”

玄真垂着头,道袍凌乱,半晌,缓缓抬起脸,嘴角竟扯出一抹古怪的笑:“为什么?自然是为了钱。”

他的声音嘶哑:“侯爷,你炼一辈子丹,烧的银子够寻常百姓家过几辈子了,可炼出什么了?长生?飞升?不过是自欺欺人,贫道看透了,这世上,唯有真金白银最实在。”

卫峥踉跄后退一步,脸色煞白。

周廷儒一拍桌案:“玄真!你承认那墨韵书香背后的云笈道长是你?那五石散也是你所制所售?”

“是贫道。”玄真供认不讳:“那方子是从一本前朝残卷里看来的,改良了一番,效果更佳,冯禄是贫道找的幌子,那些书生……”

他嗤笑一声:“是他们自己贪图快活,怨得了谁?”

“所得赃银何在?”周廷儒追问。

玄真垂下眼皮:“花了。”

“花了?数万两白银,你花在何处?”

“吃喝玩乐,赌场青楼,早散尽了。”玄真答的漫不经心。

周廷儒哪里肯信,厉声道:“看来不用刑,你是不会说实话了,来人!”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顺天府衙役们展示了刑讯手段的夹棍、鞭笞、水刑……

玄真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却始终咬定银子花光了,问细节就含糊其辞,问的狠了,就装死过去。

卫清歌冷眼看着,赫连在她身侧低语:“他在拖延,也在寻死。”

每当刑讯暂停,玄真缓过气来,眼中总掠过一丝求死的欲望。

周廷儒也看出来了,下令不得让他轻易死去,却再也问不出更多。

最终,周廷儒只能先将玄真收监,案卷上报。

卫峥的嫌疑洗脱,但此事对他打击巨大。

回府的马车上,他一言不发,只是呆呆望着窗外,那身皱巴巴的道袍沾了污秽也浑然不觉,回去后便闭门不出。

他将丹房里所有炼丹器物砸了个粉碎,道袍道冠,连那几本视若珍宝的丹经都扔进了火盆。

沈氏哭着劝阻,他只喃喃道:“假的……都是假的……”

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精气神,迅速萎靡下去。

卫清歌去看他,他也只是坐在窗前,眼神空洞。

那个痴迷修仙,总惦记着九天引雷诀的父亲,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

“让他静一静吧。”赫连劝道:“信念崩塌,不是一可痊愈的。”

卫清歌心中酸楚,却也无计可施。

好在玄真已落网,案件似乎已了结。

她照顾着病重的二哥,等待守药人的到来。

五后,一个暴雨倾盆的深夜。

顺天府大牢最深处,是单独关押重犯的牢房,值夜的狱卒照例巡视。

走过玄真的牢房时,他探头看了一眼,昏暗的光线下,玄真蜷缩在墙角草堆上,背对着栅栏,一动不动。

“又装死。”狱卒嘟囔了一句,没太在意。

直到后半夜交班时,接班的狱卒觉得不对劲,打开牢门查看,才发现玄真身体僵冷,已经死去多时。

狱中仵作验尸,查不出死因,既非中毒,也非疾病突发,仿佛只是睡着后便再没醒来。

消息传到定北侯府时,卫清歌正在查看二哥新换的药方。

“死了?”她手中的笔顿在纸上,墨迹晕开。

赫连面色沉凝:“周廷儒派人来报,说是暴毙,死因不明,他已,但恐怕瞒不了多久。”

卫清歌放下笔,走到窗前。

雨已停,风吹过,透着一股寒意。

“暴毙?”她轻声重复:“一个熬过了数轮酷刑都不肯吐露赃款下落的人,会在狱中暴毙?”

赫连走到她身后:“灭口。”

“而且灭得很净。”卫清歌转身,眼中寒意森森:“泽卿,我们都想错了,玄真或许真是为了钱,但他背后一定还有人,那人能把手伸进顺天府大牢,让一个重犯死得不明不白……”

她没再说下去。

赫连握住她微凉的手:“他身后之人以为玄真一死,线索就断了,但他既然出手死了玄真,也增加了他暴露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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