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最后一支带刺的红玫瑰进水晶瓶,叶栩然拿起喷壶在花瓶上空喷了喷。
细密的水雾落在花瓣上,原本有些萎靡的花朵瞬间显得娇艳欲滴。
收拾好残枝败叶,她推门而出。
走廊尽头,闻管家迎面走来,手里并没有拿着什么文件,看样子是专程来找她的。
“叶老师。”
闻管家停下脚步,语气公事公办。
“三少爷让你去趟衣帽间,帮他拿一条泳裤,送到泳池去。”
叶栩然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好的。”
“记住,要快。三少爷不喜欢等人。”
说完,闻管家连个眼神都没多给,转身便下了楼。
叶栩然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摩挲着衣角。
送泳裤?
贺景黎又在搞什么把戏?
不过既然要玩,那她奉陪到底。
——
贺家的泳池是半露天的,顶部是巨大的玻璃穹顶。
午后的阳光直射下来,水面波光粼粼,晃得人眼晕。
偌大的泳池里空荡荡的,只有贺景黎一个人。
他双手搭在岸边的扶手上,整个人泡在水里,只露出一颗湿漉漉的脑袋和宽阔的肩背。
听到脚步声,他也没回头,只是懒洋洋地往后撩了一把头发。
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没入锁骨的深窝。
“三少爷。”
叶栩然走到离池边还有两米远的地方停下,不想靠得太近,“衣服给您拿来了。”
贺景黎转过身。
逆着光,他眯起眼,视线在叶栩然身上转了一圈。
“放那儿嘛?”贺景黎下巴点了点池边的瓷砖,“拿过来。”
叶栩然顿了顿,还是依言走近了几步,弯腰准备把泳裤放在池边。
“给您放这儿了。”
就在她指尖刚触碰到地面的瞬间,水里的人突然动了。
一只湿冷的大手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叶栩然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发现对方力气大得惊人。
贺景黎借力往前一凑,大半个身子探出水面,那张极具欺骗性的俊脸瞬间近。
“叶老师。”
他笑得恶劣,水珠顺着发梢滴在叶栩然的手背上,凉意沁骨。
“跑什么?我这还没穿裤子呢,你把衣服放那么远,是想看我光着身子爬上去?”
叶栩然的视线被迫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里全是戏谑,哪有一点羞耻心。
“三少爷,请自重。”叶栩然声音发颤,身体也一直僵硬地往后缩。
“自重?”贺景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扣着她手腕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往回拉了一把,“我在自己家泳池里,想穿就穿,不想穿就。倒是你,叶老师,脸红什么?”
叶栩然心里冷笑。
她面上却装得惊慌失措,拼命想要把手抽回来:“三少爷,您先松手……”
“不松又怎样?”
贺景黎看着她这副受惊的模样,心里那股恶作剧的油然而生。
他另一只手撑住池壁,作势就要往上撑,“既然你不肯拿给我,那我就这样上来穿好了。”
随着身体的上浮,水面哗啦作响。
叶栩然本能地向后退了一大步。
这一退,正好踩在了池边的积水上。
脚底一滑,重心瞬间失衡。
“啊——”
短促的惊呼声还没落地,叶栩然整个人直挺挺地朝泳池栽了下去。
“扑通!”
巨大的水花溅了贺景黎一脸。
入水的瞬间,冰凉的池水瞬间灌入鼻腔。
叶栩然其实水性极好,闭气个几分钟不在话下。
但此时此刻,她绝对相信,贺景黎是不希望她会游泳的。
于是,她开始扑腾。
双手毫无章法地拍打着水面,身体随着重力下沉又浮起,嘴里断断续续地呛出几个字:“救……救命……我不……会……”
贺景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撑着池边轻巧地翻身上岸。
他身上穿着一条深蓝色的泳裤。
果然是骗人的。
贺景黎走到旁边的躺椅上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仰头灌了一口。
“叶栩然,要我救你吗?”
他慢条斯理地晃了晃手里的瓶子,“那就求我啊。求我,我就拉你上来。”
水里的叶栩然听得清清楚楚。
求他?
做梦。
她在水下睁开眼,透过晃动的水波,冷冷地扫了一眼岸上那个不可一世的身影。
她不但没有求救,反而闭上了嘴,任由身体一点点往下沉。
挣扎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小。
原本激荡的水面逐渐平息,只剩下一串串气泡咕噜噜地冒上来。
岸上的贺景黎原本还翘着二郎腿等着看戏。
一秒,两秒,五秒……
水里的人影开始变得模糊。
“喂?”
贺景黎皱了皱眉,放下了手里的水瓶。
“别装死,这招对我没用。”
没人回应。
那团影子正在缓缓沉向池底。
贺景黎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这女人疯了吗?为了那点可笑的自尊心,连命都不要了?
“。”
贺景黎低咒一声,猛地站起身,助跑两步,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水下世界一片寂静。
他很快游到叶栩然身边,一把揽住她的腰。入手处纤细得惊人,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他顾不上多想,双腿用力一蹬,带着人破水而出。
“咳咳咳……”
一接触到空气,叶栩然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双手死死环住贺景黎的脖子。
贺景黎把她抱在怀里,单手撑着身体,大口喘着气。
“你是猪吗?”他气急败坏地吼道,“开口服个软能死?”
叶栩然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浑身都在发抖。
湿透的头发贴在脸上,挡住了大半张脸,看起来可怜极了。
贺景黎看着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伸出手,一把捏住叶栩然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说话!哑巴了?”
指腹触碰到她的脸颊,触感湿滑细腻。
贺景黎愣了一下。
因为刚才的挣扎和池水的浸泡,叶栩然脸上那层厚重的粉底液已经被冲刷得七七八八。
贺景黎下意识地用大拇指在她脸颊上用力搓了两下。
黄褐色的粉质随着水珠流走,露出了下面原本的肤色。
白。
白得晃眼,细腻得连毛孔都看不见。
没了那副呆板的黑框眼镜遮挡,那双眼睛终于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面前。
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黑白分明,此刻因为呛水而泛着一层生理性的水光,却掩盖不住眼底那一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冷意。
这张脸,美得简直带有攻击性。
即便此刻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却平添了几分让人想要狠狠欺负、占有的欲望。
水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贺景黎的手背上。
贺景黎盯着这张脸看了足足三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叶栩然。”
贺景黎的声音突然哑了几分,手指在她细腻的脸颊上摩挲着,“下次买粉底液,记得买个贵点的。你这个,不防水。”
叶栩然身体一僵。
她猛地侧过头,甩开贺景黎的手,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再转过头时,脸上的怯懦和卑微已经荡然无存。
那双眼睛冷冷地盯着贺景黎。
“贺景黎,把我像傻子一样戏弄,很有意思吗?”
看着眼前这个瞬间变脸的女人。
没有惊慌失措,没有跪地求饶,甚至敢直呼他的名字对他发火。
贺景黎突然笑出了声。
他身子往后一仰,双手撑在身后,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脸上流连。
果然啊,好看的女人,凶起来都这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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