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酒宴,何幼羚的后背早就浸满了冷汗,脸色也变得苍白,如果不是她的病恶化得越来越快,她绝对不可能回到港岛,如果……
她躲在角落里,借着墙撑住自己,颤抖着手要去摸烟盒,可惜什么都没摸到。
烟盒不知所踪,她无声地轻叹口气。
与陈柏林的恩怨,大抵不会就这么结束了。
只要她还在港岛,陈柏林就还会有千百种方式来报复她。
冷风吹过,何幼羚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正想摸黑离开,可还没等她出去,她的视线突然被双掌心粗粝的手挡住了,男人的气息靠近。
何幼羚瞬间如同受惊的小鹿开始不停地挣扎,胃里猛地一拧,四年前那些恶心黏腻男人的触感猛地攀上了她的心头。
“放开我啊!放开我!!”
她拼命抓住男人的手,张口就咬住了他的手腕。
直到她听见熟悉的闷哼声。
“陈柏林?!”
陈柏林也许是没想到何幼羚的反应会那么大,怔愣了一下,却让她钻了空子,将他往外一推,他没站稳,后背结实地撞上柱子。
他见何幼羚挣脱后,身子还在不受控制地发颤,他的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但最后还是恨意压过理智,他嘲讽道:
“在装什么?”
“何幼羚,你不会是想让我心疼你吧?还是故作柔弱,想让我翻篇?”
何幼羚重重喘着气,拼命地遏制心底的恐慌。
她红了眼尾的模样让陈柏林的怒气更深,他咬紧后牙槽:
“现在知道示弱了,那之前什么去了?!”
“何幼羚,当初我把我的心都给了你,可你做了什么?!你把它捅了个稀巴烂,把它捅得一文不值,所以——”
他伸手用力捏住何幼羚的下巴,一字一字地宣布:
“既然你敢回到港岛,那就等着我的报复。”
何幼羚被迫仰起脸,眼眶因为受了变得有些微红,她终于回神,看着陈柏林,想和陈柏林继续争,继续吵,可忽然,胃部一阵又一阵地绞痛。
她死咬着牙关,将腥甜重新咽了回去,不愿意让陈柏林看到半分狼狈的模样。
于是,她很轻地笑了下,又温声道:
“陈柏林,你这么恨我,是因为爱我吗?”
蓦地,男人手中的动作顿住了,瞳孔微缩。
“毕竟有爱才有恨,不是吗?”她问陈柏林。
“陈柏林,既然爱我,你又为什么——”
“小叔。”苏曼筠突然出现在陈柏林的身后,她的肩膀上披着陈柏林的那件西装外套,她眉眼含笑地走了过来:“该回家了。”
这时,陈柏林刚刚外露的情绪才又不动声色地藏了回去。
“走吧。”他的左手揣进兜里往前。
苏曼筠又笑笑:“姐姐不一起?”
“曼筠。”陈柏林语气里淬着冰碴似的嘲讽,“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心地善良,能对一个有案底的男人毫无芥蒂。”
苏曼筠挑了挑眉,眼底挑衅,却没再说话,小步跟上后,伸手轻轻挽住了陈柏林的手臂。
两人的影子被月光映在地面上,被拉得很长,何幼羚看着他们许久,直至他们彻底隐退在黑暗里,才忽然想起前阵子某条新闻。
【陈生与苏曼筠,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不止如此,港媒还故意将当年她与陈柏林经常出双入对的照片放出来,形成对比。
可笑又讽刺。
好在,她的心早就不痛了。
陈柏林说他的心被自己捅得稀烂,那她又何尝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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