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沈韶华离开的那天晚上,傅惊寒和傅远舟凌晨一点才回到家。
钟雪凝突发肠胃炎,傅惊寒陪她去医院输液,傅远舟执意要跟着,在病房外守到深夜。
推开家门,一片漆黑。
傅惊寒下意识喊:“韶华,开下灯。”
无人应答。
他摸索着按下开关,灯光亮起的瞬间,他愣住了。
家里异常整洁,整洁得近乎空旷。
沈韶华所有的个人物品都消失了。
她常看的那些厚重资料、堆在书桌上的手稿、窗台上那盆她精心侍弄的栀子花、她挂在门后的碎花围裙、她摆在床头的水杯……
一切属于她的痕迹,都被抹得净净。
仿佛这个家,她从未存在过。
只有餐桌上,端端正正摆着两样东西。
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离婚证》。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是沈韶华娟秀的字迹:“傅团长,祝你与钟雪凝同志,得偿所愿,白头偕老。”
傅惊寒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拿起那张离婚证,看到上面的期——一个月前,她就提交了申请。
她竟早就计划好了。
早就不要这个家了!
“爸爸……”傅远舟站在他身后,小脸煞白,声音发颤,“这是什么?妈妈……妈妈不要我们了吗?”
傅惊寒没有回答。
他猛地冲进卧室,拉开衣柜。
沈韶华那边空空如也。
他又疯了似的翻找抽屉、床底、角落。
什么都没有。
她带走了所有属于她的东西,连一头发丝都没留下。
傅惊寒瘫坐在衣柜前,背靠着冰冷的木板,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沈韶华,真的走了。
不是赌气,不是耍脾气。
是彻彻底底、净净地离开。
像一阵风,吹过就不留痕迹。
“砰——”
客厅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傅惊寒冲出去,看到傅远舟站在墙边,脚边是摔碎的玻璃杯。
孩子仰头看着墙上原本挂结婚照的位置,那里现在空空如也,只有一枚钉子孤零零地钉在墙上。
“照片……”傅远舟喃喃,“爸爸妈妈的照片不见了……”
傅惊寒弯腰,从墙角捡起那个被沈韶华摔碎的相框。
玻璃四分五裂,照片上两个人的笑容被裂痕割得支离破碎。
照片里的沈韶华依偎在他身边,笑靥如花。
那是他们结婚那天拍的。
他记得那天她穿了件红衣裳,衬得皮肤雪白,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说:“惊寒,我会做个好妻子。”
她做到了。
是他没有做到。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傅惊寒机械地走过去接起。
“喂,是傅惊寒同志吗?这里是国家物理研究所保密办公室。”那边传来公事公办的声音,“现正式通知您,您的……前妻,沈韶华同志已于今晚八点,由专车接入国家物理研究所绝密基地。据保密条例,该所有研究人员将与外界完全隔离,无特殊情况不得联系。特此告知。”
傅惊寒如遭雷击,握听筒的手青筋暴起:“她……她去了研究所?怎么可能?她明明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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