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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山协会的联合集训通知你收到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可以顺路送你到点。”
他果然以为,我又要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以“后勤保障人员”的身份,跟随他的队伍出发。
我想说跟他说清楚“我们离婚了”,“我不是去为你服务”,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是雪崩重伤后,他第一次重返高海拔训练,任何情绪波动都可能影响判断,而攀岩,判断失误意味着危险。
算了,就最后一次,送他到点吧,从此山高水长,再无瓜葛。
川西,某高山训练营地。
海拔三千八百米,空气稀薄寒冷,我像过去几年一样,熟稔地协助领队核对人员名单、分配基础物资、检查公共装备。
几个相熟的老队员笑着打趣楚时泽:“楚哥,还是你有福气,出门自带顶级后勤官!”
可楚时泽只是敷衍地勾了勾嘴角,注意力几乎全在手机屏幕上。
亮起的对话框那头,是苏婉,她似乎正在某个风景绝佳的地方拍照,发来一连串的图片和语音,楚时泽一条条听着,偶尔回复,嘴角带着一丝我不熟悉的、几乎纵容的浅笑。
不想再看,我转身走向分配给自己的小帐篷,整理内务,也为即将到来的个人训练调整状态。
翌清晨,队伍向计划中的技术性冰壁进发。
天气原本尚可,虽然多云,但能见度不错。前半段路程相对平缓,队员们状态也还算松弛。
然而,高原天气说变就变。
就在我们抵达冰壁下方,正准备进行分组时,原本灰白的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拢、压低,颜色迅速转为沉郁的铁灰。
不到十分钟,狂风卷着细密的冰粒呼啸而来,能见度骤降。
“天气突变!全员停止前进!找避风点!”领队在对讲机里吼着。
但混乱中,似乎有人偏离了既定路线,对讲机里传来惊慌的声音:
“领队!我们这边……这边好像不是计划中的C2避风处!指南针有点乱晃,地形不对!”
“楚时泽呢?让他确认位置!”领队急问。
我心中猛地一沉。楚时泽是这次训练的技术顾问和路线负责人之一,这种低级的方向错误,绝不应该发生在他身上。
除非……他本心不在焉。
狂风冰雹中,我艰难地朝队伍前端移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楚时泽,弄清楚情况。
这种天气下迷失在陌生冰川地带,后果不堪设想。
我艰难挪到队伍最前方,猛地拉开技术领队所在的小组帐篷帘门。
里面只有副领队小杨,正对着地图和GPS设备,脸色惨白如纸。
“楚时泽呢?!”我的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几乎撕裂。
小杨吓得一哆嗦,抬头看见是我,嘴唇都在发抖:
“白姐,楚哥他本来在这的,但一个小时前,他、他接到个卫星电话,然后就说……说苏婉小姐在隔壁山谷的摄影营地,那边天气更糟,她设备重,一个人撤不出来,他得过去看看……”
书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