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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回荡在空旷的陵园门口。
爸爸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全是血腥味。
“你个畜生!”爸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大过年的带我们来这种地方!你是在咒我们死吗?啊?!”
妈妈也冲上来,对着我又捶又打:“姜宁!你心怎么这么黑啊!我们是你爸妈!妹还在呢!你带她来这种晦气地方,你是想毁了她吗?”
姜柔吓得躲在妈妈身后,哭得梨花带雨:“姐,你怎么能这样……,为什么要这么吓我……”
我捂着发烫的脸颊,没有躲闪,也没有反抗。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看着他们因为恐惧而颤抖的身体。
“吓你?”我吐出一口血沫,笑了,“这就吓到了?”
“那如果我告诉你们,这房子真的是给我自己买的呢?”
我从包里掏出那张一直带在身上的合同。
还有那张被他们嘲笑的诊断书。
狠狠地摔在他们脸上。
“看清楚了!”
“这是购墓合同!这是医院的确诊报告!”
“原发性肝癌晚期!医生说我活不过三个月!”
“我没钱治病!因为钱都给你们了!给姜柔买包了!给你们去三亚旅游了!”
“我买不起海景房!我只能买得起这个盒子!这就是我给自己的家!怎么?你们还要抢吗?姜柔,你要吗?你要我就让给你!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我的声音嘶哑,歇斯底里。
压抑了二十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漫天飞舞的纸张中。
他们愣住了。
爸爸捡起那张诊断书,手抖得像筛糠。
上面的公章鲜红刺眼,本不是P的。
妈妈捡起购墓合同,看着上面的名字:申请人——姜宁。
姜柔停止了哭泣,瞪大眼睛看着我,像是看着一个怪物。
“不……不可能……”爸爸嘴唇哆嗦着,“你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可能……”
“好好的?”我冷笑,“我在出租屋疼得打滚的时候你们在嘛?你们在三亚吃海鲜!”
“我求你们借五万块钱救命的时候你们在嘛?你们说钱存了死期!”
“我吐血的时候你们在嘛?你们说我装病,我吃红烧肉!”
我一步步近他们。
“爸,妈,我是你们亲生的吗?”
“为什么姜柔想要什么都有,而我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好了,我快死了。这房子也不用抢了,我自己住进去。你们满意了吗?”
我就那样站着,风吹乱了我的头发。
像一个从爬回来的恶鬼。
爸爸手里的纸滑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妈妈突然捂着脸大哭起来:“宁宁啊!我的儿啊!你怎么不早说啊!你要是早说……早说我们怎么会……”
“早说?”我打断她,“我说了啊。我说我病了,我说我借钱。你们信了吗?你们只在乎姜柔开不开心,只在乎我会不会扫了你们的兴!”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变黑。
我感觉身体里的力气被瞬间抽空。
最后一眼,我看到姜柔惊恐的脸,还有爸爸伸过来的手。
但我没有去接。
我向后倒去。
倒在了这片冰冷的水泥地上。
终于。
不用再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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