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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 2

娘比之前华贵了不少,头上了好几支金簪,每个指头上都戴着玉扳指。

她走进来,摸了摸头上的簪子,笑容甜蜜,像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我要去当李丞相的小妾了,连带着墨轩一起进府。”

“李丞相之前是我的恩客,这么多年膝下无子,祖业无人继承,墨轩又离不开我,他便让我和墨轩一起进府了。”

“他还嘱托了我一件事,只要我能偷到老鸨房里藏着的东西并交给他,他就能抬我做平妻。”

她话锋一转,眼里的情绪消失殆尽。

“我骗了你,教导室跟老鸨的房间离得很远,我只是需要那场火来吸引注意而已。”

“火烧起来的那会,正好是守卫换班的时候。”

我接着说道:

“你趁乱溜进去,偷了东西,嫁祸给我?”

娘点了点头。

“嗯,你说得对。”

我无力地垂下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发觉的颤抖。

“为什么要来和我说这些?”

娘的声音还是那样的平静,像是静止的湖面,没有一丝涟漪。

“因为你要死了,我来只是想让你死得明白些。”

我再次抬眸,眼眶已经湿润。

身上哪哪都痛,可到底是比不过心里的伤。

“为什么?你机关算尽,只是为了做那李丞相的偏房?”

娘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像是沉浸在她自己为自己编织的幻梦之中。

“当然不是,有了那个东西,我很快就会被抬为平妻。”

我用尽全部力气朝着娘吼道,束缚我手的铁链被扯得吱呀作响,天花板都掉下来几点碎渣。

“他是骗你的,你看不出来吗,他在利用你,你只是个青楼女子,哪个贵人会让你做平妻!”

“轮不到你多嘴!”

娘将手里的食盒摔在地上,里面的白馒头滚了出来,在地上滚了一圈,沾满了灰。

娘却一点也不在意,简单拍了两下,就将馒头剥碎想要喂给我。

我抗拒着,却还是被娘强行塞了一嘴。

随着我逐一咽下,嗓子却越来越痛,声音也开始变得沙哑。

我看着娘还没停歇的动作,才发现馒头里面竟然包着碎石子。

娘是想让我成为哑巴,这样我就没法告密了。

我连忙开口,试图唤回娘的理智。

“你不是一直想逃离这里吗?不是想离开这个火坑吗?为什么要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

“那宅邸吃不吃人,难道你不比我清楚吗?”

娘终于放下了馒头,抬起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我看。

“我有什么办法?”

“乱世之中,我就像那浮萍,命太轻贱了,无论是去哪,都只需轻轻一折就断了。”

“就连我的生父生母都不愿让我回家,他们靠卖我赚钱的时候还承诺过几年就去赎我。”

娘轻轻捧住我的脸,为我拂去眼角的泪水。

“阿禾,娘认命了。”

“一切都是我们的命。”

“娘没精力斗争下去了,娘只想安稳地过完余生。”

“阿禾,下辈子投胎去个好人家吧。”

随着她最后一句话落下,娘抓住我的下巴,将一瓶药灌进我的嘴里。

我奋力挣扎着,想反抗,却还是意外喝进去了不少。

喉咙像是被火焚烤一样,越来越痛,越来越痛。

我猛地吐去一口鲜血,很快便与池水相容。

娘见自己的计划已经达成,收拾好东西起身往外走去,没有再回头看我一眼。

我猛烈地咳嗽着,艰难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娘,你真的……能幸福吗?”

娘的脚步顿住,却依旧没有回头,只是轻声开口。

“会的。”

6.

娘出嫁那天,我被鸨妈妈从水牢里放了出来。

我像是一个快要散架的瓷娃娃,每动一下,骨头都嘎吱作响。

“命还真硬。”

鸨妈妈捏着鼻子后退半步。

“这样都没死,倒是省了我买草席的钱。”

她扫了一眼我身上的伤口,蹙起眉头。

“这批黑鱼的咬合力不行,等这丫头死了,再换一批吧。”

她带着我来到阁楼,娘出嫁要路过翠玉楼外的街道。

从阁楼望去正好将外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我走到窗边往外望去,街面上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密密麻麻,众人的脸上全是笑容。

“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其实我早就知道我的东西不是你偷的,一个半大的丫头,哪来这么大的本事。”

“但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所以我留不得你,也留不得你娘。”

外面突然响起来鞭炮声,年芳六十二的李丞相骑着高头大马来迎娘进门。

他的确做到了他承诺的,按照娶妻的规模将娘娶回家。

娘准备登上花轿,我看见那些姐妹们眼中的不舍。

“你娘一定很高兴吧,她觉得自己摆了我一道,她简直是太蠢了,还牺牲了你这么一个丫头。”

鸨妈妈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来弓箭。

“你们怎么就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呢,一个个的都想逃离,离开我这还能活得过明天吗?”

一支箭直直朝着花轿飞去,我没有阻止,也没力气阻止。

这是娘自己选的路,最后的结果也该由她自己承受。

利箭精准地穿透了红盖头,直直钉在娘的太阳上。

红盖头像断了线的风筝,轻飘飘地从娘头上滑落,我看见了娘脸上还未来得及收起的笑容。

她的眼里还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嘴角微微上扬。

鲜血染红了她华贵的嫁衣。

我紧盯着那抹妖艳的红,只觉得美得不可方物。

娘,你幸福了吗?

“死人啦!”

围观的群众尖叫着四散奔逃。

李丞相吓得从马背上摔下来,滚了满身污泥。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看清箭来的方向是翠玉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甚至没敢回头看轿子里的人一眼,翻身上马就带着家丁往回跑,连聘礼都弃之不顾,仿佛身后有厉鬼追赶。

阁楼里的鸨妈妈放下弓箭,拍了拍手,银镯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看到了?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

她转身从妆匣里取出一块玉佩,扔到我面前,指挥我道:

“捡起来。”

我听话捡起玉佩,玉佩摸起来很凉,上面刻着奇异的兽纹,像狼又像鹰,边角打磨得十分光滑,显然被人常年把玩。

“知道这是什么吗?”

鸨妈妈搬来椅子坐下,又给自己倒了杯茶,热气中我看见她开合的嘴。

“这是羌人的兵符。”

我猛地抬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任谁都知道,羌人与我大周势不两立。

边境战火连年,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她竟然敢私藏羌人兵符?

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鸨妈妈似乎看出来我心中所想,嗤笑一声。

“你以为只有我?”

她缓缓喝了口茶,淡淡开口,像是在唠家常一样。

“礼部尚书府里藏着羌人的粮草分布图,户部尚书的小妾是羌王的亲侄女,就连你娘攀附上的李丞相,去年还偷偷送了三百匹战马给羌人。”

她放下茶杯,眼神锐利如刀。

“这世道,忠诚值几个钱?有权有势才能活下去。”

7.

她蹲下身捏住我的下巴,用了十足的力气,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跟着我混,要么现在就去陪你娘。”

之前经历的痛苦还烙印在骨髓里,我不想死,至少不想这样不明不白地死。

可我也不想被鸨妈妈当刀使,眼下只能先暂时应下,后再想对策逃离。

见我点头,鸨妈妈满意地笑了,刚要说话,外面突然传来小厮的哭喊。

“妈妈!不好了!李丞相被镖旗大将军抓起来了!”

鸨妈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萧澈?他怎么敢动李丞相?”

“听说他在丞相府里搜出了李丞相和羌人来往的书信,还有调动粮草的手谕。”

“大将军亲自带人抄的家,现在正在逐步搜捕同党。”

鸨妈妈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到窗边张望,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个疯子!他就不怕反了那群人?”

她转身抓起桌上的兵符塞进怀里。

“告诉姑娘们快些收拾一下,京城不能久留了,三后的夜晚,我们就离开。”

接下来的三天,鸨妈妈让我住在她隔壁的房间,说要亲自教导我。

她教我辨认不同成色的银票,记诵权贵的喜好和忌讳,甚至演示怎么用眼神勾引人,怎么在谈笑间套话。

我学得很快,表现得顺从又乖巧,每天端茶倒水,捶背捏肩,暗地里却在寻找机会。

我的时间不多了,一旦离开了京城,我怕是找不到好的机会逃跑了。

我盯着桌子上我用毛笔写的镖旗大将军的名字若有所思。

镖旗大将军萧澈大概是朝廷里为数不多坚守大周政权的将领。

去年他还带兵收复了被羌人占领的三座城池,是百姓口中的守护神。

如果能把鸨妈妈的秘密告诉他,不仅能报仇,或许还能找到谋生的路子。

我写了一封书信绑在信鸽身上,想让它传递给镖旗大将军。

只是信鸽还没飞出两里地,就被鸨妈妈带人拦截下来。

鸨妈妈撕碎信封,冷冷地盯着我。

“看来上次还没让你长记性。”

“上次的黑鱼太温顺,这次可换了批猛的。”鸨妈妈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好好尝尝滋味。”

我又被关回了水牢,手腕被牢牢固定。

这次的水位比上次更高,没过了口。

冰冷的池水浸透了我单薄的衣衫,让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之前还没完全养好伤口受到池水的,顿时又疼了起来。

水里的黑鱼比上次大了一倍,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青黑色的光。

它们闻到了血腥味,立刻围了上来。

一条黑鱼猛地撞在我的腿上,尖利的牙齿撕下一块皮肉,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我疼得闷哼一声,还没缓过来,下一条黑鱼又冲了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池水再次被染成红色。

水牢的门终于被打开,鸨妈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拎着棍棒的打手。

她抱着胳膊站在岸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确实是个好苗子,够聪明,也够狠。”她叹了口气,“可惜太不安分,留着始终是个祸害。”

打手们将我提到岸上,我已经成了一个血人,只剩下一口气。

我看着他们手里的棍子越来越近,知道自己这次必死无疑,于是,我缓缓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一支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进左边打手的心脏。

“噗嗤”一声,鲜血喷涌而出,打手直挺挺地倒在水里,激起一片血花。

另一个打手吓了一跳,刚要叫喊,第二支箭就射穿了他的喉咙。

水牢的门被猛地踹开,一群穿着铠甲的士兵冲了进来,为首的人身材高大,一脸正气,正是镖旗大将军萧澈!

他腰间的佩剑闪着寒光,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水牢里的一切。

鸨妈妈也没预料到萧澈回来,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是你的?你还有后手?”

我看着她审视的目光,缓缓勾起嘴角。

我怎么可能只放一只信鸽出去。

这不过是个障眼法罢了。

“把羌人的兵符交出来。”

萧澈拔出佩剑指着鸨妈妈。

或许是知道大势已去,鸨妈妈突然疯笑起来,猛地扑向我,想把我拽进怀里当人质。

“要死一起死!”

可她刚碰到我的衣袖,就被冲上来的士兵一剑刺穿了膛。

她倒在地上,眼睛死死瞪着我,到死都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输。

8.

确定自己已经安全,我彻底昏了过去。

模糊中我感觉有人用净的布条擦拭我的伤口,把温热的汤药喂进我嘴里。

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身上的伤口都被仔细包扎过。

萧澈坐在对面的木椅上,见我睁眼,立马关切地问道: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指了指自己嗓子,又摆了摆手。

萧澈立马明白了我的意思,给我递来纸笔。

我捏着笔,指尖还在发颤,在纸上歪歪扭扭写了个还好。

萧澈朝我行了个军礼,眼中满是感激。

“还要感谢姑娘,多亏了你,不然我们还真是发现不了鸨妈妈手里竟然有这么重要的东西。”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没有关系。

“姑娘接下来有何打算?”

我想了想,在纸上写道:

“我想去江南。”

萧澈指了指桌上的军报。

“姑娘,我知道你清楚那些家伙的底细,可否留下来做我军师,帮我清剿叛徒,等事情解决,我定当护送姑娘去江南。”

我立刻摇头,在纸上写道。

“我只想过安稳的生活。”

萧澈叹了一口气,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他邀请我去一个地方。

马车走了半个时辰,最终停在城北的土坡下。

我掀开帘子一看,密密麻麻的破帐篷挤在洼地,几个流民正抢着发霉的窝头,还有女人正抱着死透的孩子哭。

“这些人都是被羌人从幽州赶过来的。”

萧澈站在我身边,声音里充满了悲凉。

“上个月幽州城破,男人被砍了头,女人孩子被抓住的就充当军妓,剩下的幸运的就往京城逃,路上饿死的能从幽州排到这。”

他指着一个断腿的老汉,“他孙女昨天冻死了,就裹着张破草席扔在那边。”

我盯着草席露出的小脚丫,不禁觉得有些心痛。

幸福到底在何方,就算逃到江南,战火迟早有一天会蔓延到那里。

只有彻底停战,百姓才能获得幸福。

我扯了扯萧澈的袖子,冲他点了点头。

萧澈喜出望外。

“你愿意留下来了?”

我继续点头。

回府后,我把鸨妈妈说的名字全列了出来。

礼部尚书藏着羌人的粮草图,在书房第三块地砖下。

户部尚书的小妾是羌王的侄女,每月初三会去西市的胭脂铺传信。

……

萧澈拿着纸条,三天抓了五个官。

第一个抓礼部尚书时,那老东西嘴里还喊着我是朝廷命官。

直到士兵从地砖下翻出地图,他才瘫在地上尿了裤子。

事情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萧澈也告诉我,我们还有个同谋。

那就是当今的三皇子。

萧澈与他是从小的玩伴,两人志向相同,都立志为百姓带来太平盛世。

这天三皇子来了将军府,我也终于见到了这个名不经传的人。

眉眼俊朗,神采奕奕,身上有股和萧澈一样的韧劲。

三皇子翻完我写的密信,突然笑了。

“阿禾姑娘这般能耐,等我登基,封你做皇后如何?”

我像是炸猫的猫一样,差点就要抓起萧澈腰间的剑往脖子上抹。

萧澈赶忙按住我的手,低吼道:

“三皇子只是在说笑罢了,阿禾姑娘你冷静点!”

三皇子脸上的笑僵住,讪讪地摆手。

“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我瞪着他,在纸上写。

“再提这种话,我就死在你面前。”

9.

京城的叛徒清得差不多时,边境传来急报。

羌人攻破了朔州,了守将。

萧澈收拾行装要出征,我打包了个小包袱跟在他身后。

他回头瞪我。

“边境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我把包袱扔上马车,在纸上写,“我去有用。”

到了朔州城外,营里的士兵个个带伤,伙夫煮的粥稀得能照见人影。

站在城楼上望,羌人的帐篷在草原上摆了十里地,炊烟直直地往上冒,看着倒像是寻常村落。

“不是所有的羌人都想打仗。”

萧澈指着对面的帐篷,“羌族女王年纪轻,镇不住那些老顽固,他们总说大周太强,迟早要吞了羌地。”

“恐惧使他们变得激进。”

我在纸上写。

“我想去见见女王。”

当晚,我换上羌人的羊皮裙,拿着竹笛,跟着个会说汉话的羌人婆子混进敌营。

营里的孩子冻得缩在帐篷角落,见了我手里的笛子,眨着眼睛怯生生地围过来。

我吹起在翠玉楼学的曲子,孩子们的眼睛瞬间亮起来,跟着一起拍手。

“你是谁?”

一个穿银甲的女人站在帐篷口,我认出来她是羌人女王。

我指了指孩子,又指了指远处厮的火光,笛子转了个悲伤的调子。

最小的那个孩子突然抱住羌人女王的腿,“姐姐,我爹娘好久没回来了,我们多会才能不打仗啊。”

萧澈不知何时站在我身旁,手里拎着两袋糕,分给孩子们。

“女王,你看这些孩子,他们该在帐篷里吃糕,不是躲箭雨。”

他指着身后的大周军营。

“只要你们同意,我大周的士兵可以立刻撤离,绝不伤害一个羌人。”

女王的手紧紧攥着银甲的衣角,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何尝不想停战?可族里的长老们握着兵权,他们总说大周迟早会打过来,说只有抢了你们的土地,羌人才能活下去。”

她抬头看向萧澈,眼神里有挣扎。

“上个月我试着提过停战,结果被长老们罚跪了三天三夜,还差点被收了调兵的令牌。”

萧澈把最后一块糕递给孩子,沉声道。

“长老们怕的不是大周,是他们自己的权力保不住。”

他看向女王,“如果你信我,我们可以帮你。”

女王猛地抬头。

“你们怎么帮?那些老东西手里有兵,还有不少人信他们说的鬼话。”

我在纸上写。

“长老们说我们要吞羌地,我们就先退军三十里,送粮草过去。

他们说我们不安好心,我们就开放边境贸易,让羌人能换粮食和布匹。”

我顿了顿,又添上,“百姓是最不愿战的,只要能获取民心,那些好战的长老必然会倒台。”

萧澈点头。

“我让人在边境搭集市,大周的商人只换不卖,让羌族人明白我们有没有恶意,至于那些挑事的长老……”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只要他们手里没了兵,自然掀不起风浪。”

女王咬着唇沉默了很久,最后她抬头看向我们,眼神里有了决断。

“好,我信你们一次,但你们得给我半个月时间,我需要联络支持停战的部落首领。”

她从怀里掏出块刻着狼纹的木牌。

“拿着这个,三后的夜里,到西山的白桦林,我会告诉你们哪些长老手里有关键兵权。”

萧澈接过木牌收好。

“半个月足够了,这期间我们不会主动进攻,还会让军医去你们营里帮着治伤。”

回去的路上,萧澈忍不住问我。

“你就不怕她反悔?”

我在纸上写。

“眼睛骗不了人,她会是个好女王,就像三皇子那样。”

接下来的子,边境停了战火。

大周的士兵退到了三十里外,商队赶着马车往羌人营里送粮食和药材。

我跟着军医去给羌人治伤,看到不少妇人偷偷把攒的皮毛塞给我们,嘴里说着感谢的话。

三后的夜里,我们准时到了白桦林。

女王带了个白发苍苍的老萨满来,老萨满递给萧澈一张羊皮地图,上面标着各部落的兵力分布。

“黑石部落的长老最顽固,手里有三千骑兵,还藏了不少武器。”

萧澈指着地图上的山谷。

“这里是他们的粮仓,我们可以……”

他低声和女王、老萨满商量着对策,我在一旁借着月光把要点记在纸上。

半个月后,黑石部落的粮仓突然失火。

等长老带兵去救时,早就埋伏好的女王亲信趁机缴了他们的兵权。

其他长老见势不妙,有的主动交出兵权,有的连夜带着亲信跑了。

女王乘胜追击,不出一个月就完全统管了羌族十六部。

女王正式登基那天,羌族的营帐前竖起了停战的白旗,格外醒目。

女王穿着最隆重的银甲,带着各部落的首领站在界碑旁,萧澈一身戎装,身后跟着大周的使臣。

我站在人群后,看着他们在合约上盖印。

羊皮合约上写得清楚。

两国永不再战,开放边境集市,大周的丝绸换羌族的皮毛,粮食换战马,孩子们可以跨境求学。

仪式结束后,女王走到我面前,把一支镶嵌着绿松石的笛子递给我。

“这是我们羌族的独有的绿松石,谢谢你和将军。”

我接过笛子,冲女王笑了笑。

萧澈走到我身边缓缓开口,“京城那边催我回去了,三皇子说要给你请功。”

我摇头,在纸上写。

“你答应过我,事成之后就送我去江南。”

他笑了笑,“早就给你备好了马车,明一早就出发。”

三个月后,江南水乡的学堂开了起来。

我是这里第一位女夫子,且不是唯一的女夫子。

我教孩子们读书写字,闲时就坐在桃树下吹女王送的笛子,子过得清闲。

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问。

“夫子,你笛子上的石头真好看,是从很远的地方带回来的吗?”

我笑着点头,拿起笛子吹起那首熟悉的曲调。

笛声飘出院子,落在河面上,惊起几只白鸟。

娘,你看见了吗?

天下太平,河清海晏,你也终于能有个归所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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