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这是市中心最高档的公寓楼之一,一梯一户。
李昊天跟在苏晚卿身后走了出来。
这里的装修风格和苏晚卿本人很像,冷色调,大理石地面拼接着实木线条,透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级感。
但再高级的房子,没人气也是冷的。
“拖鞋在柜子里,只有客用的,你凑合穿。”
苏晚卿没回头,弯腰换鞋。
她今天累坏了。
先是公司的一堆烂账,接着是医院里的惊魂一刻,再到刚才在车库里的情绪失控。
现在的她,只想洗个热水澡,然后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李昊天没客气,打开鞋柜拿了一双灰色的棉拖鞋换上。
他站在玄关处,眼神像雷达一样扫视着这个空间。
客厅很大,落地窗外能看到半个城市的夜景。
真皮沙发,羊毛地毯,还有空气里那股淡淡的、和车里一样的冷香。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
也是他上辈子拼了命想要挤进去,却始终差了临门一脚的世界。
“苏姨,你这房子不错。”
李昊天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玄关柜上,里面装着他刚从医院开回来的消炎药。
“那是以前买着玩的。”
苏晚卿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客房在左手边,被子都在柜子里,你自己铺一下。我先去洗澡。”
说完,卧室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李昊天耸了耸肩。
他并没有急着去客房。
而是走到宽大的落地窗前,看着下面像蚂蚁一样爬行的车流。
五百万支票还在他贴身的口袋里。
这笔钱,必须在明天之前花出去。
2002年世界杯已经开赛了。
再过几天,那场震惊世界的比赛就要打响。
韩国对意大利。
这不仅是一场比赛,更是一场资本的狂欢,是无数赌狗的坟墓,也是极少数疯子的提款机。
李昊天摸出一烟,刚想点,又想起来这是苏晚卿的家,于是把烟夹在耳朵上。
他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存了很久的号码。
那是上一世认识的一个“老朋友”,专门搞外围路子的。
在这个年代,正规足彩的额度有限,想要把五百万这种巨款在短时间内变成几千万,必须得走点野路子。
当然,风险也有。
但他李昊天现在就是个光脚的,怕什么穿鞋的?
……
第二天一大早,李昊天就出门了。
苏晚卿醒来的时候,屋里空荡荡的。
她看着客房整整齐齐的床铺,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又莫名地有点失落。
这小子,跑哪去了?
直到傍晚时分,李昊天才回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脸上挂着那种让苏晚卿看不透的笑。
“吃饭了吗?”
苏晚卿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身上穿着一件丝绸质地的深蓝色睡袍。
她在家里很放松,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没化妆,皮肤白得发光。
“吃过了。”
李昊天换了鞋,径直走到茶几旁,把那个沉甸甸的公文包往桌上一扔。
“啪。”
声音很闷。
苏晚卿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我们要发财的凭证。”
李昊天坐到她对面,拿起桌上的水杯,也不管是谁的,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苏晚卿看着他喉结滚动的样子,脸稍微热了一下,那是她的杯子。
但她没说话,目光落在了那个公文包上。
李昊天放下杯子,打开公文包的扣锁。
里面是一叠叠花花绿绿的票据。
有正规体彩中心的打票,也有一些手写的单据,上面盖着乱七八糟的章。
苏晚卿虽然不赌球,但生意场上见得多了,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什么。
她随手拿起一张。
上面赫然写着:韩国胜。
再拿起一张。
还是韩国胜。
她把包里的票据全都倒了出来,像是一座小山一样堆在茶几上。
韩国胜。
韩国胜。
全都是韩国胜!
苏晚卿的手开始抖了。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李昊天,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你疯了?!”
“五百万……你全压了韩国赢?!”
“那是意大利啊!那是拥有托蒂、维埃里、布冯的意大利!你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被驴踢了?”
苏晚卿虽然不看球,但这两个月满大街都是世界杯的新闻,连卖菜的大妈都知道意大利是夺冠热门。
而韩国队?
那是靠东道主优势才勉强混进来的。
这就好比让一个小学生去跟泰森打拳击,结果李昊天把全副身家都压在了小学生身上。
这已经不是豪赌了。
这是自!
“苏姨,淡定。”
李昊天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一脸的不在乎,“赔率高啊。只要赢了,咱们这五百万立马变五千万。”
“你给我闭嘴!”
苏晚卿彻底炸了。
她感觉自己的血压直冲天灵盖。
那是她的钱!
是她准备用来救公司,用来跟赵国强打官司的钱!
结果被这小子拿去打水漂了?
“退了!现在就去给我退了!”
苏晚卿把手里的报纸一扔,整个人扑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抢那个公文包。
“这钱不能这么霍霍!李昊天你个,你这是在要我的命!”
李昊天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公文包,身子往后一缩。
“苏姨,买定离手,退不了了。”
“我不信!这才刚买的,怎么退不了!”
苏晚卿急红了眼。
她本顾不上什么形象,什么长辈的尊严。
她直接从沙发这头爬了过来,丝绸睡袍的下摆因为动作太大,顺着大腿滑到了部。
白花花的一片。
晃得人眼晕。
李昊天眼神暗了暗,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他一只手抓着公文包,另一只手挡住苏晚卿伸过来的爪子。
两人在狭窄的沙发空间里扭打成一团。
“给我!你给我!”
苏晚卿是真的急了,指甲都在李昊天胳膊上划出了几道红印子。
她是真的怕。
怕输得一无所有,怕最后一点希望破灭。
“苏姨!你冷静点!”
李昊天低吼一声。
但处于歇斯底里状态的女人本听不进去。
苏晚卿整个人都骑到了李昊天身上,双手死死掐着他的脖子,想要他就范。
“退钱!不然我就掐死你!”
她的头发散了,几缕发丝垂下来,扫在李昊天的脸上,痒痒的。
那股好闻的沐浴露香味,混着她身上因为激动而散发出的热气,像是一张网,把李昊天罩得严严实实。
李昊天被掐得有点喘不过气。
这女人,力气还真不小。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李昊天眼神一凛。
他的双手猛地探出,精准地扣住了苏晚卿纤细的手腕。
用力一掰。
“啊!”
苏晚卿吃痛,手劲一松。
紧接着,天旋地转。
李昊天腰部发力,一个翻身。
两人的位置瞬间调换。
苏晚卿被死死地压在了真皮沙发上。
李昊天的双手像铁钳一样,把她的两只手腕扣在头顶。
他的膝盖强行卡住了她乱蹬的腿。
这姿势。
太危险了。
苏晚卿的睡袍领口本来就开得大,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现在更是敞开了一大半。
里面的蕾丝花边若隐若现,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口剧烈起伏着。
那团雪白,就在李昊天眼皮子底下颤动。
空气像是凝固了。
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苏晚卿愣住了。
她看着悬在自己上方的李昊天。
这个大男孩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嬉皮笑脸的无赖样,也不是那种装出来的可怜相。
而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属于成年男性的压迫感。
那双眼睛黑得像深渊,里面翻涌着让她看不懂,却本能感到害怕的东西。
那是欲望。
也是野心。
“放……放开我……”
苏晚卿的声音在发抖,刚才的气势瞬间泄了个净净。
她试着挣扎了一下。
没用。
身上的男人像是一座山,压得她动弹不得。
而且,随着她的挣扎,两人的身体摩擦得更厉害了。
那种隔着薄薄衣料传来的热度,烫得她浑身发软。
“苏姨,闹够了吗?”
李昊天没有松手。
他反而压得更低了一些。
鼻尖几乎要碰到苏晚卿的鼻尖。
他说话时的热气,直接喷在了她的脸上。
“五百万已经花出去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李昊天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你现在除了相信我,没有第二条路走。”
苏晚卿咬着下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委屈,恐惧,还有一种莫名的羞耻感。
她可是长辈啊。
现在却被一个小辈用这种羞耻的姿势压在身下,动都动不了。
“那是必输的局……”
她带着哭腔说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拿我的命去赌?”
“因为我想让你赢。”
李昊天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让你把赵国强踩在脚下,我想让你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如果按部就班,这五百万就算填进公司,也只是杯水车薪。只有梭哈,只有赌那个万分之一的可能,你才能翻身。”
他的眼神太坚定。
坚定到让苏晚卿产生了一种错觉。
好像他真的看见了未来。
好像那场比赛的结果,已经被他握在了手里。
苏晚卿看着他。
看着他纱布边缘渗出的一点血迹,看着他那双因为激动而微微充血的眼睛。
鬼使神差地。
她停止了挣扎。
身体那种紧绷的对抗感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力的瘫软。
她就像是一只被猎人按住了喉咙的天鹅。
只能发出微弱的哀鸣。
“万一……输了呢?”
苏晚卿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梦呓。
李昊天笑了。
那个笑容里带着一股子亡命徒的狠劲。
他松开了一只手。
指尖顺着苏晚卿的脸颊滑落,经过她颤抖的嘴唇,修长的脖颈,最后停在了那条深陷的锁骨上。
这种触碰,让苏晚卿浑身一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她没有躲。
或者说,她已经忘了怎么躲。
李昊天俯下身,嘴唇贴在她的耳边。
那种温热的触感,让苏晚卿的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输了,我这条命赔给你。”
李昊天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你要要剐,要卖肾要卖血,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
温热的呼吸钻进苏晚卿的耳朵里,痒到了心里。
“但是,苏姨。”
“如果我赢了。”
“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苏晚卿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她下意识地问:“什么……条件?”
李昊天没有马上回答。
他慢慢直起身,眼神在苏晚卿那张因为羞愤和紧张而通红的脸上扫过。
那是猎人看着落网猎物的眼神。
贪婪,却又克制。
“等到赢的那天,我会告诉你的。”
李昊天松开了对她的钳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了。
苏晚卿却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在沙发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五百万。
韩国队。
还有一个未知的条件。
她感觉自己像是上了一艘贼船,正驶向一个疯狂而未知的深渊。
但可怕的是。
在刚才那一瞬间。
当那个男人压住她,说出“我想让你赢”的时候。
她竟然真的信了。
甚至……
她的身体深处,竟然涌起了一股久违的、让她感到羞耻的战栗。
李昊天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服,拿起桌上的公文包,转身走向客房。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苏晚卿挥了挥手。
“早点睡吧,苏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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