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小白脸为她偷的赃物
“家父生前,常感念杜老爷在生意上的提携,家母时常提起老夫人的慈悲心肠。”
苏锦瑟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令人心疼的倔强:
“这幅寿礼,是家母在世时便开始构想,只可惜她走得早,未能亲手完成。”
说到这里,苏锦瑟微微仰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盈满了泪水,却坚强地不肯落下,一副楚楚可怜又坚定隐忍的样子:
“锦瑟不才,夜赶工,只为替亡母完成这个心愿。”
“大伯父觉得二房式微,不该单独献礼,怕我丢了苏家的脸。”
“但锦瑟以为,这是一份孝心,再加上亡母的遗愿,就算被骂不懂事,我也想亲手献给老夫人。”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杜老夫人看着苏锦瑟那张与她母亲有几分相似的脸,心瞬间软了半截。
她年轻时也曾经历丧母之痛,深知那种无依无靠的滋味。
台下的窃窃私语开始转变风向,取而代之的是低低的同情:
“原来是替亡母尽孝啊……”
“这大伯也太霸道了,连侄女的一片孝心都要拦着?”
“也是个可怜的孩子,我们刚才说的是不是重了?”
“好孩子,难为你一片孝心。”
杜老夫人慈爱地招招手,语气温和许多:
“快,把东西拿上来,让老婆子看看。”
杜府的下人走过来,从萧离手中接过木盒,小心翼翼地将绣品从木盒中取出。
卷轴展开,正对着杜老夫人和杜老爷。
原本还在微笑的杜老夫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站在一旁的杜老爷,也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瞪得滚圆,半晌说不出话来。
宾客们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占据江南商界半壁江山的杜家家主有这个反应。
苏锦瑶一直死死盯着老夫人的脸。
看到老夫人沉着脸不说话,杜老爷也面色铁青,她心中狂喜。
果然是下等金线绣出来的垃圾,把老夫人气坏了!
苏锦瑶猛地站出来,指着苏锦瑟尖声斥呵:
“苏锦瑟!你简直胆大包天!”
“大家都看到了吧?老夫人都气得说不出话了!”
“我早就劝过你,不要用这种粗制滥造的破烂玩意儿来糊弄老夫人,你非不听!”
她越说越来劲,满脸鄙夷,尖锐的嗓音打破了大厅的寂静:
“就凭那些发黑的次等金线,也能绣出百鸟朝凤?我看叫百鸟朝鸡才合适!”
见苏锦瑟不说话,苏锦瑶更加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苏锦瑟被扫地出门的惨状:
“还不赶快跪下请罪!带着你那个野男人滚出……”
然而,骂着骂着,她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杜老夫人和杜老爷慢慢转过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不解、嫌弃。
“苏大小姐。”
杜老爷终于回过神来,他目光扫过苏锦瑶,只是指着那幅绣品,语气中带着一股压迫感:
“你管这,叫粗制滥造?叫鸡?”
就在此时,杜府的下人得到苏锦瑟的示意,配合默契地将巨大的绣品缓缓转过身来,正面对向了全场宾客。
一阵寂静之后,大厅内瞬间炸锅了。
“天呐!!”
“太精美了!这只凤凰活了!”
“老夫活了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神乎其技的绣工!”
“快看!那金线会发光!这哪是次等金线能有的光泽!”
只见那绣卷之上,一只凤凰振翅欲飞,在烛火的映照下,流光溢彩,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画卷,直上九霄!
杜老夫人此时终于回过神,颤巍巍地站起身来,连拐杖都忘记拿了,此刻走到了绣品前。
她伸出枯瘦的手,指尖轻轻触碰那流动的金光,浑浊的眼睛中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像,真像啊。”
“这触手生温,流光溢彩的质感,错不了!”
老夫人声音颤抖,“这就是浮光金丝线啊!”
听到这个名字,杜老爷也吃了一惊。
“啊?怎么可能,那可是贡品,寻常百姓怎么可能用这么多浮光金丝线来绣凤凰?”
“我年轻时去参加宫宴,在皇后娘娘的华服上见过一次,绝不会认错!”
杜老夫人斩钉截铁,随即猛地转头看向苏锦瑟,眼神炽热。
苏锦瑟微微一笑,不卑不亢道:
“老夫人慧眼如炬,这只凤凰所用的金线,确实是浮光金丝线。”
“苏家二房苏锦瑟,谨以此礼,祝老夫人福寿绵长!”
话音落,全场哗然。
刚才还在对着苏锦瑟冷冷热吻的宾客,此刻一个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恨不得贴上去一睹宫廷贡品的真容。
“好!好!好!”
老夫人连说了三个好字,一把拉住苏锦瑟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最后直接脱下自己手腕上那只水头极足的帝王绿翡翠镯子,硬往苏锦瑟手中塞:
“这幅百鸟朝凤,老婆子太喜欢了!这镯子送你了!好孩子,你有心了!”
“老夫人谬赞,锦瑟愧不敢当。”
苏锦瑟不卑不亢地行礼,坦然收下那只象征着杜家认可的镯子。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站在一旁的苏锦瑶。
她看着被众星捧月的苏锦瑟,又想起刚才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的大放厥词,气得跳脚。
凭什么?
一个没了爹娘的孤女,一个跟下人厮混的贱货,凭什么能得到老夫人如此青睐?
甚至连那只价值连城的镯子都给她了?
“假的!肯定是假的!”
苏锦瑶尖叫一声,面容扭曲地冲了出来:
“老太太!你别被她骗了!她的暖阁走水,所有的金线都烧没了,短短几天,她哪弄这些贡品金线?”
她指着苏锦瑟,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恶毒的揣测:
“这东西来路不正!肯定是她偷的!”
“对,就是她偷的,她那个小白脸整早出晚归,鬼鬼祟祟,一定是他从哪家大户人家偷出来的赃物!”
此话一出,席间的热闹瞬间降到冰点。
是啊,贡品那是何等重要,苏家二房怎么可能搞得到?
陆景明眼珠一转,立马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上前一步:
“表妹!你怎么能这么糊涂!”
他指着那幅价值连城的绣品,义正辞严地呵斥:
“为了赢我,为了在寿宴上出风头,你竟然去偷盗贡品?这可是头重罪!你是想害死整个苏家吗?”
“还是说,你想害死杜家?”
两人一唱一和,瞬间又把脏水泼到了苏锦瑟身上。
杜家人的脸色也变了,贡品虽好,但能否来路不正的脏物,那却是抄家灭族的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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