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格格5.
楠楠的生死关头，顾泽居然没有跟来，而是忙着去向评委会求证成绩了。
抢救室的红灯亮着，脚步声在空旷走廊响起。
是顾泽，直到现在他才有空来医院看女儿一眼。
“陈悦。”
他开口，声音涩。
“我们得谈谈。”
我没动，目睛盯着手术室的指示灯。
顾泽却叹了口气继续说了下去。
“星辉科技是我一手做起来的，六年了。”
“楠楠出生那年，刚好拿到第一轮融资，可她随即就查出了心脏病，这对我的生意来说很不吉利……医生说，可能活不过十岁，就算活下来，也是个药罐子，一辈子拖累人。”
他侧过脸看我，目光复杂。
“偏偏那时沈若薇也怀孕了，四个月，查出来是男孩。”
我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我想了很久，养一个注定活不长的女儿，还是有一个健康的儿子继承一切。答案太明显了，不是吗？”
他的语气里竟透出一丝惋惜：“装穷是个好办法，能让你心甘情愿扛起所有。”
“又能防止你跟我提离婚，分走一大笔钱。”
“这些年我心里总是过意不去……可沈钦需要最好的教育，最好的资源，然后继承我的一切，我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
我捧在心尖上、用命去护的孩子，在他眼里不过是个累赘。
顾泽避开我快要人的目光自顾自说了下去。
“我刚刚问了评委会的人。他们说楠楠简直是个天才！”
“真没想到，这丫头还有这本事。”
我缓缓转过头看向他。
走廊的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曾经让我觉得踏实可靠，如今怎么看都觉得恶心。
“顾泽，”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所以，沈钦是你的亲生儿子？”
顾泽愣了一下，随机点了点头。
“是，悦悦，我知道这些年你受委屈了。现在楠楠也证明了自己不是废物，以后我不会亏待你们母女。沈钦那边……你试着接受，行吗？”
“接受什么？”我打断他。
“让我女儿接受抢走她父亲、羞辱她母亲的儿孩子做弟弟？让我的楠楠，继续活在随时可能被抛弃的阴影里？”
顾泽的脸色沉了下来。
“陈悦，你别不识好歹！现实就是这样！我能给你们母女优渥的生活，你还想怎么样？非要闹得鱼死网破？”
我看着他眼底那抹不耐和理所当然，忽然觉得这一切荒谬至极。
六年，两千多个夜，我和女儿在贫病交加中挣扎，他在另一个家庭里扮演着完美父亲。
我从那个洗得发百的帆布包里，慢慢拿出两样东西。
一个文件袋。
一叠照片。
顾泽的视线落下去，先是随意一瞥，随即彻底定住。
当他看清文件袋上司法鉴定中心的字样，以及照片最上面那张沈若薇与一个陌生年轻男人在酒店门口拥吻的清晰侧影时，他整个人僵住了。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有点飘。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他径直掠过了照片，手指有些颤抖地拿出文件，目光直接落到最下面的结论栏。
“依据DNA分析结果，排除顾泽为沈钦的生物学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