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格格第四章
阎无妄真的开始我念经了。
他不知从哪弄来一套木鱼和《清心咒》，每天着我打坐。
「人之初，性本善……不对，是色即是空……」
他自己都念不明白，还一本正经地教我。
我看着他那副笨拙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
这魔头，好像也没那么坏。
如果不是系统任务，或许我们可以做一对正常的师徒。
可惜，系统不会给我这个机会。
【洗白进度已达99%。请宿主进行最后一次，彻底粉碎大魔头的魔心。】
最后一次。
我深吸一口气。
这天夜里，我偷偷潜入阎无妄的寝殿。
他正在打坐，周身魔气缭绕。
我掏出一把匕首，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自残。
系统说，只有让他亲眼看到我因为修炼魔功而走火入魔，甚至自毁，才能彻底唤醒他的人性。
我举起匕首，对准自己的心口。
「师尊，既然你不肯教我更厉害的魔功，那我就自己练！」
「我要把心挖出来，献给天魔！」
我大吼一声，匕首狠狠刺下。
当然，我避开了要害，顶多流点血。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一只手死死抓住了刀刃。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染红了我的衣襟。
阎无妄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他没有我想象中的惊恐，也没有被吓到的样子。
他的眼神，只有无尽的悲凉和……悔恨。
「够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别演了。」
我愣住。
「师尊……你说什么？」
阎无妄松开手，任由伤口流血。
他看着我，眼眶竟然红了。
「我知道你没疯。」
「你每次说那些狠话时，手都在抖。」
「你不敢人，连只鸡都不敢。」
「你是为了让我不人，才故意装成这副样子的，对吗？」
我脑子「嗡」的一声。
剧本不对啊！
系统没说他知道啊！
阎无妄伸手，轻轻擦去我脸上的冷汗。
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是师尊错了。」
「师尊不该带你入魔道。」
「让你一个好好的姑娘，被成这样……」
他突然猛地吐出一口黑血，周身气息瞬间萎靡。
「师尊！」
我慌了，连忙扶住他。
阎无妄惨然一笑。
「我本就是个十恶不赦的魔头，死不足惜。」
「但你不一样。」
「你心底纯善，不该染上这些脏东西。」
「既然我的存在让你如此痛苦，甚至不惜自残来阻止我……」
「那我就如你所愿。」
他抬手，一掌拍向自己的天灵盖。
那是……散功！
他要废了自己的修为！
「不要——！」
我尖叫着扑过去阻拦。
就在这时，脑海里的系统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检测到目标人物脱离控制！强制接管宿主身体！】
【抹程序启动！】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失去了控制。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捡起地上的匕首。
然后，狠狠地捅进了阎无妄的腹部。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阎无妄震惊的脸。
我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发出了冰冷机械的声音：
「洗白失败。予以清除。」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
这本不是什么洗白系统。
这是天道设下的局。
它要借我的手，除掉阎无妄这个变数。
而我，不过是个一次性的刽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