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格格“姐夫，是我。”李卫东笑着喊了一声。
“卫东？你小子怎么来了？”张爱国看到他，脸上露出些许意外，目光随即落在他怀里那个鼓囊囊的包裹上，眉毛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他跟赵建军不一样，常年在林场跟各色人等打交道，眼力毒得很。
这包裹的形状和渗出的血渍，他一看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大姐在家不？我来看看你们，顺便送点东西。”李卫东说着，就把包裹卸了下来。
“卫东来了！”屋里门帘一掀，大姐李卫红快步走了出来。
她比李卫萍要丰腴一些，气色也好得多，穿着一件的确良的碎花衬衫，外面套着件毛衣，看起来很精神。
“你这孩子，来就来，还拿什么东西。”李卫红嘴上埋怨着，手已经接过了麻袋，入手的份量让她吃了一惊。
“哟，这么沉！”
李卫东没说话，只是笑着把包裹解开。
当那块带着骨头的完整鹿后腿肉露出来时，李卫红愣了一下，手一松，包裹差点掉在地上。
“肉……鹿肉？”
张爱国一步上前，扶住了包裹，他蹲下身，伸手在那块肉上按了按，又翻过来看了看切口，最后拎起来闻了闻血腥味。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看着李卫东，神情严肃。
“哪来的？”
这三个字，问得平淡，却带着一股子审问的味道。
“路上捡的。”李卫东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又搬了出来。
“捡的？”张爱国哼笑了一声，那表情明摆着在说“你糊弄鬼呢？”
他指着那块肉的切口：“这刀口，新得很，血还没凝透。”
“这捆扎的绳结，是你爹教你的十字结。”
“跟我说捡的？你当姐夫是第一天在山里混？”
李卫东心里“咯噔”一下。
失算了。
他忘了这位大姐夫是林场队长，是行家。
赵建军那种老实人好糊弄，想蒙住张爱国，没那么容易。
屋里，李卫红已经反应过来，她又惊又喜地把肉拖进屋里，嘴里念叨着：“哎呀，这得有二十斤吧？卫东，你这孩子……这……这可怎么得了！”
院子里，只剩下李卫东和张爱国两个人。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凝重。
“说实话。”张爱国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大生产”牌香烟，抽出一递给李卫东，自己也点上一。
李卫东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
看来，今天不说实话，这关过不去。
而且，他今天来，本就是有求于人，藏着掖着，事儿办不成。
“姐夫，这事……你得给我保密。”李卫东学着他的样子，把烟点上，猛吸了一口，被呛得咳嗽了两声。
张爱国吐出一口烟圈，点了点头：“说吧。”
李卫东定了定神，开始了他的“故事会”。
他把事情的经过半真半假地重新编排了一遍。
“……我跟大力进山，本来是想弄点山鸡野兔，结果碰上了。”
“一头马鹿，个头不小，三百来斤，左后腿上挂着彩，像是被狼还是什么东西给掏了，跑不快。”
“我让黑虎先上，专咬它那条伤腿。”
“那畜生疼疯了，到处乱撞，我就绕着树跟它兜圈子，消耗它的体力。”
“最后看它快不行了，我才找着机会，从侧面上去，给了它一刀。”
李卫东说得很平静，刻意淡化了其中的危险，却着重强调了自己是如何利用地形、利用猎犬、如何判断时机。
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冷静、有头脑的猎手，而不是一个凭运气捡漏的愣头青。
张爱国安静地听着，手里的烟烧了一半，烟灰都忘了弹。
他一边听，一边用疑惑的眼光打量着眼前这个小舅子。
瘦，但眼神里有股子以前没有的狠劲。
说话条理清晰，不像是在吹牛。
等李卫东说完，他才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那一头鹿就弄了这点回来？”
“哪能啊。”李卫东苦笑一声。
“我跟大力一人分了一半，这不，先给二姐送了二十斤，再给您这送一份，剩下的肉都在家放着呢。”
张爱国听到这话，脸上的严肃才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欣赏。
这小子，行！
有胆子，有脑子，最难得的是，得了好东西，没忘了家里人。
他走上前，在李卫东的肩膀上狠狠拍了拍。
“行啊你小子！是块好料！没给你爹丢人！”
这一巴掌，拍得李卫东龇牙咧嘴，后背的伤口辣地疼。
“走，进屋！今天说啥也得陪姐夫喝两杯！”张爱国一把搂住他的肩膀，热情地把他往屋里拉。
饭桌上，丰盛了不少。
除了炖鹿肉，还有一盘花生米，一盘炒鸡蛋。
张爱国拿出一瓶“北大仓”酒，给李卫东满上。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李卫东趁着酒劲，长长地叹了口气。
“姐夫，不瞒你说，昨天我是运气好。”
“那畜生要是没受伤，我跟黑虎加一块，都得给它当点心。”
他举起自己的手，上面还有几道被树枝划破的口子。
“就靠一把破刀，在山里跟那些大家伙拼命，这跟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没啥两样。”
“我这条命不值钱，可我万一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爹娘，我两个姐姐可咋办？”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带着后怕，也带着对家人的牵挂。
张爱国夹菜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看着李卫东，沉默了。
他知道，这小子是在铺垫，是在跟他要东西。
“你想要什么？”他脆直接问。
李卫东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姐夫，我想……搞把枪。”
屋里的空气静了一瞬。
李卫红正在给两人添饭，听到这话，手一抖，饭勺差点掉在地上。
“卫东！你疯了！那东西是能随便要的吗？”
“你别说话！”张爱国瞪了媳妇一眼，李卫红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张爱国看着李卫东，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枪？你知道现在枪管得多严吗？民兵连的枪都得上锁入库，领用得登记签字。”
“林场的护林队倒是有枪，但那都是有编制的，丢了一颗都得写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