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的雪下得愈发紧了,细碎的雪花簌簌落在残破的宫墙上,将永巷染成一片苍茫。苏晚裹紧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衣,指尖却攥着一张泛黄的纸——那是阿哑婆前几悄悄塞给她的废弃药园手绘图,墨迹早已晕染,却仍能辨出后山药园的轮廓。
“晚晚,这雪大,要不改再去?”阿哑婆望着窗外的风雪,声音带着担忧。她如今已恢复神智,看着苏晚为冷宫众人奔波,心中满是疼惜。
苏晚将手绘图小心地揣进怀中,贴近体温,指尖的寒意被渐渐驱散。“阿哑婆,不能再等了。”她转过身,眼神坚定,“皇后虽被贬入冷宫,可相府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得有自己的药材,才能炼出的药,也能给冷宫里体弱的姐妹们调理身子。这后山药园,藏着咱们的生机。”
李老宫女也凑了过来,将一碗刚熬好的姜汤递到苏晚手里:“姑娘说得对。这雪虽大,可药园里的药材,说不定正等着咱们去寻呢。我年轻时跟着前御医上过后山,记得那药园里有株老雪梅,逢雪便开,说不定还能采到些梅花入药。”
苏晚接过姜汤,暖意顺着喉咙滑入心底。她仰头将姜汤喝尽,碗底的姜丝带着辛辣的暖意,驱散了身上的寒气。“那咱们就趁着雪大,路上少人,出发吧。”
一行人踩着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冷宫后山走去。风雪打在脸上,像细针在扎,苏晚却走得极稳,怀里的手绘图仿佛有千斤重,压着她每一步都走得坚定。后山的路早已荒废,积雪没过脚踝,偶尔还能看见枯藤缠绕的断墙,昭示着这里曾经的繁华与如今的萧条。
“姑娘,前面就是药园的旧址了!”李老宫女指着不远处一片被积雪覆盖的坡地,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苏晚加快脚步,拨开挡路的枯枝,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被积雪覆盖的药田静静躺在那里,田垄的轮廓依稀可见,田垄间偶尔露出几片枯黄的药草叶子,在风雪中顽强地挺立。
“就是这儿!”苏晚心中一喜,快步走上前,用树枝轻轻拨开积雪。当第一株完整的药材露出真容时,她忍不住轻声惊呼:“是雪莲!”
那株雪莲藏在一块大石的背风处,花瓣呈淡淡的冰蓝色,边缘凝着一层薄薄的雪霜,像极了落入凡间的冰晶。苏晚小心翼翼地挖开周围的积雪,生怕伤到它的须。雪莲的须如银丝般纤细,在雪地里蜿蜒盘旋,散发着淡淡的清苦香气。
“这可是好东西!”阿哑婆也凑了过来,看着那株雪莲,眼中满是惊喜,“雪莲能活血化瘀、强身健体,咱们冷宫里好几个姐妹都有旧疾,有了这雪莲,就能熬药调理了。”
苏晚点点头,动作愈发轻柔,将那株雪莲完整地挖了出来,用随身携带的棉布小心包好,放进背篓里。这第一株雪莲,仿佛是风雪中的一盏明灯,照亮了她前行的路。
一行人继续在药田里搜寻,风雪愈发紧了,可众人的热情却丝毫未减。在一片斜坡上,苏晚又发现了几株龙血竭——那是一种极为稀有的药材,长在岩石缝隙里,茎秆呈暗红色,像凝固的鲜血,故而得名。龙血竭能活血散瘀、消肿止痛,是外伤的良药,冷宫里时常有人磕碰受伤,有了这龙血竭,便能炼制出伤药。
“姑娘,你看那边!”李老宫女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一棵老梅树,声音带着颤抖。苏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棵老梅树孤零零地立在雪地里,枝虬劲如龙,枝头却绽放着几朵洁白的梅花,花瓣上凝着雪,与雪地融为一体,只有那淡淡的梅香,随着风雪飘来,清冽又坚韧。
“是寒梅!”苏晚心中一动,快步走上前。她记得手绘图上标注过,这老梅树下藏着一处暗格,里面或许还有前御医留下的药材种子。她蹲下身,用树枝轻轻拨开老梅树下的积雪,果然在树处发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
她小心地掀开石板,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暗格里整整齐齐地放着几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人参种子、黄芪种子,还有一些已经晒的药材茎。最底下,还压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封皮上写着《御药园札记》。
“是前御医留下的札记!”苏晚眼中满是惊喜,她伸手拿起札记,指尖触到封皮的瞬间,仿佛能感受到前人的温度。她翻开札记,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药材的种植方法、药性搭配,还有不少前御医的经验之谈,甚至还有一些简单的炼药方子。
“这下咱们有办法了!”苏晚合上札记,脸上露出笑容。她将种子和药材小心地放进背篓,又将石板复原,让老梅树下的秘密继续隐藏在风雪中。
一行人继续在药园里搜寻,又找到了几株零星的灵芝、茯苓,还有不少能入药的野草。苏晚将这些药材一一采下,小心地放进背篓,背篓渐渐变得沉重,可她的心中却满是欢喜。
风雪渐渐小了,天边透出一丝微光。苏晚看着满载而归的背篓,又望了一眼身后那片风雪中的药园,心中暗暗发誓:“以后,我要让这药园重新活过来,让冷宫里的姐妹们都能用上好药,再不用受冻挨饿。”
回到冷宫时,天色已近黄昏。众人将采来的药材小心地摊开,放在屋内晾晒。苏晚坐在桌前,翻看着《御药园札记》,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心中满是感慨。她按照札记里的方子,取出一小块龙血竭,用石臼细细研磨成粉,又取了一点雪莲花瓣,加入清水,慢慢熬煮。
药香渐渐在屋内弥漫开来,清苦中带着淡淡的梅香,让人闻了只觉得心神一凝。阿哑婆坐在一旁,看着苏晚专注的模样,轻声说道:“晚晚,你有这份心,冷宫里的姐妹们都有福了。”
苏晚抬起头,笑了笑:“阿哑婆,咱们是一家人,自然要互相照应。以后咱们有了药材,不仅要调理身子,还要炼些的药,再不怕别人的陷害了。”
李老宫女也凑了过来,看着那熬煮的药汤,眼中满是期待:“姑娘,有了这些药,咱们冷宫的子就好过多了。以后再有人来闹事,咱们也有底气了。”
苏晚点点头,将熬好的药汤倒进陶碗里,递给阿哑婆:“阿哑婆,您先尝尝。这雪莲药汤能补气养血,您最近身子骨弱,喝了正好。”
阿哑婆接过药汤,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药汤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暖流在体内散开,连带着身上的寒意都消散了几分。“好喝,真好喝!”她眼中泛着泪光,心中满是感动。
苏晚看着阿哑婆的样子,心中也满是温暖。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渐放晴的天空,心中暗暗盘算:有了这些药材,她要开始炼药了。雪莲能做补气血的丸药,龙血竭能做外伤膏药,人参种子和黄芪种子则可以试着在冷宫里培育,以后就不愁没药材用了。
【叮!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中……】
【获得积分:80】
【获得技能:初级药材培育精通(可识别并培育大多数常见药材,掌握基础培育技巧)】
苏晚只觉得脑海中涌入大量关于药材培育的知识,从种子的催芽到土壤的配比,从浇水的时机到病虫害的防治,一切都变得清晰明了。她的培育技能,直接跨越了初级,达到了一个更高的水平。
“太好了!”苏晚心中一喜,有了这技能,她就能更好地利用采来的种子,在冷宫里培育出更多的药材,为接下来的斗争做好准备。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福顺公公裹着一身风雪,匆匆走了进来,脸色有些焦急:“苏庶人,不好了!相府的人来冷宫了,说是来看望皇后娘娘,可我看他们的样子,不像是来探望,倒像是来寻事的!”
苏晚心中一凛,立刻站起身。她知道,相府那边终于按捺不住了。苏锦凝被贬入冷宫,相府绝不会坐视不理,而她手里的药材和《御药园札记》,或许已经成了相府眼中的“肥肉”。
“福顺公公,多谢您来报信。”苏晚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坚定,“您放心,我有办法应对。”
福顺公公看着苏晚那双清冷却满是自信的眼眸,心中莫名地安定了几分。他点点头:“那……那苏庶人您多加小心,奴才先回去了,若是有什么消息,再给您传话。”
“好。”苏晚应下,目送福顺公公离开,然后转过身,看着阿哑婆和李老宫女,语气严肃:“阿哑婆,李姑姑,相府的人来了,咱们得把药材藏好,不能让他们发现。还有,你们先去通知冷宫里的姐妹们,若是有人来闹事,咱们就团结起来,绝不退缩!”
阿哑婆和李老宫女连忙点头,立刻行动起来。她们将晾晒的药材小心地收进箱子里,藏在床板下和墙角的暗格里,又挨个去通知冷宫里的其他老人,众人纷纷响应,眼中满是坚定。
苏晚则将《御药园札记》和雪莲、龙血竭等珍贵药材藏在了最隐秘的地方——那是她在床板下挖的一个小洞,外面用砖块堵着,一般人本发现不了。
刚藏好东西,殿外便传来一阵嚣张的叫骂声:“苏晚!给本公子滚出来!”
苏晚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昂首挺地走了出去。殿外,几个相府的家丁模样的人正站在雪地里,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锦缎的年轻男子,正是苏丞相的侄子,苏明远。
“苏明远,你来冷宫做什么?”苏晚语气平静,眼神却带着一丝警惕。
苏明远上下打量着苏晚,眼神里满是轻蔑:“我来做什么?自然是来看望我那可怜的堂妹苏锦凝了。不过嘛,听说苏庶人你最近在冷宫里‘闹’得挺欢啊,不仅打跑了张嬷嬷,还把皇后娘娘都给扳倒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能翻天了?”
苏晚冷笑一声:“苏明远,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皇后娘娘被贬,是因为她自己作恶多端,与我何?倒是你,身为相府子弟,竟敢擅闯冷宫,就不怕皇上怪罪?”
“皇上怪罪?”苏明远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苏晚,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手里有前御医留下的札记,还有不少珍贵的药材。识相的,就把那些东西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苏晚眼神一冷:“苏明远,那些东西是我的,凭什么交给你?你若是敢硬抢,我便去皇上面前告你一个擅闯冷宫、强抢民财的罪名!”
苏明远脸色一沉,挥了挥手,身后的家丁立刻围了上来,恶狠狠地盯着苏晚:“苏晚,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告诉你,今天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就在这时,冷宫里的老人们纷纷走了出来,将苏晚护在身后。阿哑婆站在最前面,眼神坚定:“苏明远,你敢动晚晚试试!我们冷宫的人,可不是好欺负的!”
李老宫女也跟着说道:“就是!你们相府的人,仗着自己有权有势,就欺负我们这些老东西,我们不怕你们!”
其他老人也跟着喊道:“不怕!不怕!”
苏明远看着眼前这些白发苍苍的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没想到,这些平里软弱可欺的老人,如今竟敢站出来反抗。他咬了咬牙,指着苏晚:“好!苏晚,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便带着家丁灰溜溜地离开了。
看着苏明远离开的背影,苏晚松了口气,转身对众人说道:“多谢大家!咱们冷宫的人,就得团结起来,再不怕别人的欺负!”
众人都笑了起来,眼中满是喜悦和坚定。
苏晚回到屋里,看着藏好的药材和《御药园札记》,心中暗暗发誓:“相府,苏锦凝,你们等着吧。我会用这些药材,炼出更多的药,让你们知道,冷宫里的人,不是你们能随意欺负的!”
夜深了,冷宫里一片寂静。苏晚坐在桌前,借着微弱的烛光,翻看着《御药园札记》,脑海中不断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些药材,炼制出更多有用的药。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越来越难,可她不怕。
风雪已停,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映在桌上的药材上,泛着淡淡的光泽。苏晚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她的眼神,比月光还要清冷,还要坚定。
她知道,属于她的战斗,才刚刚开始。而这风雪中寻来的药材,便是她最锋利的武器,助她在冷宫中站稳脚跟,一步步走向复仇与崛起的道路。
远处的乾元宫,萧景珩站在窗前,望着冷宫的方向,眼神复杂。他似乎能感受到那里传来的那股坚韧的气息,心中没来由地一动。
而冷宫里的苏锦凝,正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父亲传来的密信,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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