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什么叫没必要?”纪南洲被她这态度激得心头火起,又强压下去,“我是你的未婚夫!你有什么委屈都可以跟我说!你是不是还在因为上次……上次的事情生我的气?那次是我……是我气糊涂了,我不该那样……可你也确实不该对佳期……”
“纪南洲,”宋相宜打断他,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说完了吗?说完了我想休息了。谢谢你扶我。”
说完,她轻轻推开他掖被角的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纪南洲看着她的背影,那股熟悉的、强烈的烦躁和心慌感再次席卷了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宋佳期打来的,带着哭腔:“南洲哥,你去哪儿了?我一个人好害怕,伤口好像又疼了……”
纪南洲看了一眼背对着他、仿佛已经睡着的宋相宜,最终还是站起身,低声说了句“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然后快步离开了病房。
之后几天,纪南洲确实每天都会过来,待上半天,笨拙地试图照顾她,跟她说话,甚至提出等她出院后,带她去她以前提过想去的北欧看极光,或者去她喜欢的古镇住一段时间。
宋相宜每次都只是淡淡地回绝:“不用了。”“我没兴趣。”“你忙你的吧。”
她的态度始终如一,平静,疏离,像对待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终于,在纪南洲又一次提出带她去法国散心,被她以“累了”为由拒绝后,他再也忍不住了。
“宋相宜!”他蹭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压抑着怒火和不解,“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歉我道了,补偿我给了,我也天天在这里陪着你!你还想我怎么做?你说!”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宋相宜缓缓抬起眼,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凌厉的俊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轻轻地、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我想要你离开。”
纪南洲愣住了,像是没听清:“……什么?”
“我说,”宋相宜一字一顿,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我想要你,离开我的病房,离开我的视线,以后,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纪南洲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瞪着她,腔剧烈起伏,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宋相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宋相宜神色平淡,刚要再次开口,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撞开!
宋父宋母和宋佳期哭着闯了进来。
“南洲!不好了!佳期出事了!”宋母哭喊道。
纪南洲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转向他们,眉头紧锁:“怎么回事?慢慢说!”
宋父急得满头大汗:“佳期她……她今天跟朋友去会所喝酒,结果……结果跟人起了冲突,不小心把人开了瓢,现在警察来了,说要带她去警局!”
宋佳期躲在宋母身后,哭得梨花带雨,浑身发抖:“南洲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好害怕……我不要去警局……”
纪南洲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但语气还算镇定:“伤得重吗?如果只是轻伤,可以走民事调解,赔钱道歉。警察那边……按程序需要带回去做笔录,可能还要拘留几天。你们别急,我马上找律师,保证用最快的速度把佳期接出来,不会让她在里面受委屈。”
“不行啊南洲!”宋母哭着抓住他的胳膊,“佳期身体弱,胆子又小,拘留所那种地方,又冷又脏,还要跟那么多犯人关在一起,她怎么受得了?她肯定会生病的!”
宋父也立马出声反对。
然后,竟像是想起什么,看向一直沉默地躺在病床上的宋相宜,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开口道:“相宜……相宜身体比佳期好,性格也……也坚强些。要不……要不让相宜去替佳期顶一下?就几天,等南洲把事情摆平了,就接她出来……”
此话一出,连纪南洲都震惊了,猛地看向宋父:“伯父!相宜刚流产不久,前几天还……还受了重伤!”
宋佳期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到纪南洲身边,抓着他的衣袖,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哀求道:“南洲哥……求求你了……我真的好怕……姐姐……姐姐她一定不会介意的,对不对?姐姐,你帮帮我,就这一次,求你了……”
纪南洲看着宋佳期恐惧无助的样子,又看看病床上闭目不语的宋相宜,内心挣扎剧烈。
一边是心爱之人楚楚可怜的哀求,一边是心底那丝越来越强烈的不安和抗拒。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敲响,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出示了证件:“哪位是宋佳期?请跟我们回局里协助调查。”
宋佳期吓得尖叫一声,死死抱住纪南洲。
父母也慌了神,不断哀求警察,又用急切的眼神看向纪南洲和宋相宜。
纪南洲额角青筋直跳,在宋佳期绝望的哭泣和父母哀求的目光中,他最终还是……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他看向警察,缓缓指向宋相宜:“她是宋佳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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