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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林天宇在原始山林中如同一只谨慎的狸猫,潜行,停顿,感知,再潜行。他尽可能选择林木最茂密、地势最崎岖的路线,利用进化后超常的感官,提前规避可能存在的巡逻队和观察哨。

蓝军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激烈。不止一次,他听到远处传来军犬低沉的吠叫和搜索人员的呼喝声,甚至有一次,一架涂着蓝军标志的直升机低空掠过他藏身的山谷,螺旋桨的气流卷起漫天落叶。大规模的拉网式搜捕已经展开,目的很明确:揪出他这个胆大包天、制造混乱的“幽灵”。

压力巨大,但林天宇的心态却愈发沉静。这种游走于生死边缘、与整个搜捕力量周旋的感觉,仿佛一种极致的淬炼,让他对身体的控制、对环境的解读、对危机的预判,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每一次险之又险地避开搜索,每一次在极限体力消耗后迅速恢复,都让他对自身“进化”的机理有了更深的体会。那不仅仅是被动地变强,更是一种主动的、在压力下不断优化自身“系统”的过程。

他变得比昨天更“像”这片山林了。

第三天黄昏,他藏身于一处可以俯瞰下方山谷的岩脊裂缝中,就着水壶里最后一点水,慢慢咀嚼着最后几块压缩饼。食物和水即将告罄,必须想办法补充,或者……必须尽快结束这种状态。

就在他思考下一步行动时,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一阵极其微弱、但规律性很强的“滴滴答答”声。不是自然界的声响,是电子设备发出的声音,而且距离似乎不远。

他立刻屏息凝神,将听觉集中到那个方向。声音来自山谷斜对面大约三百米外的一片密林,时断时续,很有节奏。

是电台?蓝军的通讯节点?还是导演组的监测站?

林天宇心中一动。如果能靠近,或许能获取一些有价值的信息,甚至……找到打破目前僵局的机会。

他耐心等到天色完全黑透,才如同影子般滑下岩脊,向声音来源方向摸去。夜晚的山林是他的绝对主场,超常的夜视能力和对环境的熟悉,让他行动自如。

靠近到约一百米距离时,他停了下来,藏身于一丛茂密的灌木后。前方林间空地上,隐约可见一顶经过良好伪装的小型帐篷轮廓,帐篷外没有明显灯光,但里面透出极其微弱的手电光(可能也用布蒙着)。帐篷外不远处,有一个哨兵抱着枪,靠在树上,似乎有些困倦。那“滴滴答答”的声音,正是从帐篷里传出的。

是蓝军的一个前沿通讯哨?或者是指挥所的一个备用电台点?

林天宇仔细观察着周围环境。帐篷位置很刁钻,背靠陡坡,前方视野相对开阔,易守难攻。除了明哨,暗处是否还有警戒?他不敢确定。

直接靠近风险太大。但他需要信息。

他想了想,从挎包里摸出那个自制的、简陋的“土电话”接收部件——就是一个缠绕着细铜丝的简陋线圈和一个高阻耳机(同样是之前从机关报废设备里淘换零件攒的)。这东西灵敏度很低,但在近距离内,如果能捕捉到泄漏的电磁信号,或许能听到点什么。

他将耳机戴好,把线圈小心翼翼地伸向帐篷方向,同时全身肌肉紧绷,准备一有不对立刻撤离。

耳机里起初只有嘈杂的电流声。他耐心地调整着线圈的角度和位置,像在调试一台精密的仪器。

突然,一阵模糊的人声夹杂在电流噪声中传入耳膜,断断续续:

“……鹰巢……鹰巢……这里是游隼三号……已抵达‘断崖’东南侧……未发现异常……请求下一步指示……”

短暂的沉默后,另一个更清晰、似乎功率更大的声音响起,带着命令的口吻:

“……游隼三号……保持隐蔽……继续监视‘断崖’通道……‘货’将于明晨六时……经由‘峡谷’路线转运……你部任务转为接应掩护……重复,‘货’明晨六时,‘峡谷’路线……保持无线电静默直至接应信号……”

“游隼三号明白。保持监视,接应‘货’。”

通讯结束,电流声再次占据主导。

林天宇的心脏猛地跳快了几拍。“货”?“峡谷”路线?明晨六时?这显然不是一般的部队调动命令!听起来更像是某种重要物资或人员的秘密转运!而且强调“无线电静默”,说明极其保密!

“断崖”和“峡谷”……他迅速在脑海中调出这两天反复研究过的演习区域地图。“断崖”应该是西北方向那个标志性的陡峭山崖,而“峡谷”……地图上标出的较大峡谷有三条,但结合“断崖东南侧”和命令中隐含的方位,最有可能的是那条被称为“野狼谷”的狭窄、隐蔽的溪谷通道!那条通道地图上标注为“难以通行”,但如果是小股精锐部队护送重要“货物”,完全可能选择那里以达到隐蔽和突然性!

蓝军要在明天早上六点,通过野狼谷秘密转运重要“货物”!这绝对是一个关键情报!如果红方能提前获悉,进行伏击或破坏,很可能一举扭转局部乃至整个演习的态势!

他必须把这个情报送出去!

但怎么送?他现在孤身一人,深陷敌后,没有电台,甚至不确定红方主力在哪里,是否还保持着有效的指挥体系。陈参谋和其他观察组成员下落不明。小王生死未卜。

直接返回寻找红方?距离太远,路上变数太多,很可能在半路就被抓住,或者错过时机。

另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能不能……利用这个蓝军的通讯节点?

他仔细观察那个帐篷和哨兵。帐篷里似乎只有一个人(报务员),加上外面那个有些困倦的哨兵,一共两个人。如果行动迅速、出其不意,或许有办法制服他们,夺取电台,直接向红方发送情报!

但这个计划风险极高。第一,他不能确定帐篷里是否还有其他人。第二,即使成功夺取电台,他能否在蓝军其他单位察觉并定位之前完成发报?第三,他发出的情报,红方能否及时收到并相信一个来自“敌台”的信号?

每一个环节都可能致命。

林天宇的大脑飞速运转,权衡利弊。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离明晨六点只有不到十个小时了。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不能硬抢电台,成功的概率太低,而且会立刻暴露自己,让蓝军警觉,可能改变“运货”计划。

他需要一种更隐蔽、更“安全”的方式,来传递这个情报。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靠在树上打盹的哨兵身上,然后又看了看帐篷。一个计划逐渐清晰。

他悄无声息地退后,消失在黑暗中。

约莫半小时后,他再次出现在通讯点附近,手里多了一柔韧而有弹性的细长树枝,以及几块大小合适的、边缘尖锐的石片。他没有再试图靠近帐篷,而是绕到了帐篷侧后方,那里靠近陡坡,是哨兵视线的死角。

他屏住呼吸,将一块石片用树枝做的简易投石索绷紧,瞄准了帐篷侧面帆布上一个不起眼的、似乎是旧补丁的位置。

“嗖——啪!”

石片精准地击中目标,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响。

帐篷里的“滴滴答答”声骤然停止。外面的哨兵一个激灵醒来,紧张地端起枪:“谁?!”

帐篷帘子掀开,一个戴着耳机、神色警惕的报务员探出头,手里还握着一把信号枪(演习用):“怎么回事?”

“好像……好像有东西打中帐篷了。”哨兵不确定地说,用手电照向石片击中的地方,只看到一个白点。

“可能是小动物,或者落石。小心点。”报务员皱了皱眉,缩回头,但显然提高了警惕。

林天宇要的就是他们这一瞬间的注意力转移和紧张。就在报务员探头又缩回、哨兵手电光晃动照射帐篷侧面的刹那,林天宇如同鬼魅般从侧后方陡坡的阴影中滑下,速度快得几乎没有任何声音。他早已看好路线,落脚点精准地避开枯枝碎石。

他的目标不是人,而是帐篷后面那斜拉着的、固定帐篷的绳索,以及绳索旁边地上,那个半埋在地里用于固定的、带有金属环的木桩。

他闪电般出手,用随身的小刀,在木桩上快速刻下了几个符号和数字。动作快如疾风,刻痕却清晰可辨。那是一个简化到极致的示意图和坐标:一个箭头指向“峡谷”符号,旁边是时间“0600”,以及一个代表“重要”的三角形。坐标则用了这个时代军队常用的简易网格坐标表示法,指向“野狼谷”中段一个理想的伏击点。

刻完,他毫不停留,借着下坡的势头和身体的爆发力,瞬间又消失在陡坡下方的灌木丛中,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帐篷里的报务员似乎听到了一点极其轻微的摩擦声,再次警惕地侧耳倾听,却只听到风吹过树林的呜咽和远处隐约的虫鸣。

“真邪门……”他嘀咕了一句,但并没有出来查看。在夜晚的野外,有点异常声响太正常了,只要不是明确敌情,他不想离开相对安全的帐篷和电台。

林天宇一直奔出近一公里,才在一处溪流边停下来,剧烈喘息。刚才那一系列动作,尤其是最后那极限速度的接近、刻画和撤离,几乎榨了他全部的体能和精力,心脏狂跳如同擂鼓。但精神却极度亢奋。

情报留下了。以一种极其隐秘的方式,刻在了蓝军自己的通讯点帐篷固定桩上。

接下来,就需要一个“偶然”的发现者。

他看向红方可能存在的方向。现在,他需要想办法,让红方的人,“偶然”地发现这个通讯点,并且“偶然”地看到木桩上的刻痕。

这同样很难,但总比直接夺取电台或者自己长途跋涉送信要可行一些。至少,主动权部分掌握在自己手里了。

他喝了点溪水,缓解了喉咙的灼烧感,然后靠在石头上,开始恢复体力。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接下来的行动步骤,以及可能出现的各种意外。

这场演习,因为他的意外介入,似乎正朝着一个谁也预料不到的方向发展。

而他,这个本该“阵亡”的观察员,却成了搅动整个棋局的……那颗不安分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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