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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混沌血契的烙印在灵魂深处微微发烫,如同无声的脉搏,时刻提醒着彼此的存在。

澹台镜左臂的伤口在东皇茗那缕混沌之气的净化下已不再流血,但魔元与肉身受损带来的虚弱感并非一时半刻能够消除。

他拒绝了侍从的搀扶,强撑着站起身,陨星剑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体内。

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藏典阁废墟,以及远处挣扎遁走的血煞等人,最终落回东皇茗身上。

“先回宫。”他的声音因力量透支而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维持着帝君的威仪,“此地不宜久留,他们虽退,难保没有后手。”

东皇茗没有反对。方才合力一击虽重创强敌,但她能感觉到体内混沌源力似乎被什么东西有所牵引,也需调息查一下。

而且,那意外的血契,以及透过血契感受到的、属于澹台镜灵魂深处的某些破碎画面与情绪,让她心绪纷乱。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梭在因大战而变得更加破败、魔心惶惶的魔都街道上。暗麟卫无声地清理着战场,并远远护卫。

回到魔帝宫,踏入那间属于东皇茗的偏殿。殿内禁制重启,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

澹台镜甫一进入,身形便是一个踉跄,强压的伤势与反噬终于爆发,唇边再次溢出一缕暗紫色的血迹。

他扶住冰冷的殿柱,才勉强稳住身形。

东皇茗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冥月的光辉透过窗棂,勾勒出他略显苍白的侧脸轮廓,紧蹙的眉头透出隐忍的痛苦。

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几缕黑发,黏在皮肤上。这个角度,这隐忍的神情……

刹那间,东皇茗恍惚了一下。

记忆深处,一个被尘封了千万年的画面猛然撞击着她的神识——同样是身受重伤,同样是倚靠着什么强撑不倒,那张模糊却深刻入骨的脸庞,带着几乎一模一样的、混合着坚毅与脆弱的神情……那是……琅麒?

是她追寻了千万年,却始终渺无踪迹的那个人!

是让她甘心沉沦、也让她痛彻心扉的执念!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一窒。

目光落在澹台镜脸上,仿佛要穿透他此刻的皮囊,看到那深藏在时光尽头的影子。

澹台镜察觉到她异常专注、甚至带着某种穿透力的目光,抬起头。

对上她那瞬间失焦、仿佛透过他在凝视着遥远虚空的眼眸,他心底因血契而泛起的那丝微妙涟漪,骤然冷却。

她在看谁?

一股莫名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烦躁与刺痛,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心脏。

“看够了?”他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讥诮,“本帝这张脸,可是像极了你的哪位……故人?”

东皇茗猛地回神。琅麒的幻影如水般退去,眼前只剩下澹台镜那双深邃却冰冷的魔瞳,里面清晰地映出她自己此刻失态的模样。

故人?何止是故人。

但这话,她绝不会对他说。

心底那因他保护而升起的一丝柔软,因这突如其来的“镜花水月”而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看穿、被冒犯的恼怒,以及更深沉的、对自身软弱的厌弃。

她竟然在澹台镜身上,寻找另一个人的影子?真是荒谬!

“帝君想多了。”东皇茗迅速敛去所有外露的情绪,唇角重新挂上那抹疏离而戏谑的弧度,仿佛刚才的失神从未发生,“只是在想,威风八面的魔帝陛下,原来也有如此……狼狈的时候。”

她语气轻慢,带着刻意划清界限的嘲讽。

澹台镜眸色一沉。她否认了,但那瞬间的恍惚与追忆,他看得分明。

血契的存在,让他比常人更能敏锐地捕捉到她情绪底层的剧烈波动。

她在撒谎。

一种被当作替代品的屈辱感,混合着对那个未知“故人”的莫名敌意,在他中翻涌。

他站直身体,不顾伤势带来的撕裂痛楚,一步步走向东皇茗。

魔帝的威压随着他的靠近而弥漫开来,带着强烈的侵略性。

“狼狈?”他在她面前站定,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抬起未受伤的右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下颌,迫使她仰头与自己对视,“东皇茗,别忘了,方才若非本帝,你此刻已是一具尸体。这狼狈,是因谁而起?”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试图剖开她层层伪装,看清她心底真正藏着的那个人。

东皇茗被他强大的气息笼罩,却寸步不让,眼底寒芒乍现:“因谁而起?难道不是帝君你引我入这魔界漩涡?难道不是你想利用我这‘东皇血脉’?是你要的,血契是意外,何必摆出一副施恩图报的姿态!更何况你怎么知,我躲不过。”

她字字诛心,毫不留情。“还是说,帝君习惯了掌控一切,连伙伴心里想着谁,都要过问?”

“伙伴?”澹台镜冷笑,指尖终于捏住了她的下颌,力道不轻,带着惩罚的意味,“混沌血契之下,你以为还是简单的?你的力量,你的情绪,甚至你心底藏着谁……本帝都能隐约感知!你以为你能瞒得过谁?”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东皇茗脑中炸响。

他能感知?感知到她心底对琅麒的执念?

一种隐私被粗暴侵犯的暴怒瞬间席卷了她!她体内躁动的混沌源力不受控制地爆发开来,猛地震开澹台镜的手!

“放肆!”

轰!

殿内魔气与混沌之力再次剧烈冲突,将两人之间的空气都扭曲撕裂!桌上的玉瓶摆件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纷纷炸裂!

“感知?”东皇茗眼中意凛然,周身混沌之气缭绕,如同降临世间的混沌神祇,“澹台镜,你最好弄清楚,血契是平等契约,不是主仆契约!我的心思,轮不到你来窥探!若你再敢越界,我不介意让这魔界,再换一个帝君!”

话音落下,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两人剑拔弩张地对峙着,一个魔威滔天,一个混沌环绕,方才合力对敌时那微妙的默契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猜忌与尖锐的对立。

澹台镜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意与疏离,口的刺痛愈发清晰。

他清楚地知道,她这番话并非虚言恫吓。拥有混沌之力的她,确实拥有颠覆魔界的潜力。

而她那句“再换一个帝君”,更是像一毒刺,扎进了他心底最深处。

在她眼里,他澹台镜,或许真的与那些被她视若蝼蚁的魔头,并无不同。

甚至,还不如她心底那个模糊的“故人”。

所有的试探,所有的因血契而产生的微妙悸动,在这一刻,都被这冰冷的现实击得粉碎。

他缓缓收回手,后退一步,周身翻涌的魔气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将一切都冻结的冷漠。

“好,很好。”他声音平静无波,却比之前的怒意更令人心悸,“既然你如此界定,本帝如你所愿。”

他转身,走向殿外,背影挺拔却带着一种孤绝的寒意。

“从此刻起,你是你,我是我。血契仍在,互不涉。魔界之事,你自行斟酌。至于封印……”他在门口顿住脚步,却没有回头,“你好自为之。”

殿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沉重的声响如同砸在两人心上的界碑。

东皇茗站在原地,周身混沌之气缓缓收敛。

殿内一片狼藉,空气中还残留着他身上冷冽的魔息,以及……一丝极淡的、属于他血液的味道。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下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力度和温度。

心底因他离去而泛起的那一丝空落,迅速被她强行压下。

透过他看另一个人?是了,她就是这样做了。那又如何?

琅麒是她永不磨灭的执念,是她找了千万年也要找到的人。

而澹台镜……不过是被卷入同一棋局的、暂时同路的者罢了。

依旧,但信任已裂。

魔帝宫的夜,因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与决裂,显得格外漫长而寒冷。

偏殿与主殿,相隔不过千丈,却仿佛横亘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冷战,伊始。

而魔都的暗处,几双窥探的眼睛,将帝宫方向那短暂却激烈的能量冲突看得分明,悄然将新的情报传递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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