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头土脸的罗心霞搀扶着弱鸡谢继军回到家,就看到院外围着一圈看热闹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挤开人群,冲到老娘(婆婆)面前就开始添油加醋怒斥谢雨秋的不耻行径。
“娘,谢雨秋那小贱人偷咱家的鸡给大队长,还送了一大把大白兔糖给荷花婶子。”
“婆婆,雨秋姑子肯定是偷了家里的钱,你快去检查检查,媳妇看她今天不仅换了净衣服,身上和头发上还有香味,肯定有偷钱买香皂。”
“小贱蹄子还对儿子动手了,娘你看看我这胳膊全是谢雨秋那贱人打的,腿上也被踢的青一块紫一块,娘你差点就抱不上孙子了。要不你给我拿点钱,我到县里的医院看看病,提前预防点。”
杜玉梅斜了四儿子一眼,心里直嘀咕:老娘怎么生出这窝囊玩意儿!
不拿钱回来,净想着从老娘手里薅羊毛。当初谢雨秋男人寄回来的大部分钱就是给这混账东西买罐头厂工作,这都快两年,还是个临时工,每月还伸手找她要钱。她是气得心肝脾肺都疼。
“雨秋姑子还说要告咱们谢家虐待,还说媳妇污蔑她偷窃,现在正在大队长那里告状。”罗心霞看婆婆脸色越来越黑,又添薪加柴地拱火。
罗心霞就没指望婆婆杜玉梅替自己出气,但是涉及到谢家她自身利益,她就不可能作壁上观看热闹。
“五闺女脑子好使了?”堂屋里被吵得脑壳疼的谢大河震惊了。
“四哥,你说的真的是五姐?那半棍子闷不出屁到处偷鸡摸狗、疯疯癫癫的谢雨秋?!”大盆子脸谢雨晨比他还震惊。
看谢继军和罗心霞煞有介事点头如捣蒜。
杜玉梅听完傻眼了,啥,谢雨秋被一棒敲好了,现在支棱起来了?还偷钱买大白兔糖去讨好大队长?还要告他们谢家?!
掏了掏耳朵,杜玉梅简直不敢相信,但是大儿子和大儿媳的口吻又如此笃定,由不得她不信。
那死丫头现在还在大队长那里告状,还有可能离开放牛沟大队。
死丫头要是跑了,她家继东城里的工作和媳妇儿不是泡汤了?
杜玉梅像是想到什么,火急火燎回到自己房间,啪地关上门,就爬到床底下,挪开一块砖头,翻出个掉漆的铁皮盒子。
里面是一沓大团结,她仔细数了四五遍,拍了拍口,还好还好,一张没少。那死丫头的钱从哪里来?
“去看看那两小兔崽子回来没有?”背着手回到客厅,杜玉梅阴沉着脸恨恨道。
原本她是对着大儿媳罗心霞说的,谢雨晨却抢先一步跑开:“娘,我去,我去看。”
“娘,安安和泽泽都不在。”没一会,谢雨晨扯着嗓子嚷嚷起来。
一听两小兔崽子也没回,杜玉梅绿豆眼转了转,看来那死丫头是有防备的。
杜玉梅也是个有心机的,不然也不能收拾罗心霞。
没一会功夫,她就有了主意,只见她跑到院子中间,瘫在地上大声哭嚎,撒泼打滚。
“谢雨秋你这黑心肝的孽障,没心肝的白眼狼,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喂养大,供你吃供你喝,你不知道孝敬爹娘,还天天在外面惹是生非,让老娘去给你擦屁股。
现在啥事都不为家里做,还偷吃家里的精细粮,偷拿家里的钱,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老天爷要这么惩罚我。”
院墙上和院门口围着的村民安静一瞬,闹哄哄吵开了。
“还真的是谢家那疯闺女偷的,我就说谁有胆子从杜玉梅手里偷东西,那她可以从村头骂到村尾,家里甭想安宁。”
“这些年也没见雨秋那孩子偷家里,也就摸几个鸡蛋,偷钱偷细粮应该不可能吧?”有个好心的大娘帮忙解释了一句。
“都成疯婆子了,还有啥可能不可能的,幸许疯病更严重了,你们家里以后可不要放钱财和贵重物品,指不定哪天偷到你们家里去。”
“哎呦喂,赖子你好意思说雨秋那娃,先把自己手脚管好再说,我看雨秋那娃就算再疯也不可能偷别人的东西。”
“继军和他媳妇一回来,玉梅婶子就指名带姓嚎成这样,谢雨秋偷了娘家东西没跑了!”
杜玉梅一边嚎,一边听着院外的动静。她就是要把事情闹开闹大,让所有人都把矛头指向死丫头谢雨秋。
最好是让那死丫头就算脑袋好使,也变成以前胆小软弱的窝囊废,她好轻易拿捏。
如果死丫头变得像四儿子和四儿媳说得那样强势,她就不相信在所有村民指指点点下,死丫头还能抬起头。
要是有人拿她手中的钱说事,她也有这帮村民在一旁帮腔。再怎么说这也是死丫头的娘家,这些年住在娘家,孝敬爹娘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于是,杜玉梅嚎得更大声了,把孟姜女哭长城的气势都营造出来:“我就是命苦,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两个外孙子吃穿也在娘家,家里地里的活也不要她手,我这当娘的做到这份上,大队长都得给我发面锦旗。哪里想得到啊,任劳任怨换来这样的下场。”
不知道的还以为杜玉梅死鬼爹娘活过来又死了一遍,在那儿嚎丧呢。
谢雨秋走到院门外,就听到老太婆声嘶力竭在骂她。
她气定神闲塞了几颗橘子硬糖给二狗子,二狗子挥着一把扫帚,一边嚷一边给她开道。
谢雨秋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一脸稀奇地看着杜玉梅道:“哎呦娘,这不年不节的,摆上戏台唱大戏呐。”
说着也不管杜玉梅眉毛倒竖,拍了下小妹谢雨晨的肩膀:“雨晨去给你姐冲碗鸡蛋水,记得加点红糖,娘柜子里还有半袋,刚刚四哥那一棒子害得我额头开花,流了不少血,直到现在头还晕着呢,卫生所的小刘医生说让我喝点鸡蛋水补补。”
“谢雨秋你也太不要脸了吧,偷家里吃的,偷家里的钱,现在还想我给你冲鸡蛋水,还加红糖,我看你病得不轻。”谢雨晨翻了个白眼嚷道。
啪!
“怎么跟你五姐说话呢,目无尊长?”谢雨晨大盘子脸猝不及防喜提一巴掌,谢雨秋指着自己额头:“你姐确实病得不轻,所以才让你冲鸡蛋水,小刘医生说严重的话要花五十块去县城的大医院看病,你姐这是给家里省钱,懂不懂?”
“你敢打我!”谢雨晨素来泼辣跋扈,哪里能忍受被扇巴掌,还是她向来看不起软弱可欺的谢雨秋。
牙齿咬的咯咯响,冲上前就要去薅谢雨秋的头发。
“打的就是你,难道还要提前通知你?”谢雨秋单手挡下,另一只手用力扯住她的麻花辫,嗓音冷冷:“以后给我放规矩点,再敢动手,别怪我不客气。”
原主以前没少受谢雨晨欺负,她跟罗心霞一个跋扈一个耍心机,什么脏活累活都推给原主。
有时候还当着原主的面,欺负安安和泽泽。原主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被欺负只知道抹泪,事后该的话还是照,导致谢雨晨和罗心霞变本加厉。
她谢雨秋可不受这种窝囊气,后世时被爸妈捧在手心里,就没受什么气,没道理穿一回越活越回去。
“听到没有?”谢雨秋用力向后扯。
“娘,快救我!”被拽的头皮发紧发麻,眼睛都被拉成一条缝,谢雨晨尖声哭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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